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摩谜道尊回来了！

混沌海边缘，离那谁都不敢靠近的混沌禁区没多远，灰雾跟滚开的水似的翻腾。

突然，禁区深处“咻”地窜出一团黑雾，速度快得像道闪电，直扎进混沌海里。

那黑雾裹着股邪乎劲儿，不是寻常的混沌浊气，是那种能把生机啃得连渣都不剩的寂灭气息，闻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桀桀桀……”

一阵笑声从黑雾里钻出来，又尖又涩，像是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听得周围游荡的混沌凶兽都吓得屁滚尿流，掉头就跑。

黑雾缓缓散开，露出里面的人影。

不是别人，正是摩谜道尊。

哦不对，该叫他摩谜道主了。

他身上的气息暴涨了不知多少倍，道主级别的威压像张网似的铺开，压得周围的混沌气流都凝住了。可再看他那张脸，就透着不对劲。

一半是清醒的，眼神冷得像冰，死死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另一半却抽搐着，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眼神里全是疯狂。

“成了……本座终于……成道主了……”

他嘴里念叨着，声音忽高忽低，一会儿是自己的腔调，带着股压抑不住的狂喜；一会儿又变得嘶哑，像是另一个人在喉咙里低吼。

“天运老鬼……东方道主……你们等着……桀桀……”

他猛地抬头，眼睛里红光一闪，周身的寂灭气息突然暴涨，周围的混沌雾气瞬间被冻住，接着“咔嚓”一声碎成齑粉。

可下一秒，他又突然抱着脑袋蹲下去，发出痛苦的呻吟：“滚开……别碰我的神识……这是我的身体……”

那张脸在疯狂和痛苦之间来回切换，扭曲得不成样子。

刚才在禁区突破时，寂灭之主虽然没再干扰，可那道残魂已经跟他的元神缠在了一起，就像一根毒刺，拔不掉，弄不走。

清醒的时候，他还是摩谜道主，心里装着复仇，想着怎么把天运老祖和东方道主踩在脚下。

可一旦被寂灭之主的意志压过，他就会变得疯疯癫癫，脑子里只剩下毁灭和杀戮，眼里看什么都想撕碎。

“杀……都得死……上一个纪元毁了……这一个也别想好过……桀桀桀……”

他突然跳起来，朝着混沌海深处一指，一道漆黑的光柱射了出去。那光柱里裹着纯粹的寂灭之力，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一道黑缝。

远处正好有一头路过的混沌巨兽，被光柱擦了一下，庞大的身躯瞬间像被泼了硫酸似的融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为乌有。

“不……不能这样……”

摩谜道主猛地晃了晃脑袋，眼神短暂地清明了一瞬，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点点蚕食。刚才那一下，完全是寂灭之主的意志在作祟。

再这么下去，他迟早会彻底变成寂灭之主的傀儡，或者说，被那道残魂彻底吞噬，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必须……必须找到压制他的办法……”

他咬着牙，强忍着元神里传来的刺痛，开始调动体内的道元，试图重新掌控这具身体。

可寂灭之主的残魂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一股阴冷的意志再次涌上来，冲击着他的识海。

“没用的……你的身体……你的道基……都已经染上了本座的寂灭之道……迟早都是本座的……桀桀……”

“滚！”

摩谜道主怒吼一声，周身爆发出金色的道主威压，与那股阴冷的意志撞在一起。

两种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撕扯，让他痛得浑身发抖，嘴角不断有黑血溢出。

黑雾再次将他裹住，在混沌海里忽左忽右地乱窜，像是一艘失去控制的船。

有时候他会停下来，眼神冰冷地扫视四周，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周身的气息沉稳而危险。

有时候又会突然狂暴起来，对着空无一人的混沌海乱打一通，嘴里喊着些没人能听懂的胡话，全是些关于“纪元毁灭”“寂灭重生”的疯言疯语。

路过的修士远远看到这团诡异的黑雾，感受到那股又强横又邪门的气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赶紧绕道走。

谁也不敢靠近，都猜不出这到底是什么凶物。

只有摩谜道主自己知道，他正在经历一场怎样痛苦的拉锯战。

一边是复仇的执念，支撑着他保持清醒；一边是来自上个混沌纪元的毁灭意志，像附骨之蛆一样缠着他，想把他拖入深渊。

“桀桀……先杀谁呢？天运世界？还是东方道域？”

“等等……不能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站在混沌海的灰雾里，身影忽明忽暗，嘴里一会儿发出疯狂的笑声，一会儿又低声呢喃，像是有两个声音在脑子里吵架。

最终，他朝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那是天运世界所在的方位。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有杀意，有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天运老鬼……就先拿你开刀……桀桀……正好试试……本座的寂灭之道……”

他留下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身影再次化作一团黑雾，朝着天运世界的方向窜去。

只是那飞行的轨迹歪歪扭扭，一会儿快一会儿慢，显然连他自己都没能完全掌控方向。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混沌海的边缘酝酿。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是一个时而清醒、时而癫狂的新晋道主，和他体内那道来自上个混沌纪元的禁忌残魂。

摩谜道主悬在混沌海里，闭着眼正琢磨事。

他想感应天运世界的坐标，那地方藏得严实，被层层混沌气流裹着，寻常手段根本摸不到边。

“啧，老狐狸的窝倒是会选。”他咂咂嘴，神识像撒网似的铺开，一寸寸扫过周围的混沌气流。

可扫了半天，除了些乱七八糟的混沌碎片，连个天运世界的影子都没摸着。

“不行，得换个法子……”他正琢磨着，突然眉头一挑，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斜后方涌来。

那气息又凶又戾，带着股能把一切都啃碎的蛮横劲儿，不是混沌凶兽，倒像是……

没等他想明白，身后的混沌气流突然炸开，一头浑身长满骨刺的巨兽猛地窜了出来。

那巨兽长得跟块被啃过的石头似的，通体漆黑，眼睛是两团燃烧的绿火，张开嘴能看到里面层层叠叠的利齿，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盯着他的眼神满是贪婪。

“湮灭兽？”摩谜道主愣了一下，随即眼神一凝。

这畜生可是混沌海里的凶物，以吞噬空间和能量为生，寻常道尊遇上都得绕道走，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他正想动手，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一股阴冷的意志猛地压了上来。

“桀桀桀……”

熟悉的怪笑声从他嘴里发出来，眼神瞬间变得疯狂，嘴角咧到了耳根，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清明。

是寂灭之主！

这老东西的意识突然占了上风，直接抢了身体的控制权。

“没想到……没想到这纪元还有这玩意儿活着……桀桀桀……”

摩谜道主，或者说，此刻主导身体的寂灭之主盯着那头湮灭兽，绿火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还有一丝怀念？

那头湮灭兽被他身上的寂灭气息刺激到了，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四蹄刨动着混沌气流，似乎想扑上来。

“别动。”

寂灭之主淡淡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磨石头。

话音刚落，一股远超刚才的寂灭威压猛地散开，那湮灭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僵在原地，绿火般的眼睛里竟露出了恐惧。

“呵，还是这么没出息。”寂灭之主嗤笑一声，缓缓朝着湮灭兽飘过去。

他绕着湮灭兽转了两圈，像是在打量一件旧物，嘴里啧啧有声：“当年跟着湮灭之主横行混沌的时候，可比现在威风多了……可惜啊，最后还是没能挡住纪元破灭……”

湮灭兽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声音，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桀桀……你倒是命大，居然能从上个纪元活下来。”寂灭之主伸出手，指尖泛起一丝黑光，轻轻点在湮灭兽的脑袋上。

湮灭兽浑身一颤，却不敢反抗，任由那丝黑光渗入体内，眼神里的凶戾渐渐被驯服取代。

“可惜只是头畜生，灵智太低，问不出什么。”寂灭之主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他抬头望向混沌海深处，眼神变得悠远，像是在透过无尽的灰雾，看着遥远的过去。

“湮灭之主……你那老东西，是不是也藏在这纪元的某个角落里？”

他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又狂又野，震得周围的混沌气流都在翻腾：“哈哈哈……当年你我斗了一辈子，最后却一起栽在了纪元破灭里……若是你还活着，看到本座先一步重聚残魂，会不会气得跳脚？”

“哈哈哈……等着吧……本座会找到你的……到时候，咱们再好好算算当年的账！”

他的笑声里充满了霸道和疯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寂寞。

那头湮灭兽被他的笑声吓得瘫在混沌气流里，连动都不敢动。

就在这时，摩谜道主的身体突然晃了晃，脸上的疯狂之色褪去不少，眼神开始挣扎。

“别……别在这浪费时间……找天运老鬼……”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急什么？”寂灭之主的意志再次压过他，语气带着嘲弄，“等本座恢复几分力气，别说一个天运老鬼，就是东方道主加上整个道域，都不够本座杀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瑟瑟发抖的湮灭兽，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留着你这废物也没用，正好给本座祭祭道。”

说着，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浓郁的黑光，里面裹着的寂灭之力，比刚才对付那头混沌巨兽时强横了十倍不止。

湮灭兽似乎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发出绝望的哀鸣，却被无形的力量禁锢着，根本动弹不得。

“不……”

摩谜道主的眼神再次清明一瞬，他不想就这么滥杀无辜，更不想被寂灭之主彻底掌控。

他拼尽全力调动体内的道元，试图阻止那只落下的手。

两股意志在他体内再次激烈碰撞，让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上的表情一半疯狂，一半痛苦，扭曲得不成样子。

那团凝聚在掌心的黑光也因此忽明忽暗，迟迟没能落下。

湮灭兽绿火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和侥幸。

混沌海深处，灰雾翻腾，一道既强横又诡异的身影站在那里，与自己体内的禁忌存在，展开了新一轮的拉锯。

而这场拉锯的结果，不仅决定着一头湮灭兽的生死，更关系着这位新晋道主，未来究竟会走向复仇之路，还是彻底沉沦于寂灭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