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十二金仙化凡历劫

阐教那十二金仙，如今都得化了凡身，到人间去走一遭。

说是要积点功德，好挡挡将来的杀劫。

这趟下来，可没少受委屈。

往日里，哪个不是仙风道骨，端着十二金仙的架子？

如今呢？体面早没影了。

人间的苦，他们算尝了个遍。

饿肚子是常事，遇着兵荒马乱还得躲躲藏藏。

哪还有半分天上仙家的样子？

不过也是没法子，杀劫要来了，不攒点功德傍身，谁知道将来会怎样？

只能捏着鼻子，在凡间慢慢熬着。

现在人族可厉害了，人丁兴旺得很。

加上人道醒了，那位人道之主小石头也出来归位了。

这下好了，人道跟天道平起平坐，谁也不输谁。

那些个神仙想欺负人族？

可得先摸摸自己脖子，看看有几条命够赔的。

以前或许还能凭着修为压人一头，现在？

掂量掂量再说吧，别回头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

人族有了靠山，硬气着呢，谁也别想再随意拿捏。

阐教那拨三代弟子，像哪吒、杨戬这几个，都投到天庭去了。

如今在天庭里，各有各的神职在身。

哪吒性子烈，在天上也得有个正经营生。

杨戬更不用说，本事大，天庭少不得要倚重他。

这些后辈，终究是入了天庭的编制，成了在编的神祗。

十二金仙这些师伯长辈，可不愿投靠天庭。

他们是元始天尊座下的弟子，身份摆在那儿。

让他们去受昊天差遣？那怎么可能！

这点面子，说什么也不能丢。

昊天虽是天庭之主，可在他们眼里，还没到能使唤元始弟子的份上。

十二金仙化凡入世，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憋屈。

往日里在玉虚宫，哪个不是仙衣飘飘，受万仙敬仰？如今却得换上粗布衣裳，忍着凡间的浊气，看遍人间冷暖。

就说广成子，昔日为黄帝师，何等风光？化凡后竟落得个在乡野间教孩童识字的地步。

有回遇上恶霸强抢民女，他周身仙气差点没按捺住，那拂尘都隐隐发光了。

手心里攥着汗，心里头那股子火直往上窜，真想一拂尘把那恶霸扇到九霄云外去。

可就在指尖要动的瞬间，脑海里突然响起元始天尊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身为玉虚弟子，当明历劫之重，逞一时之快，何谈功德？”

广成子猛地一激灵，硬生生把那口仙气咽了回去。

看着恶霸嚣张离去，他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只能在心里默念：“忍，我得忍。”

夜里躺在冰冷的土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白天那民女的哭喊声。

他想不通，凭自己的本事，为何要受这份窝囊气？

可一想到师尊的斥责，想到杀劫的厉害，又只能把这口气憋回去，第二天照旧拿起教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赤精子的遭遇也没好到哪去。

他化身为一个郎中，在小镇上摆摊问诊。

有回遇上当地县令的儿子仗势欺人，砸了他的摊子不说，还一脚踹翻了他熬药的药罐。

滚烫的药汁溅到脚背上，烫起一串燎泡，疼得他龇牙咧嘴。

那县令儿子还在一旁狂笑：“什么破郎中，敢挡小爷的路？”

赤精子当时就红了眼，周身的护体金光差点破体而出。

他行医救人，本是为了积功德，哪受过这等羞辱？

手里的药杵都被他捏得咯咯作响，真想一杵子把那纨绔子弟打成肉泥。

可就在这时，师尊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凡劫炼心，心不静，则道不纯。你若动手，前功尽弃。”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满地的狼藉，还有自己脚背上的燎泡，缓缓松开了紧握的药杵。

那县令儿子见他不敢反抗，更得意了，吐了口唾沫才扬长而去。

周围的百姓敢怒不敢言，只能过来帮他收拾。

赤精子摇摇头，强忍着疼，对大家说：“没事，不碍事。”

可心里头那股憋屈劲儿，比脚背上的伤还难受。

玉鼎真人化身为一个樵夫，每日上山砍柴。

有回遇上山洪，他本想施法护住山下的村子，可刚要掐诀，就想起师尊的告诫。

眼睁睁看着洪水冲垮了几间草屋，听着村民的哭喊声，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有个小孩被洪水卷走，他下意识就想飞过去救人，身子都腾空了半寸，又硬生生坠了下来。

“师尊说，历劫当顺其道，不可随意干预。”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可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在洪水里挣扎的孩子。

最终，还是一个村民拼死把孩子救了上来。

玉鼎真人瘫坐在山坡上，看着浑身湿透、惊魂未定的村民，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一身本事，竟如此无用。

他一拳砸在地上，拳头都出血了，也没觉得疼，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太乙真人化凡后成了个货郎，挑着担子走街串巷。

有回经过一个战乱之地，看到兵痞烧杀抢掠，血流成河。

他挑着担子，脚步都在发颤。有个兵痞见他穿着还算整齐，上来就抢他的钱袋。

太乙真人反手就想把他甩出去，可手腕刚一用力，就想起了师尊的斥责。

“忍，忍啊……”他在心里默念，任由那兵痞把钱袋抢走，还推了他一把，骂了句“老东西”。

太乙真人看着兵痞扬长而去，看着地上的尸体，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修行这么多年，降妖除魔无数，如今却连个兵痞都不能收拾，这叫什么事儿啊？

可他知道，师尊是为了他们好，杀劫当前，一步都不能错。

黄龙真人化身为一个渔夫，每日在河边打鱼。

有回遇上几个水匪，不仅抢了他的鱼，还把他的渔船给凿沉了。

黄龙真人站在河边，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弄来的家当就这么没了，气得浑身发抖。

他本是龙族出身，在水里那是主场，收拾几个水匪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他刚要召唤水族，就想起了师尊的话。

“历劫就是要磨掉你的傲气，这点委屈都受不了，还谈什么大道？”元始天尊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黄龙真人咬了咬牙，看着水匪们嚣张的背影，只能捡起地上的破渔网，一步一步走回破茅屋。

夜里听着河水声，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头那股火气憋得他胸口发闷，可又无可奈何。

文殊广法天尊化身为一个游方僧人，四处化缘。

有回在一个寺庙里，遇上恶僧霸占寺庙，欺压善男信女。

那恶僧见他穿着朴素，上来就推搡他，还骂他是“野和尚”。

文殊广法天尊双手合十，心里头却翻江倒海。

他真想亮出法身，让这恶僧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佛法无边。

可师尊的斥责如警钟长鸣：“佛在心中，不在形。你若动怒，便是着了相。”

他只能忍下这口气，默默退出寺庙。

看着恶僧在里面作威作福，他心里不是滋味。

他想不通，为何要让这种人横行霸道？可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是积功德，挡杀劫，不能因小失大。

普贤真人化身为一个农夫，在田里种地。

有回遇上旱灾，地里的庄稼都快枯死了，村民们急得团团转。

他本想呼风唤雨，降下甘霖，可手刚抬起来，就又放下了。

师尊说过，凡间的兴衰自有定数，不能随意插手。

看着村民们跪在地上求雨，哭得撕心裂肺，普贤真人心里像被堵住了一样。

他只能跟着村民们一起祈祷，心里却暗骂自己无能。

有个老农叹着气说：“这日子没法过了。”

普贤真人听着，心里更不是滋味，可也只能强忍着，继续挥动锄头，假装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农夫。

慈航道人化身为一个道姑，在山里的小道观里修行。

有回山下的村子闹瘟疫，死了好多人。

村民们来求她救命，她看着那些痛苦的面容，心里急得像火烧。

她有丹药能治瘟疫，可师尊说过，不能轻易动用仙药，否则会乱了凡间的因果。

她只能把自己知道的草药知识教给村民，让他们自己去采。

看着村民们因为找不到草药而绝望的眼神，慈航道人偷偷抹了把眼泪。

她真想把丹药拿出来，可一想到师尊的斥责，想到杀劫的可怕，又只能忍住。

夜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她默默念着：“再忍忍，等历劫结束就好了。”

灵宝大法师化身为一个书生，在书院里教书。

有回遇上贪官污吏搜刮民脂民膏，连书院的束脩都要抢走。

那贪官指着他的鼻子骂：“一个穷书生，还敢管老爷的事？”

灵宝大法师气得脸色发白，手里的书卷都被他捏皱了。

他真想施法让这贪官原形毕露，可师尊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你要记住，你是来历劫的，不是来惹事的。”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书卷，看着贪官把钱抢走。

学生们都很气愤，他却只能强装镇定，对学生们说：“莫气，莫气，公道自在人心。”

可心里头那股憋屈劲儿，怎么也散不去。

惧留孙化身为一个石匠，在工地上凿石头。

有回工头克扣工钱，还动手打人。

惧留孙看着工友们被欺负，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

他本是阐教高手，收拾一个工头易如反掌，可他知道不能动手。

师尊的斥责仿佛还在耳边：“历劫就是要磨练你的心性，这点委屈都受不了，如何能成大器？”

他只能拉住被打的工友，劝大家忍一忍。

看着工头嚣张的样子，他心里暗暗发誓，等历劫结束，一定要好好教训这种人，可现在，只能忍。

道行天尊化身为一个猎户，在山里打猎。

有回遇上几个盗匪，抢了他的猎物，还把他打伤了。

道行天尊躺在地上，捂着伤口，气得浑身发抖。

他真想爬起来，用弓箭把那些盗匪射成筛子，可他不能。

师尊说过，化凡历劫，就要像凡人一样生活，不能随意动用仙法。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盗匪离去，然后自己挣扎着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回山洞。

夜里疼得睡不着，他就望着天上的星星，想起在玉虚宫的日子，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清虚道德真君化身为一个隐士，在山里采药。

有回遇上山火，火势很大，眼看就要蔓延到山下的村子。

他本想施法灭火，可刚要动手，就想起了师尊的话。

“凡劫自有定数，你若强行干预，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他只能看着大火熊熊燃烧，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幸好后来下了场大雨，才把火浇灭。

可看着被烧毁的山林，还有村民们后怕的眼神，清虚道德真君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觉得自己这个隐士当得太窝囊了，可又没办法。

十二金仙在凡间的日子，每一天都在煎熬。

他们多少次差点忍不住动手，多少次在夜里暗暗较劲，可每次一想到元始天尊的斥责，想到自己身上的责任，就只能把那股子傲气和火气压下去，继续忍辱负重，在人间历劫。

他们知道，只有熬过这一关，才能抵挡杀劫，才能不辜负师尊的期望。

这日子虽然苦，虽然憋屈，但他们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