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唉？就是玩！
石猴乘着木筏在海上漂，日子过得不紧不慢。
起初还遇着些风浪，他缩在筏子角落，故意龇牙咧嘴喊着“救命”，实则脚底板稳稳钉在木头上，半点没晃。
漂到岸边，一脚踏上陆地，先瞅见些穿着破烂衣裳的人，面黄肌瘦，见了他这毛脸雷公嘴的模样，吓得直哆嗦。
“这位……这位仙长，可是从海外来？”有个胆子大点的老者颤巍巍问。
石猴赶紧佝偻起身子，抓抓耳朵：“俺……俺就是个迷路的猴子，想找点吃的。”
他故意装作不懂世事，跟着人群走，听他们念叨着“人族不容易”“东边又打仗了”。
才知道，前些年人族闹了场大动荡，好多人背井离乡，散到了各处。
除了那大唐地界看着还算安稳，其他地方零零散散也建了些小国，名字听着五花八门。
有的地方青砖瓦房连片，街上小贩吆喝不停，馒头热气腾腾，看着就富足。
有的地方却尽是土坯房，地里庄稼稀稀拉拉，老百姓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裳，眼神都蔫蔫的。
石猴一路走，一路“受苦”。
到了富点的城镇，他就蹲在街角，伸出爪子讨吃的，有人给个饼子，他就捧着啃得满脸渣，眼睛却滴溜溜转，把街上的热闹看了个遍。
店家赶他，他就抱着柱子哭唧唧，等人家转身，立马跳上房梁，偷瞄里头人喝酒聊天，听些家长里短、国家琐事。
到了穷地方，他就往田埂上一躺，假装饿得直哼哼，看农夫挥着锄头叹气，听他们说今年赋税重，又要交粮食给哪个国王。
夜里就钻山洞，裹着树叶打盹，实则耳朵支棱着，听远处村庄的狗吠、人的咳嗽，把这些烟火气都记在心里。
遇着赶路的商队，他就跟在后头，帮着拾拾掉落的东西，换口饭吃。
商队里的人说，南边那个小国，国王爱修宫殿，百姓都快没活路了；北边那个，倒是清静，就是太冷，冬天难熬。
石猴听着，时不时插句嘴：“咋不学着大唐呢？”
有人叹气道：“大唐有圣君，又有仙神护着，哪能比啊。”
他就摸摸下巴，装作似懂非懂。
其实啊，这一路哪是受苦，分明是游山玩水。
他看过江南的小桥流水，也见过塞北的大漠孤烟；尝过甜得发腻的果子，也啃过硬得硌牙的干粮。
遇到有趣的事，就停下来多看两眼；听着新鲜的传闻，就记在心里头。
那些假装出来的狼狈，不过是给背后看着的人演的戏。
他心里头清楚得很，自己要去学艺，这路上的光景，都是难得的见识。
反正不急，慢慢走，慢慢看。
这人间百态，可比花果山的石头有意思多了。
石猴甩甩尾巴，又朝着下一个城镇晃悠过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得很。
日子一晃，不知过了多少春秋。
石猴晃晃悠悠，总算摸到了斜月三星洞附近。
那山看着平平无奇，可里头藏着的主儿，心里头早盼得冒火了。
不是别人，正是准提圣人的三尸所化——菩提祖师。
他在洞里等啊等，从青丝等到鬓角带霜，眼瞅着石猴都到了跟前，却迟迟不进来。
这猴子，竟是绕着山根兜起了圈子！
一会儿蹲在溪边看鱼，看够了就捡起石子打水漂，一下能漂十八个圈；一会儿又爬到树上摘野果，边吃边扔核儿，还得数着砸中了几只山雀。
要不就找块平整石头，躺那儿晒肚皮，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那叫一个悠闲自在。
洞里，菩提祖师捻着胡须的手都快攥断了。
“这泼猴！”他低骂一声，拂尘“啪”地甩在案上，木案当即裂了道缝。
他等了多少年？从石猴出海那天起，就掐着日子算，眼瞅着要功德圆满，这猴子竟在门口磨蹭起来！
第一天，石猴在山脚下挖野菜，还跟野兔比谁跑得快。
菩提祖师劝自己：忍，他许是累了，歇歇也好。
第二天，石猴捡了些枯枝，堆了个破灶，竟在那儿烤起了山鸡，香味飘得满山都是。
菩提祖师额角青筋跳了跳：再忍，他许是饿了，吃饱了总会来。
第三天，石猴干脆在山坳里搭了个草棚，竟住下了！白天采蘑菇，晚上对着月亮挠痒痒，像是打算在这儿养老。
“岂有此理！”菩提祖师猛地站起身，洞府里的油灯“噼啪”乱响，墙壁上的符文都闪得不稳了。
他这三尸本就因执念而生，此刻被石猴这么一折腾，怒火直冲天灵盖。
“等他进来，定要好好敲打敲打！”
可石猴呢？像是背后长了眼，知道他在气啥。
你越急，他越慢。
第四天，他开始绕着山转圈，嘴里还念叨：“这山咋走啊？俺找不着路呢……”
明明抬头就能看见洞口的石阶，他偏往荆棘丛里钻，钻进去又退出来，挠着头装傻。
“啊呀，这里有刺，换条道儿……”
“那边有蛇，还是算了……”
洞里的菩提祖师，气得三尸都快蹦出来了。
一股火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恨不得拎着棍子冲出去，把这猴子揪进来打一顿屁股！
他周身气息翻涌，洞外的飞鸟都被惊得四散而逃，山林里的走兽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
“忍……忍不住了！”
菩提祖师猛地一拍大腿，拂尘一甩就要出去，可脚刚迈到门口，又硬生生停住了。
不行，还得装！得稳住架子，不能让这泼猴看出破绽。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重新坐回蒲团上，只是那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洞外，石猴偷偷瞄了眼半山腰，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他挠挠腮，又朝着反方向走去，嘴里嘟囔：“哎呀，好像走错了，再找找……”
洞里，菩提祖师听得真切，“哐当”一声，案上的茶壶直接炸了。
这猴子，分明是故意的！
他气得浑身发抖，三尸在识海里跳脚大骂，恨不得当场散了这化身，去找准提本体告状！
可终究，还是得等。
谁让这猴子是关键呢？
石猴在山外又转了三天，见火候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朝着洞口的方向，一步三回头地挪了过去。
洞里，菩提祖师闭着眼，指节捏得发白，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等他进来，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