第1002章 天庭示好，人皇不在乎
咸阳城外十里，一处僻静的山坳里，祥云悄然散去。
太白金星掐了个隐身诀，将身后几个捧着礼盒的仙官安置在结界中，自己则换了身寻常老者的衣裳——青布袍，布腰带，脚上一双半旧的布鞋，手里还拄着根不起眼的木杖。
他捋了捋颔下的白须，望着远处咸阳城的轮廓，心里头叹了口气。
想当年，他太白金星奉旨下凡，哪回不是祥云开路，仙乐相伴？
莫说凡界帝王，便是洪荒诸多大能，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
可今儿个，他得把一身仙气收敛得干干净净，连腾云驾雾都不敢，只能像个寻常老头似的，一步一步往城里挪。
为啥？
只因城里那位主儿，是人皇嬴政。
如今的人皇，早已不是当年的凡间君主了。
人道彻底苏醒，嬴政身合人道气运，位格早已与昊天上帝平齐——天道管天界，人道管大地，彼此各辖一方，说句平起平坐，半点不为过。
太白金星虽是天庭重臣，可到了这人皇的地界，论起身份，他是臣，嬴政是君。
哪有臣子驾着祥云闯国君都城的道理？
真要是敢那么做，不用等嬴政动手，人道气运自发反击，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罢了，罢了。”太白金星低声嘀咕，“为了天庭，这点面子算什么。”
他整了整衣袍，迈开步子，顺着官道往咸阳城走。
道上行人不少，大多是往城里去的百姓，挑着担子的、推着车的，还有些行商打扮的，个个脸上都带着股子精气神。
路边田地里，农夫正在忙活，远处传来孩童的嬉闹声，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太白金星边走边看，心里暗暗点头。
这就是人道气运滋养下的大地？果然不同。
以前走在凡间，总觉得灵气稀薄，死气沉沉，可如今，空气中都透着股子鲜活的气息，连泥土都带着韧劲。
这便是人族兴盛带来的变化，实打实的生气，比天庭那些靠功德维持的祥云，更接地气，也更扎实。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咸阳城高大的城墙越来越近。
黑色的城砖垒砌得整整齐齐，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却透着一股威严厚重的气势。
城门处，卫兵手持长戟，检查着进城的人，眼神锐利，动作一丝不苟。
太白金星走到城门口，学着旁人的样子，放慢了脚步。
一个卫兵拦住了他，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老人家，进城做什么？”
“探亲。”太白金星拱了拱手，声音尽量平和，“小老儿从关东来，找在城里做官的侄儿。”
卫兵又问了几句关东的风土人情，太白金星早有准备，答得滴水不漏。
他毕竟活了无数岁月，凡间的变迁早就刻在骨子里，应付这点盘问，还不在话下。
卫兵见他谈吐清晰，不像歹人，便挥了挥手：“进去吧。城里规矩多，别乱闯。”
“多谢官爷。”太白金星欠了欠身，缓步走进城门。
一进咸阳城，更是另一番景象。
宽阔的街道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着短打的劳力，有长衫飘飘的文士，还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吏，人人都行色匆匆，却又透着股安稳劲儿。
最让太白金星心惊的，是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气运。
它不像天庭气运那般缥缈，也不像西方教气运那般带着佛性，而是沉甸甸、实打实的，像一块巨大的磁石，牢牢吸附着周围的一切，温和却又不容抗拒。
这便是人道气运的核心，凝聚在这座都城，凝聚在那位人皇身上。
他不敢多做停留，按照来时打听的路线，往皇宫的方向走。
越是靠近皇城，守卫越是森严，空气中的气运也越发浓厚，压得他这金仙修为都有些喘不过气。
到了皇城门外，更是连靠近都难。门口的禁军个个气息沉稳，身上穿着的铠甲闪烁着人道之力加持的微光，寻常修士别说闯宫，怕是靠近百丈就得被发现。
太白金星知道，该亮身份了。
他走到侍卫统领面前，拱手道：“烦请通禀人皇陛下，天庭使者太白金星，奉旨求见。”
统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虽衣着普通，却气度不凡，不敢怠慢，也不说话，只是让人进去通报。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里面出来个内侍，对着太白金星道：“陛下有请，请随咱家来。”
太白金星跟着内侍往里走，穿过一道道宫门。
这皇宫虽不如天庭凌霄宝殿那般金碧辉煌，却处处透着规整肃穆，一砖一瓦都透着“法”的气息——嬴政依法治国，连皇宫都带着这股子味道。
到了一处大殿，内侍停下脚步：“使者请进，陛下在里面等着。”
太白金星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殿内不算大，正上方坐着个身着黑色龙袍的男子，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正是人皇嬴政。
他没戴王冠，只用一根玉簪束着头发，身上却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那是人道气运凝聚而成的威严，丝毫不输昊天上帝在凌霄宝殿上的威压。
太白金星不敢抬头直视，躬身行礼：“天庭使者太白金星，见过人皇陛下。”
嬴政抬了抬眼皮，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金星远道而来，辛苦了。不知天庭派你来，有何要事？”
太白金星恭声道：“陛下统一四海，定鼎天下，此乃惊天伟业，天道亦有感应。昊天上帝特命小神前来道贺，并送上薄礼，略表心意。”
说着，他打了个手势，先前安置在城外的礼盒便被仙官悄无声息地送了进来，摆在殿中。
礼盒打开，里面是些天庭特产的灵果、宝玉，虽非极品，却也都是难得之物。
嬴政瞥了一眼，淡淡道：“费心了。只是人族之事，人族自决，无需天庭馈赠。礼物留下吧，心意朕领了。”
这话说得客气，却带着股疏离。
太白金星心里清楚，人家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
他定了定神，继续道：“陛下明鉴。昊天上帝说了，如今天地人三道并立，本该相互扶持，共护洪荒安宁。天庭愿与人族修好，往后若有需天庭相助之处，人族只管开口。”
这才是此行的真正目的——示好，建立联系。
嬴政手指敲了敲案几，沉默片刻，才道：“相助就不必了。人族能有今日，靠的是自己的双手，不是旁人的施舍。不过，三道并立，和平共处，倒是应该的。”
他看着太白金星，眼神锐利：“天庭若真有诚意，就管好天界的人，别让那些仙神动不动就下凡干涉凡间事务。人族的路，人族自己走，不需要外人指手画脚。”
太白金星连忙道：“陛下放心，回去之后，小神定当将陛下的意思禀明天帝。往后天庭仙官，若无要事，绝不擅自下凡滋扰。”
“如此最好。”嬴政点了点头，“若是没别的事，金星便请回吧。咸阳虽好，却不是仙神久留之地。”
这是下逐客令了。
太白金星心里早有准备，也不意外，再次躬身行礼：“谨遵陛下吩咐。小神告退。”
他没再多说，转身退出大殿。
直到走出咸阳城，远离了那厚重的人道气运，太白金星才松了口气，后背竟已微微见汗。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威严的都城，心里感慨万千。
这位人皇，果然是个硬茬。
位格与昊天平齐，说话做事也带着股子平起平坐的底气。
今日这一趟，虽没达成太多实质性的协议，却也算递上了橄榄枝，让对方知道了天庭的态度。
至于后续如何……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驾起祥云往天庭飞去。
路还长着呢。
与人族打交道，看来真得拿出十二分的耐心和诚意，再不能摆以前的架子了。
毕竟，到了人家的地界，他这个天庭重臣，说到底，也只是个“臣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