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卷帘冤枉，天蓬入局
凌霄殿上，仙乐刚歇，玉帝正端着琉璃盏，听着仙官奏报四方祥瑞。
卷帘大将站在阶下，手里捧着托盘，上面放着备用的玉液琼浆。
他伺候玉帝多年，向来谨小慎微，连脚步声都轻得像羽毛。
可今儿不知怎的，或许是殿上的檀香太浓，或许是心里想着家里新酿的桂花酒，他往前挪步时，脚下忽然一个趔趄。
“哐当——”
一声脆响，惊得满殿仙官都回过头。
卷帘大将眼睁睁看着那只琉璃盏从玉帝手中滑落，摔在金砖地上，碎成了七八瓣。
那盏是昆仑山万年琉璃所制，透光时能映出七彩祥云，据说是上古神物。
“你！”玉帝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好大的胆子！”
卷帘大将“噗通”跪下，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发颤：“陛下饶命！臣……臣不是故意的！”
他心里头直打鼓，不就是个杯子吗？虽说贵重，可天庭啥宝贝没有？
往年仙官打碎玉盘、碰倒香炉的也有，顶多罚俸几年，哪至于发这么大火？
“不是故意的？”玉帝冷笑，“这琉璃盏乃上古神物，象征天庭威仪，你说打碎就打碎了？分明是心存不敬！”
旁边的太白金星想劝，刚张了嘴，就被玉帝瞪了回去。
“来人！”玉帝高声道，“将卷帘大将褫夺仙职，打八百大板，贬下界去，在流沙河受飞剑穿心之苦，以示惩戒！”
卷帘大将懵了。
八百大板？贬下界？还要受飞剑穿心？
就为一个琉璃盏？
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陛下！臣侍奉您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因一个杯子……”
“放肆！”玉帝怒喝，“冲撞天庭威仪，就该受此惩罚！拖下去！”
天兵上前，架起还想争辩的卷帘大将，拖出了凌霄殿。
殿外，大板落下的声音和他的闷哼声混在一起。
每打一下，他心里就凉一分。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他见过仙官在蟠桃会上偷喝仙酒，见过天将私放小妖，那些事玉帝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到他这儿，一个无心之失就成了“冲撞威仪”？
八百大板打完，他浑身是血，被天兵像拖死狗似的扔出南天门。
坠落的瞬间，他看着越来越远的凌霄殿，心里头苦得像吞了黄连。
“不就是个琉璃盏吗……至于吗……”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的仙骨被打裂，仙力溃散，直直坠向凡间的流沙河。
“噗通”一声落入水中，冰冷的河水瞬间浸透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还没等他缓过劲，就见九把飞剑从四面八方射来，狠狠扎进他的胸口、后背。
“啊——”
剧痛让他蜷缩起来，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河水。
飞剑拔出来，又扎进去，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卷帘大将泡在流沙河里，任凭飞剑穿身，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他知道了，打碎琉璃盏只是个由头。
或许是他知道得太多，或许是天庭需要一个“杀鸡儆猴”的例子，又或许……只是玉帝那天心情不好。
可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他只是个卷帘大将，没背景，没靠山，打碎了杯子，就成了活该被牺牲的那一个。
流沙河的水又冷又浑，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不就是个琉璃盏吗……真不至于啊……”
声音消散在河风中，连个回音都没有。
只有那九把飞剑，依旧准时准点地扎进来，提醒他这个“罪臣”的身份。
凌霄殿上的琉璃盏碎了，他的人生，也跟着碎了。
凌霄殿的玉案上，摆着一份名册，昊天的手指在“天蓬元帅”四个字上敲了又敲。
卷帘大将已贬去流沙河，西游的队伍还缺个人。
天蓬元帅手握八万天河水军，修为深厚，又是个合适的人选。
可昊天眉头紧锁——天蓬是太清道祖的弟子，根脚硬得很，不像卷帘那般好拿捏。动他，得掂量掂量。
“备驾，去八景宫。”昊天站起身，这事必须跟太清道祖打个招呼。
八景宫内，香烟缭绕，太清道祖正盘膝打坐，身前的丹炉冒着袅袅紫气。
“弟子昊天，拜见道祖。”昊天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何事？”太清缓缓睁眼，声音平和。
“道祖，”昊天斟酌着开口，“西游大计需添人手，天蓬元帅根骨不凡，弟子想让他历练一番，入那取经队伍。”
这话听着是请示，实则是探口风。
太清捻须沉吟，他岂会不知昊天的心思？
无非是想借西游磨磨天蓬的性子，顺便把人绑在天庭的战车上。
半晌，他才缓缓道：“天蓬修的是红尘道，去人间走一遭，见见因果，也好。”
昊天心里一喜，道祖这是同意了！
“谢道祖成全。”
离开八景宫，昊天脸上的恭敬褪去，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有了道祖这句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天蓬是个酒腻子，又极好美色，这便是他的突破口。
几日后，天庭设宴，庆贺王母寿辰。
昊天特意让人给天蓬送去一坛“醉仙酿”，这酒烈，后劲足，最是容易误事。
天蓬果然没让人失望，宴会上左一杯右一杯，很快就喝得满脸通红，脚步虚浮。
“元帅，那边有仙子跳舞，不去瞧瞧？”旁边的副将凑过来，挤眉弄眼——这副将是昊天特意安排的。
天蓬本就喝高了，被这么一撺掇，脑子一热就跟着往瑶池深处走。
此刻的瑶池偏殿，早有“安排”。
昊天让人请了霓裳仙子在此等候，说是让她给元帅醒醒酒。
霓裳仙子是天庭有名的美人，此刻穿着薄纱舞衣，正拿着醒酒汤，见天蓬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娇羞。
“元帅……”
天蓬醉眼朦胧，只觉得眼前人影晃动，香气袭人，哪里还分得清东南西北？加上酒劲上头，竟真上前拉扯起来。
“仙子……陪本帅再喝一杯……”
他这边刚动手，殿外就冲进来一群天兵，为首的正是纠察灵官，手里还拿着昊天的法旨。
“天蓬元帅，你竟敢在瑶池调戏仙子，触犯天条！拿下！”
天蓬猛地惊醒，酒意吓退了大半，看着围上来的天兵，又看了看一脸惊慌的霓裳仙子，瞬间明白过来——他中计了！
“你们敢！本帅是道祖弟子！”天蓬怒吼，想调动法力，却发现体内仙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着，竟是那坛醉仙酿里加了东西！
“道祖也保不了你！”纠察灵官冷笑，“陛下有旨，天蓬元帅行为不端，贬下凡间，错投猪胎，受轮回之苦！”
天蓬被押走时，死死瞪着凌霄殿的方向，眼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栽在这种龌龊的算计上。
凌霄殿内，昊天听着回报，嘴角勾起一抹笑。
天蓬虽说是太清弟子，可犯了“调戏仙子”的大错，道祖也不好再说什么。
贬他下凡，还能卖西方教一个好，让取经队伍更“齐整”。
一箭双雕。
他拿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卷帘、天蓬，接下来，就该轮到那猴子了。
西游的轮子，总算按他的心意，一点点转起来了。
只是他没看到，八景宫内，太清道祖望着天庭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丹炉里的紫气，悄然乱了几分。
天蓬这一劫，躲不过。但这账，他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