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 这……这对吗？
斜月三星洞里头，菩提祖师的耐心终于磨到了头。
他盯着洞外那只还在绕圈的猴子，气得拂尘都快拧成了麻花。
再等下去，别说三尸暴跳，怕是连本体都要被这猴头气出个好歹来！
“罢了！”他低喝一声，身影一晃，已化作个樵夫模样。
头戴斗笠，身穿粗布短褂，肩扛扁担，挑着一捆柴，慢悠悠从山后绕了出来，正好挡在石猴跟前。
石猴正蹲在地上数蚂蚁搬家，见有人来，“噌”地跳起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茫然。
“老神仙，”他抓抓耳朵，咧嘴笑，“您知道斜月三星洞咋走不？俺找了好些天，绕得头晕。”
樵夫，也就是菩提祖师变的，心里头冷笑：找不着？你都在这山根绕了七天了！
面上却堆着笑，指了指山腰：“顺着这条石阶上去便是，那洞里有位菩提祖师，本事大得很。”
“真的？”石猴眼睛瞪得更大，故意拍着大腿，“俺的娘哎，可算找着了！多谢老神仙指路！”
他嘴上谢着，脚却没动，反倒凑过来，指着樵夫的柴捆：“您这柴砍得真整齐，一天能砍多少啊？”
菩提祖师握着扁担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不多，够家用便是。”
“那您累不累？俺帮您挑会儿？”石猴说着就要伸手，一脸“热心肠”。
“不必！”樵夫后退半步，语气都带了点急，“你快去寻祖师吧，去晚了他可不等你。”
“哎！好嘞！”石猴应得爽快，却磨磨蹭蹭地挪着步子，走两步回头看一眼，“老神仙，您要是累了就歇着，别硬撑着……”
“快走！”菩提祖师咬着牙，恨不得一脚把这猴子踹上山。
等石猴总算挪上石阶，他才松了口气，身形一晃，隐去了踪迹。
可刚回洞里坐下，就见那猴子在石阶上“啪嗒”摔了一跤，滚下去好几步，然后坐在地上揉着屁股，“哎哟哎哟”地喊疼。
“这……这泼猴！”菩提祖师气得猛地站起，洞府里的梁柱都晃了晃。
他这化身本就因执念而生，此刻被石猴这么一折腾，三尸在识海里直蹦高，差点没按捺住要冲出去的念头。
石猴揉了半天屁股，才慢吞吞爬起来，继续往上挪，走几步又停下来，对着路边的野花野草指指点点，嘴里还念叨：“这花长得怪，那草看着毒……”
洞里，菩提祖师闭着眼，默念清心咒，可额头上的青筋却突突直跳。
他等了这么多年，等来这么个故意装傻的主儿！
好不容易，石猴总算到了洞口，还伸手敲了敲门，力道轻得跟蚊子叮似的。
“谁啊？”洞里传出童子的声音。
“俺……俺是来拜师学艺的，叫俺石猴就行。”石猴故意压低声音，装作怯生生的模样。
菩提祖师在里屋听着，差点没把刚端起的茶杯捏碎。
他忍了又忍，才没冲出去掀桌子。
这戏，这猴头演得真够全的！
也罢，总算进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神色，慢悠悠道：“让他进来吧。”
声音听着平静无波，只有他自己知道，识海里的三尸还在那儿跳脚骂娘呢。
石猴进了斜月三星洞，心里头门儿清。
菩提祖师瞅着他，脸上没多余表情，只丢了句：“先去后山砍树，再管着那片桃林，道法的事，日后再说。”
石猴一听，乐得自在。砍树？管桃林？这不正合他意？
“得嘞！”他应得爽快，转身就往后山钻。
头两天，他还装模作样挥了挥斧头，砍倒两棵歪脖子树，堆在那儿就不管了。
眼瞅着桃林就在跟前，哪还有心思管斧头？
他三窜两跳就上了桃树，专挑那红透了的摘，往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汁水顺着下巴流，也懒得擦。
吃够了，就躺在树杈上打盹，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暖乎乎的，舒服得直哼哼。
菩提祖师在洞里听着动静，气得拂尘都快甩秃了毛。
他要的是石猴求道心切，可不是让这泼猴来当吃桃的祖宗！
派人去瞧，回禀的童子憋笑：“那石猴……把最大的几个桃摘了，正坐在树顶上啃呢，还说……说这桃没花果山的甜。”
“反了他了！”菩提祖师一拍桌子，案几上的玉盏都震得跳起来。
可他偏不能发作，只能憋着。
石猴呢，索性彻底开摆。
斧头扔在草丛里，锈得都快看不出原样。桃林的杂草长到半人高，他也懒得拔，反正不耽误他摘桃吃。
春天桃花开，他就折几枝插在耳朵上，对着溪水照影子，傻乐半天。
夏天桃子熟，他一天能换三棵树吃，专挑向阳的那面，边吃边点评：“这颗酸了，那颗核太大，不如花果山的爽口。”
秋天落叶飘，他就捡些叶子当被子，铺在树洞里睡觉，梦里还吧唧嘴，像是在啃桃。
冬天雪一落，他就找个避风的树窝，抱着几个储存的冻桃，啃得咯吱响，嘴里嘟囔：“将就着吃吧，总比没有强。”
就这么着，一年，两年……五六年过去了。
那片桃林被他祸害得够呛，高处的桃子基本没剩，矮点的也被他摇得七零八落。
他自己呢，吃得红光满面，毛都油光水滑的，半点没见着求道的急切。
偶尔有童子路过，他还会扔个半熟的桃子过去：“尝尝？不咋地，凑活吃。”
洞里，菩提祖师的耐心早就磨没了。
他等了五六年，别说石猴来求他，这猴子连洞门都懒得进，整天就守着桃林，除了吃就是睡，还天天嫌弃桃子不好吃！
“这泼猴！这泼猴！”他在洞里踱来踱去，三尸在识海里翻江倒海，恨得牙痒痒。
他甚至怀疑，这猴子是不是忘了来这儿干啥的？
可偏偏，他还不能主动提传授道法的事。规矩不能破，还得等着石猴自己来求。
这天，石猴又坐在树顶上，啃着个桃，边吃边撇嘴：“啧，还是不行，酸不拉几的，比俺老家的差远了。”
话音刚落，就听山下传来“咔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捏碎了。
石猴挑了挑眉，往洞里瞥了一眼，嘴角偷偷勾起个弧度。
他把桃核一扔，又摘了个更大的，啃得更欢了。
急了？急了才好。
慢慢等呗，反正这桃林还有得吃，不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