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1章 这佛陀水分太大，毗卢遮那佛安慰

孙悟空解开玄奘的绳索，转头就看向被捆在地上的白骨夫人，眼神一厉，金箍棒在手里掂了掂：“这妖精害俺师父数次，留着也是个祸害，今日就结果了她！”

说着，他举起金箍棒就往白骨夫人头顶砸去。

“住手！”欢喜佛的声音陡然响起，佛光一闪，挡在白骨夫人身前。

“此妖虽作恶多端，却也罪不至死，带回灵山交由佛祖发落便是。”他垂眸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白骨夫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悟空的棒子停在半空，挑眉看向他：“交由佛祖发落？俺老孙可没忘，当年那黄风怪也是灵山出来的，最后还不是被你们自己人领回去了？这妖精害了多少人性命，留着她早晚是个麻烦！”

“佛门讲究慈悲为怀，”欢喜佛淡淡道，“她既有悔过之心，便可度化。”

“悔过？”孙悟空嗤笑一声，“刚才她拿刀架着俺师父脖子的时候，怎么不见她有半分悔过？这种野妖精，不打死留着过年？”

他手腕一翻，金箍棒绕过佛光，速度更快地砸向白骨夫人。

欢喜佛脸色一沉，佛光再盛，想再次阻拦。

可孙悟空早有防备，另一只手屈指一弹，一道金光打在佛光边缘，逼得他气息微滞。

就是这片刻的功夫，金箍棒已稳稳落在白骨夫人头顶。

“咔嚓”一声脆响，白骨夫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一堆散碎的白骨，妖气瞬间散尽。

孙悟空收回棒子，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搞定。”

欢喜佛看着那堆白骨，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佛光都带着冷意：“孙悟空，你好大的胆子！本尊说了要带回灵山，你竟敢当众抗命？”

“抗命？”孙悟空歪着头看他，一脸不屑，“你算哪根葱？也配让俺老孙听你的？这妖精在凡间作恶，就该按凡间的规矩处置，轮得到西天指手画脚？”

“再者说，”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你想带她回灵山做什么，别以为俺老孙不知道。怕是又想弄个什么‘知错能改’的由头，给你这西天添个棋子吧？可惜啊，被俺老孙搅黄了。”

欢喜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说中了心思，却又发作不得。

他死死盯着孙悟空，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好，好得很。不愧是当年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果然是目无尊卑，无法无天。”

“只是不知，等你到了西天，见了我佛如来，是否还能这般硬气。”他语气阴阳怪气，带着明显的威胁，“今日之事，本尊记下了。”

孙悟空哈哈一笑：“记下就记下，俺老孙怕过谁？倒是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回灵山交差吧。毕竟，你想保的妖精，死在俺手里了。”

他这话戳中了欢喜佛的痛处——他本想将白骨夫人带回灵山，或贬或罚，都能彰显佛门慈悲，顺便卖个人情给可能牵扯其中的势力，如今却被孙悟空一棒子打碎了所有盘算。

欢喜佛胸口起伏，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孙悟空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怼几乎要溢出来。

随即，他拂袖转身，踏莲而去，佛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转眼消失在天际。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八戒凑过来小声道：“猴哥，你这是不是把他得罪死了？这欢喜佛虽说修为不高，可终究是西天的佛陀……”

“得罪就得罪了，怕他不成？”孙悟空撇撇嘴，用金箍棒拨了拨地上的白骨，“在俺老孙这儿，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是妖精，就该打杀；是佛，若不讲道理，也照样没面子。”

玄奘在一旁合十念佛，脸色复杂。

小白龙和沙悟净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白虎岭的风波虽平，可孙悟空与西天之间，似乎又结下了一层看不见的梁子。

前路漫漫，这取经路，怕是更难走了。

欢喜佛回到自己的欢喜禅院，刚踏入洞府，积攒的怒火便再也压不住。

“砰！”他扬手扫落案上的琉璃盏，碎片溅得满地都是。禅院角落里供奉的玉佛，被他一脚踹翻，摔在地上裂成两半。他周身的佛光乱晃，哪还有半分平日里温润的模样，只剩下咬牙切齿的戾气。

“泼猴！欺人太甚！”他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孙悟空那戏谑的眼神和刻薄的话语，“不过是个天地生成的石猴，侥幸得了些道行，竟敢如此羞辱本尊！”

洞府里的宝器被他砸得七零八落，莲台被掀翻，经卷散落一地，连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都被他一掌拍碎，幽暗的光线下，只剩下满地狼藉。

正闹得凶，洞府外传来一声平和的佛号：“阿弥陀佛。”

毗卢遮那大佛踏着祥云而来，看着满地碎片，眉头微蹙，却没多言，只是缓步走到欢喜佛面前。

“师兄。”欢喜佛见他来了，虽收敛了些火气，脸色依旧难看，胸口还在起伏。

毗卢遮那大佛捡起地上一卷散落的经文，轻轻拂去灰尘，淡淡道：“多大的事，值得你这般动怒？”

“那孙悟空欺人太甚！”欢喜佛咬牙道，“他不仅当众杀了白骨夫人，坏了我的事，还揭我当年的短，嘲讽我修为低微……这口气，我咽不下！”

“咽不下也得咽。”毗卢遮那大佛将经文放回案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是西天佛陀，与一只猴子置气，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孙悟空本就是燃灯佛祖点化的棋子，性子野惯了，当年连天庭都敢闹，嘲讽你几句，又算得了什么？”

“棋子？”欢喜佛冷笑，“他也配称棋子？分明是颗无法无天的顽石！”

“顽石也好，棋子也罢，”毗卢遮那大佛道，“他的作用，就是护着唐三藏走完这西行路。你与他计较，反倒落了下乘。”

“可他坏了我的事！”欢喜佛仍有不甘，“那白骨夫人虽说是罗睺那边的引子，可带回灵山，总能审出些东西来，说不定还能抓住罗睺的把柄……”

“罗睺的事，自有佛祖和燃灯佛祖考量，轮不到你我操心。”毗卢遮那大佛打断他，“你只需记着，西游是三界的大事，任何旁枝末节，都不能影响取经的主线。”

他看着欢喜佛，语气加重了几分：“那孙悟空再狂，终究跳不出这盘棋。他杀了白骨夫人，看似违逆了你的意思，实则未必不是燃灯佛祖默许的——你真以为，凭他能那么轻易看穿你的心思？”

欢喜佛一愣：“师兄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毗卢遮那大佛摆摆手，“做好你自己的事便可。跟一只棋子置气，平白失了身份，不值当。”

他走到洞府门口，又回头道：“至于他嘲讽你的修为……你若真在意，便潜心修行，早日突破准圣，届时不用你说，三界自会敬你。整日为这些口舌之争动怒，反倒耽误了修行。”

说完，毗卢遮那大佛踏云而去，只留下欢喜佛站在满地狼藉中，脸色变幻不定。

是啊，跟一只猴子计较，确实落了下乘。

可孙悟空那副嘴脸，还有那句“大罗金仙的佛陀”，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怎么也拔不掉。

他深吸一口气，挥手用佛光清理了满地碎片，洞府渐渐恢复整洁，可他脸上的阴郁，却许久未曾散去。

毗卢遮那大佛说得对，可有些羞辱，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他看向西方佛祖所在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这西游路，果然处处都是算计，连一只猴子的放肆，都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