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天蓬安心，三太子郁闷
高老庄的猪圈里，一只黑乎乎的小猪蜷缩在角落，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身子和短短的蹄子，眼里满是憋屈。
他就是天蓬元帅，不过现在，他是这副模样。
被贬下凡时的愤怒、不甘，还有对那身猪皮的嫌弃，像块石头堵在心里，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破日子，啥时候是个头……”他哼哼着，用蹄子扒拉着地上的烂泥，越想越气。
忽然后颈一凉，他警惕地抬头，却见一个穿着青布道袍的道人站在圈外，眉目温和，周身道韵淡淡的，却让人不敢轻视。
“是……师兄？”小猪愣了愣，这道人分明是玄都大法师——太清道祖座下大弟子，他的亲师兄。
玄都大法师笑了笑，挥手设下结界，防止外人听见：“师弟，别来无恙？”
“无恙？”天蓬气不打一处来，用蹄子指着自己，“师兄你看看我这模样！这叫无恙？昊天那厮算计我，道祖还同意了，我……”
“师弟稍安勿躁。”玄都大法师打断他，“道祖自有安排。”
“安排？安排我当猪？”天蓬梗着脖子。
“你以为，道祖真会让你一直这样？”玄都大法师蹲下身，声音放低，“这次贬你下凡，是劫，也是机缘。”
天蓬哼了一声，显然不信。
“你可知，你要走一趟西游路？”玄都大法师道，“跟着那取经人，一路降妖除魔，积累功德。”
“西游？就我这模样？”
“正是，”玄都大法师点头，“别看不起这差事。西游功德浩大，只要你好好走完这一路，功德加身，届时不仅能恢复真身，更能借此突破，直指准圣！”
准圣？
天蓬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卡在金仙巅峰多年，离准圣只差一步，可就是这一步，怎么也跨不过去。若是能借西游功德突破……
“师兄，这话当真？”
“我何时骗过你？”玄都大法师笑道，“道祖让你受这一遭，就是为了让你褪去凡尘心，积累那临门一脚的功德。昊天的算计，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天蓬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当日在瑶池的孟浪，虽说是中计，可若不是自己贪杯好色，也不会给人可乘之机。
或许，他确实该磨磨性子。
而且，准圣啊……那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再说了，”玄都大法师补充道，“真到了难处，难道道祖还能看着你吃亏？”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天蓬的疑虑。
是啊，他是太清道祖的弟子，背后有靠山，怕什么？
“这么说，这西游路，我还非去不可了？”天蓬的语气缓和下来，眼里的怨气也散了不少。
“是机缘，不是劫难。”玄都大法师纠正道，“好好把握，别辜负了道祖的心意。”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先走了，你好自为之。记住，收敛性子，多做功德，准圣之位，等着你呢。”
说完，玄都大法师的身影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原地。
猪圈里，小猪愣了半晌，忽然用蹄子挠了挠头，哼哼了两声，嘴角竟咧开一个古怪的笑容。
准圣……
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之前的怨气，仿佛被这两个字冲散了。
他看着天上的云彩，心里头琢磨起来——西游路上，该怎么攒功德呢？
看来，这猪日子，也不是不能过。
等他恢复真身，突破准圣，再回头看看今日的算计，说不定还得谢谢昊天呢。
天蓬甩了甩尾巴，拱了拱地上的草料，心里头的火气，彻底消了。
凌霄殿与灵山之间的水镜亮着，昊天和燃灯对着推演结果皱眉。
西游队伍已有悟空、悟能、悟净，还缺最后一位脚力，推演显示，需出自龙族。
“龙族……”昊天手指敲着玉案，面露难色。
龙族虽不比当年，但如今有烛龙坐镇，那位可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混元大罗金仙，脾气又出了名的古怪，谁敢轻易动他的人？
燃灯叹了口气：“烛龙前辈闭关多年，却也护短得紧。龙族子弟，尤其是能当脚力的龙马之属，多半与他沾亲带故，直接去要，怕是要吃闭门羹。”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一个人——太清道祖。
论辈分，太清与烛龙算是旧识；论面子，三界之内，烛龙多少会给太清几分薄面。这事，也只有太清能出面。
昊天再次赶往八景宫，这次比上次更显恭敬，连脚步都放轻了许多。
“道祖，”昊天躬身行礼，将推演结果呈上，“西游最后一位，需得龙族相助。只是……烛龙前辈那边，弟子不敢擅动。”
太清看着水镜中的卦象，沉吟片刻。
龙族这些年低调，有烛龙在，没人敢欺上门，让他们出个人参与西游，确实得好好说道。
“我知道了。”太清缓缓起身，“你回去吧，这事我来办。”
昊天喜出望外，又行了一礼才退下。
太清驾着青牛，慢悠悠往北海而去。
烛龙的居所就在北海冰眼深处，常年被亿万年玄冰封锁，寻常神仙连靠近都难。
“老友，别来无恙？”太清的声音穿透玄冰，传入冰眼深处。
片刻后，冰层开裂，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烛龙身形魁梧，周身缠绕着玄冰寒气，一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万古，正是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势。
“太清？稀客啊。”烛龙的声音带着冰碴子，却并无恶意。
“无事不登三宝殿。”太清抚着胡须，“有件事，想请老友帮个忙。”
烛龙挑眉：“你太清道祖还有办不成的事？”
“西游大计，需一位龙族子弟参与，当个脚力，陪那取经人走一趟。”太清直言，“此事关乎三界气运，功德不小，对龙族也是个机缘。”
烛龙沉默了。
他岂会不知西游的分量？只是龙族这些年韬光养晦，不愿掺和这些纷争。
“让谁去？”烛龙问，语气缓和了些。
“西海龙王敖闰之子，玉龙三太子。”太清道，“那孩子犯了错，正受罚呢，去走一趟，既能赎罪，又能得功德，两全其美。”
烛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玉龙三太子纵火烧了明珠，虽说是家事，却也闹到了天庭，此刻正被锁在鹰愁涧，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
“你倒是算得清楚。”烛龙哼了一声，“让他去也行，但我有条件。”
“老友请讲。”
“西游路上，不能让他受辱，功德必须有他一份，事成之后，恢复他龙族身份，不得再提当年之过。”烛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是有人敢刁难，休怪我烛龙不讲情面。”
太清点头：“自然。有我在，不会让他吃亏。”
烛龙这才松了口：“行，我让人去说一声。”
太清拱手：“多谢老友。”
“别忙着谢，”烛龙看着他，“我龙族不惹事，也不怕事。天庭和西方教要是敢借着西游算计他，我拆了你们的凌霄殿和灵山！”
这话虽重，却带着一股坦荡。
太清笑了：“老友放心，不会有那一天。”
离开北海，太清回头望了一眼冰眼，轻轻叹了口气。
烛龙这话，既是警告，也是给龙族子弟撑腰。这西游路，果然是各方势力的角力场。
凌霄殿内，昊天得知烛龙同意，长舒一口气。
龙族这边总算搞定，西游队伍齐了。
灵山之上，燃灯也收到了消息，对着诸佛道：“人齐了，取经路，可以开了。”
只是没人知道，鹰愁涧里，玉龙三太子听到消息时，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将要踏上的，是一条赎罪之路，还是另一场被算计的棋局。
但他别无选择，只能等着那个取经人，带着他走向未知的远方。
而烛龙那番话，像一道护身符，也像一道枷锁，让他既安心，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