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猴子学成离去
孙悟空待在斜月三星洞，日子过得不紧不慢。
他体内那层若有若无的禁制，像是被温水泡着的冰块，一天天化开。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的灵气在经脉里游走，后来竟如江河奔涌，挡都挡不住。
没多少时日，丹田气海就被填满，金光一闪，金仙的修为稳稳当当落在了身上。
这感觉，比喝凉水解渴还舒坦。
可他面上半点不显，依旧穿着那身破烂衣裳，整天灰头土脸的。
菩提祖师传的那些神通，他扫一眼就懂，练一遍就熟。
大品天仙诀？运转起来比吃饭还容易，不过是把他本就充裕的灵气稍微捋顺了些。
七十二变？心念一动，想变蝴蝶就振翅飞，想变石头就纹丝不动，连身上的毫毛都能分毫不差。
筋斗云？踩上去试试，一个跟头何止十万八千里，他故意收着劲，才勉强凑够数。
可戏还得演下去。
祖师让他练气，他就故意憋气，脸涨得通红，还得咳嗽两声，装作岔了气的样子。
“师父，这气咋老不听话？”他挠着头，一脸苦恼。
菩提祖师在旁看着，捻须点头：“莫急，循序渐进方能有成。”
暗地里，孙悟空早把那口诀翻来覆去玩了个遍，连其中几个不起眼的小岔路都摸得门儿清。
练七十二变时，他更是“费劲”。
变棵松树，故意长出几片歪叶；变只老虎，尾巴忘了藏，耷拉在地上晃悠；变个老道，胡子歪歪扭扭，还差点把道袍穿反。
“哎呀，又错了！”他拍着大腿，懊恼得直跺脚。
旁边的弟子都笑他笨，他也跟着嘿嘿笑，仿佛真的学不会。
只有他自己知道，尾巴是故意露的，歪叶是特意长的，就为了让这“苦修”的戏码更真些。
练筋斗云那天，更是演得逼真。
他踩着云，刚飞起来就“啪嗒”掉下来，摔了个屁股墩。
“哎哟！”他捂着屁股直咧嘴，“这云太滑了，抓不住！”
再试，飞出去没三里地，又一头栽进草丛里，头上还顶着几根草。
“不行不行，俺头晕！”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脚步虚浮，像是真被摔懵了。
菩提祖师看得眉头直皱，却也没多说，只让他多练。
等没人的时候，孙悟空一个筋斗翻上云端，在九霄云外转了三圈，抓了把云彩揉成球，又“嗖”地一下落回原地，正好摔在刚才那个草堆里，连姿势都没变。
“总算有点模样了。”他喘着粗气，对着赶来查看的童子说，脸上还带着“累”出来的红。
日子久了，洞里的弟子都觉得这孙悟空资质平平，全靠死磕才有这点长进。
菩提祖师却暗暗点头，觉得这猴子总算踏实了，不枉他等了这么多年。
只有孙悟空自己清楚，他体内的力量还在涨，禁制解封得越来越快，金仙修为不过是个开始。
那些假装出来的笨拙和辛苦，不过是给旁人看的戏。
他蹲在桃林里，啃着桃子，望着斜月三星洞的方向，嘴角偷偷翘了翘。
演吧，慢慢演。
等演够了，就该换个地方玩玩了。
这洞里的日子，虽说清净，可总戴着面具，也挺累人的。
他三两口啃完桃，把核一扔，又开始琢磨明天该怎么“费劲”地练习新学的招式了。
日子又过了些时候，孙悟空体内禁制彻底松了，一股劲儿往上冲，“轰”的一声，太乙金仙的修为稳稳落了地。
浑身灵气鼓荡，连带着菩提祖师传的那些神通，也都水到渠成，练得炉火纯青。
七十二变随心所欲，变龙能腾云，变虎能啸林，连身上的毫毛都听话得很；筋斗云踩在脚下，想去哪儿念头刚起，身子已在千里之外；大品天仙诀运转起来，周身金光流转，看着就气派。
这天，众弟子在后山练功，孙悟空瞧着热闹，心里头那点“戏瘾”又上来了。
“诸位师兄，俺新学了点小玩意儿，给你们瞧瞧？”
没等众人应，他身子一晃，“唰”地变成棵枝繁叶茂的桃树，上面还结着几个红桃，看着就甜。
众人刚叫好，他又“噗”地化作只白鸟，扑棱棱飞上枝头，叽叽喳喳唱了段不成调的曲儿。
没等鸟儿落地，他一个筋斗翻上云端，在天上翻了三个跟头，又“嗖”地落回原地，拍着手笑：“咋样？俺这本事还行吧？”
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连连叫好。
正热闹着，一声冷哼传来：“放肆！”
菩提祖师不知何时站在山头，脸色黑得像锅底。
孙悟空心里头咯噔一下，面上却装作慌了神，赶紧垂手站好：“师父……”
“本座怎么教你的？让你不可在外人面前卖弄！”祖师拂尘一甩，声音带着怒气，“你这泼猴，刚学点皮毛就如此张扬，留你在此，早晚是个祸害！”
孙悟空故意缩着脖子，一脸委屈：“俺……俺就是想给师兄们瞧瞧，没别的意思……”
“住口！”祖师厉喝一声，“你这心性，不适合留在三星洞！现在就给本座滚！”
“师父！”孙悟空“急”了，往前凑了两步，“俺知错了，您别赶俺走啊！”
“再敢多言，本座就废了你这身修为！”祖师眼睛一瞪，拂尘指向山外，“走！永世不得再回此山，也不许提你是本座的徒弟！否则，定不饶你！”
话说到这份上，孙悟空知道，戏该收场了。
他“扑通”跪下，磕了三个头，声音带着哭腔：“师父……俺走……俺再也不回来了……”
起身时，他故意抹了把脸，像是在擦眼泪，转身就往山下走。
步子迈得挺大，头也没回一下。
背后，菩提祖师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有怒火，有不舍，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
直到孙悟空的身影消失在山坳里，他才缓缓松了口气，拂尘一摆，转身回了洞府。
山路上，孙悟空走着走着，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哪有什么不舍？心里头早就乐开了花。
总算能离开这地方了！
他摸了摸耳朵，脚下加快了速度，心里头盘算着：先回花果山看看孩儿们，再找个地方，把太初给的那些神通好好练练。
至于菩提祖师的警告？
嘿嘿，不说就不说，反正他也没真把那些神通当回事。
一路疾行，风声在耳边呼啸，孙悟空只觉得浑身舒坦。
斜月三星洞越来越远，他终于忍不住，一个筋斗翻上云端，朝着花果山的方向飞去。
阳光洒在他身上，金光闪闪，像个真正的自在仙。
这出戏，演得漂亮。
接下来的日子，该轮到他自己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