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鲲鹏回归北冥，元始又看不惯了

鲲鹏被太清圣人点化后，化生庄周，做了人教大护法。

之后他便回了北冥，安安分分传道。

如今呢，时辰道人和因果老祖都被鸿钧拎进紫霄宫了。

这么一来，鲲鹏总算能重新执掌北冥这块地方了。

再说鲲鹏，早前就跟重生的红云了了因果。

如今在这洪荒大地，没什么太棘手的仇家。

他也没心思去争什么洪荒霸主的位子。

就安安分分待在北冥传道，一门心思完善自己的逍遥大道。

前阵子，不少妖族往西边跑，投靠了魔域的陆压。

但也有另一拨，奔着北冥来了，想投靠鲲鹏。

他们心里打得什么算盘？无非是想在鲲鹏手下讨个安稳，好好繁衍后代。

这些妖族里，有羽翼带霜的飞禽，有鳞甲泛光的水族，还有些毛茸茸的走兽。

一个个战战兢兢，在北冥边界候着，不敢擅自闯入。

有胆大的上前回话：“鲲鹏大人，我等在外面受够了颠沛，听闻您老在此传道，求个容身之所。”

鲲鹏在冰殿里听着，眼皮都没抬。

“来了便来了。”他声音淡淡，“北冥地大，够你们折腾。但有一条，守我规矩，别给我惹事。”

底下妖族连忙叩首：“谢大人！我等绝不敢放肆！”

于是，北冥地界里，渐渐多了些新面孔。

飞的在冰原上空盘旋，游的在深海里穿梭，倒也添了几分生气。

鲲鹏看在眼里，依旧每日传道，对这些妖族不多管，也不少顾。

只要他们安分，北冥便容得下。

首阳山八景宫，紫气缭绕，檐角悬着的先天琉璃灯轻轻晃动，光晕洒在玉石阶上，映得满地流光。

太清老子坐在云榻上，身前丹炉正腾起袅袅白烟，香气混着松涛声漫开。

他指尖捻着一枚枯槁的梧桐叶，眼神半阖，周身道韵流转，似与天地同息。

殿外传来脚步声，不快不慢，带着股凛然的威仪。

“大兄。”

元始天尊推门而入，九龙冠上的珠玉碰撞出声，他身着杏黄道袍，袖口绣着日月星辰，进殿便站定，目光落在太清老子身上。

太清老子缓缓抬眼，眸中似有混沌生灭：“师弟来了，坐。”

童子奉上清茶，元始天尊却没立刻端杯，只看着丹炉里跳动的火焰：“听闻大兄合道之期将近，贫道特来道贺。”

“天数使然。”太清老子声音平淡，像山涧流水，“合道非终点，不过是换种方式看这洪荒罢了。”

元始天尊颔首，话锋却转了：“大兄心境依旧通透。只是……贫道近日听闻一事，心里有些不舒坦，想跟大兄说道说道。”

“但讲无妨。”太清老子重新捻起那片梧桐叶，指尖轻轻摩挲。

“就是那鲲鹏。”元始天尊眉头微蹙，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悦，“他如今是人教护法，在北冥传道，收的尽是些湿生卵化之辈。什么水族精怪，羽虫走兽，乱七八糟的都往门里带。”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人教乃玄门正宗，承天地气运，讲究的是清静无为，教化众生也该择其优者。他这么不分良莠，什么阿猫阿狗都收，岂不堕了咱们人教的门风？”

太清老子没接话，只是看着丹炉里的火苗，那火苗明明灭灭，却始终不熄。

元始天尊又道：“你看我阐教，收的皆是根骨奇佳、心性端正的人族或仙神后裔，方能承继大道。鲲鹏这般，怕是要让人笑话咱们人教没人了，什么货色都能进。”

他说着，目光扫过殿内的陈设，那些古朴的案几、悬挂的字画，无一不透着庄重，“大兄，你是人教教主，这事总该管管。要么让他把那些歪瓜裂枣赶出去，要么就收回他的护法之位，免得污了名头。”

太清老子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缓：“师弟觉得，何为门风？”

元始天尊一怔：“自然是清正、高洁，承玄门正统，不与旁门左道为伍。”

“湿生卵化，便不是众生了？”太清老子指尖的梧桐叶轻轻飘落，落在地上，“洪荒之内，有鳞有羽，有毛有甲，皆是天地所生。人族是天地宠儿，难道水族精怪就不是大道所化？”

元始天尊皱眉：“话虽如此，但那些生灵懵懂愚昧，野性难驯，如何能承教化？怕是学不出什么名堂，反倒惹是生非，坏了人教的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大道却不是。”太清老子看向他，眸中似有星光，“鲲鹏的逍遥道，本就讲究万物自在。他收那些生灵，不是为了彰显门楣，是为了让他们知善恶，明是非。这难道不是教化？”

“可……”元始天尊还想说什么，却被太清老子打断。

“师弟还记得，当年鸿钧道祖讲道，紫霄宫里，来的有仙有神，有妖有怪，道祖何曾拒过谁？”太清老子语气里带了丝悠远，“大道面前，众生平等。人教讲的是‘人’，但这‘人’，不止是人族，更是‘众生’二字的根。”

他指了指殿外，那里有几只灵鹿正在啃食仙草，旁边还有几只蝼蚁在搬运露珠。

“你看那鹿，性灵温和；你看那蚁，虽小却懂协作。湿生卵化之辈，未必就比谁差。鲲鹏收他们，是给他们一个向道的机会，这与人教的初衷，并不相悖。”

元始天尊沉默了，他知道大兄的意思，只是心里那点对“正统”的执念，让他难以接受。

阐教向来注重跟脚，他总觉得，只有那些出身好、根骨正的，才配得上大道。

“再说，”太清老子继续道，“鲲鹏与人教的因果，早已定下。他是护法，不是阐教的门人，行事自有他的道理。只要不违大道，不害苍生，收什么样的弟子，是他的自由。”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门风不是靠排斥谁来维持的，是靠心里的道。心里有道，哪怕收的是蝼蚁，也能传出正理；心里无道，就算收的是仙神，也难免走歪。”

元始天尊看着大兄淡然的侧脸，知道他虽没明着反驳，但每句话都在说自己的不是。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啊，大兄说得没错。

道祖讲道尚且不分高低，自己又凭什么去苛责那些生灵的出身？

“罢了。”元始天尊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大兄即将合道，贫道也不该用这些琐事烦你。只是心里存着些想法，不说不快。既然大兄觉得无妨，那便依你。”

太清老子微微颔首，没再多言，重新闭上眼，周身的道韵越发浓厚，似与这首阳山、这天地，渐渐融为一体。

元始天尊看着他，知道合道之日不远了。

他站起身，行了一礼：“那贫道便不打扰大兄了，先行告辞。”

太清老子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元始天尊转身出殿，阳光洒在他身上，却没驱散他眉宇间的那点复杂。

或许，大兄说得对，是自己太执着于“正统”二字了。

八景宫内，丹炉依旧，太清老子的身影渐渐与紫气相融，仿佛成了这首阳山的一部分。

至于北冥的鲲鹏收了些什么弟子，在他看来，不过是大道流转中的一点涟漪，自有其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