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0章 观音禅院，贪心不足
黑风山上，日头都快偏西了，还没见取经队伍的影子。
凌虚子在洞口踱来踱去，肚子饿得咕咕叫，忍不住咂咂嘴：“这和尚咋还不来？再等下去，我这肚子都要造反了。”
白衣秀士靠在石壁上，白着脸，眼神发飘：“谁说不是呢？洞里的肉干早就吃完了，嘴里淡出个鸟来。”
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点邪念。
“要不……”凌虚子压低声音，“咱们下山一趟？附近村子里，总有几个走夜路的凡人，抓来打打牙祭？”
白衣秀士眼睛一亮，立马点头：“这主意好！速去速回，别让那黑熊知道。”
说罢，俩人化作两道黑影，悄没声地溜下了山。
没半个时辰，就扛着两个吓昏过去的汉子回来了，扔在洞口，血腥味飘了老远。
“还是新鲜的带劲。”凌虚子舔了舔嘴角，掏出把小刀子就要动手。
“住手！”
洞里传来黑熊精的吼声，他快步走出来，看着地上的凡人，眉头拧成个疙瘩。
“你们俩咋回事？不是说了让你们收敛点吗？”黑熊精沉声道，“这时候抓凡人，要是被西天那边知道了，咱们的功德还想要不？”
凌虚子撇撇嘴，手里的刀子没停：“怕啥？就俩凡人，死了也没人知道。再说了，咱们是妖精，吃个人不是天经地义？”
白衣秀士也帮腔：“就是，总不能饿着肚子等那和尚吧？再说，咱们本来就是来给他当劫难的，吃俩人怎么了？”
“你们懂个屁！”黑熊精气的爪子都伸出来了，“这黑风山离西天不算远，保不齐就有哪个菩萨的眼线盯着。真闹出人命，回头任务办砸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他上前一步，一脚把刀子踢飞：“要吃不会去抓点野兽？非得吃人？惹出麻烦，谁担着？”
凌虚子被他吼得愣了愣，随即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野兽哪有凡人细嫩？再说，咱们当妖精的，还能怕了那些菩萨？”
“怕？”黑熊精冷笑，“不是怕，是没必要。咱们的任务是拦那和尚，不是跟西方结仇。真把他们惹急了，你以为凭咱们仨，能扛得住？”
白衣秀士皱着眉：“可这肚子……”
“忍着！”黑熊精打断他，“要么去后山抓野猪，要么就饿着！再敢动凡人，别怪我不认兄弟！”
他说着，上前拎起地上的凡人，往山下一扔：“滚远点！”
俩凡人摔在地上，迷迷糊糊醒了，一看是在荒山野岭，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凌虚子看着凡人跑远，气的跺脚：“你这是干啥？到手的吃食飞了！”
白衣秀士也沉着脸：“黑熊，你也太小题大做了。”
黑熊精瞪了他们一眼：“我是为了咱们仨好！真想吃，我去后山给你们抓两头野猪，管够！但凡人，绝对不能碰！”
说罢，他转身就往后山走，留下凌虚子和白衣秀士在原地磨牙。
“呸！假正经！”凌虚子啐了一口。
白衣秀士摸了摸肚子，没好气：“行了，别骂了，先去看看他能抓来啥野猪吧。总比饿着强。”
俩人虽心里不忿，却也知道黑熊说得有几分道理，只能悻悻地跟着往后山走，嘴里还嘟囔着：“等任务办完了，非得吃顿好的不可……”
走了几天荒路，眼瞅着太阳要落山，玄奘正犯愁今晚在哪儿落脚，忽然瞅见前面山坳里露出片青瓦屋顶。
“悟空，你看，那是不是寺院？”他勒住白马，脸上露出点喜色。
孙悟空眯眼一看，嘿嘿笑：“还真是，挂着‘观音禅寺’的牌子呢。师父，今晚有地方歇脚了。”
小白龙也凑过来：“总算不用睡山洞了，闻闻这味儿，里头指定有热茶。”
仨人走到寺门前，玄奘下了马，整了整僧袍，上前轻轻敲门：“里面有人吗？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取经，路过此地，想借宿一晚，还望行个方便。”
敲了没两下，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个小和尚的脑袋，怯生生地问：“你们是……”
“小师父你好，”玄奘合掌行礼，“贫僧玄奘，这两位是我的徒弟，想在此借宿。”
小和尚瞅了瞅玄奘，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孙悟空——那毛脸雷公嘴的模样，吓得他缩了缩脖子，又瞥见小白龙，虽看着俊朗，却自带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
“你……你们等会儿，我去告诉住持。”小和尚说完，“砰”地关上了门。
玄奘站在门外，无奈地笑了笑：“看来是把他们吓着了。”
孙悟空撇撇嘴：“胆小鬼，俺老孙又不吃和尚。”
小白龙哼了一声：“要我说，直接进去得了，还敲什么门。”
正说着，门又开了，这次走出来个老和尚，穿着体面袈裟，正是观音禅寺的住持。
他刚才在里头听小和尚说了，这会儿见了玄奘，连忙拱手：“原来是大唐来的法师，失敬失敬。快请进，快请进！”
又看了看孙悟空和小白龙，虽也觉得奇怪，但想着玄奘是远方来的高僧，便没多问，只道：“两位壮士也请。”
玄奘松了口气，谢过住持，牵着白马往里走。
孙悟空和小白龙跟在后面，孙悟空还冲小白龙挤了挤眼——这老和尚，不就是前两天去黑风洞找黑熊精聊佛法的那个？
小白龙回了个眼神——看来这地方，有意思得很。
寺院不算小，院子里种着些松柏，看着清净。
住持引着他们往客房走，嘴里还念叨：“法师一路辛苦，今晚就在小寺歇息，明日再赶路不迟。”
玄奘连连道谢，心里总算踏实了——总算不用在野外受冻了。
斋饭是简单的素面，配着些腌菜，住持却热情得很，一个劲给玄奘添面。
“法师一路西行，辛苦辛苦，多吃点。”
玄奘谢过，慢慢吃着，孙悟空和小白龙倒不讲究，呼噜呼噜几口就扒完了，坐在旁边喝茶。
饭后，住持引着玄奘到禅房，沏上热茶，话匣子就打开了：“法师从东土而来，想必对佛法有独到见解，小僧斗胆请教几句？”
玄奘正有兴致，便和他聊了起来。
从《金刚经》到《法华经》，玄奘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连一些晦涩的经文，经他一点拨，都变得浅显易懂。
住持听得眼睛发亮，时不时点头：“妙啊！法师这番话，真是点醒了小僧！”
聊了大半宿，住持话锋一转，搓着手笑道：“说起来，小僧一生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收集些袈裟，前前后后也攒了几十件，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玄奘：“听说大唐的袈裟做工精美，不知道法师身上这件……能否让小僧开开眼？”
玄奘没多想，笑道：“住持客气了。”说着，从包袱里取出那件观音菩萨送的袈裟。
刚一展开，满室都泛起金光，上面绣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还缀着些细小的宝珠，一看就不是凡物。
住持眼睛都直了，心里“咯噔”一下——乖乖，这哪是袈裟，分明是宝贝！要是能归自己所有……
贪念像野草似的疯长，他手都有点抖，却赶紧低下头，掩住眼里的精光，嘴上连连赞叹：“好！好！果然是佛门至宝！法师能有这样的袈裟，真是福气！”
玄奘见他喜欢，便递过去：“住持若不嫌弃，可仔细看看。”
住持双手接过，假装认真摩挲着布料，指腹划过那些宝珠，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把这袈裟留下。
脸上却笑得越发温和：“真是精美绝伦，小僧大开眼界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袈裟叠好，还给玄奘，拱手道：“多谢法师让小僧一饱眼福。时辰不早了，法师早些歇息吧。”
转身离开时，住持脚步都有些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袈裟，必须弄到手！
禅房里，玄奘把袈裟收好，并没察觉异样。
旁边的孙悟空却嗤笑一声，用传音对小白龙说：“这老和尚，眼睛都快黏在袈裟上了，怕是要出事。”
小白龙端着茶杯，淡淡道：“贪心不足，自找苦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