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高高在上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十二金仙没能借封神大劫消去自身杀劫，如今也没别的法子。
只能去世间多走走，做些好事积累功德，一点点磨掉身上的业障。
除此之外，再无捷径可走。
可如今不一样了，人皇嬴政背后，人道气运正旺，明晃晃地给他撑着腰。
阐教先前那套“顺天而行”的说法，到了这儿，压根不好使了。
别说阐教了，就连人教，现在也只剩个名头撑着。
想对人族指手画脚？根本办不到，半分像样的约束力都没有。
可就算这样，也没别的路可走。
十二金仙只能换身行头，隐了身份，钻进人间去修行。
该做的事，还得接着做。
凌霄宝殿上，香烟缭绕，却驱不散满殿的沉闷。
昊天上帝坐在九龙宝座上，眉头拧成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阶下，太白金星、托塔李天王等一众天庭重臣垂首而立，谁也没先开口。
“都说说吧。”昊天的声音打破沉寂，带着几分疲惫，“如今这局面，该怎么应对？”
太白金星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陛下，依老臣看，症结就在天地人三道身上。”
他顿了顿，缓缓道：“前些年，三道还没完全苏醒，天道统管三界，天庭说话自然有分量。可现在不同了——人道彻底醒了，稳稳辖制着洪荒大地；地道也立住了脚跟，把冥界地府管得严严实实；咱们天界，看似还在天道麾下，可这天道……如今更像个框子，只框着咱们天界这点地界。”
天王接口道：“金星所言极是。就说那洪荒大地，以前哪族强盛，天庭多少能插手管管。现在呢？有人道在背后挺着，人族在大地上说了算，咱们想派个仙官下去巡查，都得看人族的脸色。”
“脸色？”旁边一位星宿官忍不住哼了一声，“上次小神去东土，不过是想借块地方建个观星台，结果人族官吏直接把文书打了回来，说什么‘凡界事务，人族自决’，连面都没露！”
这话一出，殿里顿时起了些骚动。
“可不是嘛。”又有仙官附和，“以前咱们论功行赏，功德簿上的数儿，天庭说多少就是多少。现在再看看，洪荒大地那些功德，十成里倒有七成落在人族头上！他们繁衍生息是功德，开疆拓土是功德，连修条路、挖条河都能得天道赐福。”
“人族成了万族之首，气运旺得肉眼都快看见了。”太白金星叹了口气，“他们的功德越多，人道就越稳固，反过来又护着他们更加强盛。这循环一形成，咱们天界想绕都绕不开。”
昊天揉了揉眉心。
他不是不知道这些。
以前天庭稳坐三界之巅，靠的是天道赋予的权柄，靠的是对洪荒万族的辖制。
可现在，大地归了人道，地府归了地道，天庭能管的，只剩下头上这片天和满天星斗。
可天界要运转，要养着无数仙神，离得开功德吗？离得开气运吗？
以前还能从各族身上分润些，现在倒好，大头全被人族占了。
天界的功德池，这几年肉眼可见地浅了下去，连带着一些仙神的修行，都觉得滞涩了不少。
“陛下，要不……派个人去跟人族交涉？”有仙官提议，“毕竟人族能有今日，也受过天庭不少恩惠。当年女娲娘娘造人，咱们天庭也是认的。”
“恩惠？”昊天冷笑一声，“人皇嬴政登基那天，天道降下的功德金光，把整个咸阳都淹了，比当年大禹治水的功德还盛。你觉得，他们还会念着以前的情分？”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下方云雾缭绕的洪荒大地。
隐约间，能看到人族城镇的轮廓，像一颗颗明珠，散发着勃勃生机。
“嬴政背后，是整个人道的气运。他要统一四海，要定度量衡，要修长城，哪一样不是顺乎人道发展？天道都在帮他，咱们去交涉，说什么？让他给天庭上供？还是让他听话？”
太白金星道：“话虽如此，可天界要长久存在，总不能一直跟人族隔着。他们占着大地，握着功德，咱们若一直不相往来，日子只会越来越难。”
“那你的意思是？”昊天回头看他。
“放下身段。”太白金星沉声道，“以前是咱们俯视人族，现在得换个姿态了。可以派使者去朝歌，祝贺嬴政统一，再送上些天庭的宝物，示个好。”
“示好？”天王皱眉，“咱们是天庭，是三界主宰，给凡人称臣示好，传出去，岂不让三界笑掉大牙？”
“主宰？”昊天反问，“若没了功德支撑，仙神修行受阻，天庭威严扫地，到时候，谁还认咱们这个主宰？”
李天王语塞。
太白金星又道：“不是称臣，是平等相交。人族现在虽是凡俗，可潜力无穷。人道与天道、地道并立，将来未必不能平起平坐。咱们先递个橄榄枝，至少让他们知道，天庭没有恶意，愿意跟他们打交道。”
“打交道……”昊天喃喃道，“说起来容易，人族现在势头正盛，嬴政又是个硬骨头，怕是没那么好说话。”
“难也得试。”太白金星道，“总比坐以待毙强。老臣愿往。”
昊天看着他，又看了看殿内众仙，见大多是默认的神色，终于点了点头：“好。太白，你就代表天庭，去一趟朝歌。记住，姿态要放低，但天庭的体面，也不能丢。”
“老臣遵旨。”太白金星躬身领命。
殿内的气氛，似乎松快了些。
至少，有了个方向。
只是谁都清楚，这一步很难。
人族崛起得太快，底气太足，天庭想跟他们好好打交道，怕是要磨不少嘴皮子，受不少委屈。
昊天望着大地，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天地人三道并立，洪荒的格局已经变了。
天界想继续立足，就必须适应这种变化，学着跟手握功德和气运的人族共处。
至于将来会怎么样，没人说得准。
但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太白金星很快便带着几个仙官，捧着礼盒，驾云往朝歌而去。
祥云划过天际，留下淡淡的痕迹，像一道试探的触角，伸向那片生机勃勃、却也让天庭头疼不已的洪荒大地。
凌霄宝殿上，昊天依旧站在门口，目光深邃。
他知道，从今天起，天庭的日子，要变个过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