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给准提下马威

五方揭谛在暗处听着。

孙悟空那句“俺师从截教大弟子陈太初”一出口。

几位揭谛当场就慌了神，脸色都变了。

“这猴子……竟是那位的徒弟？”

“可不敢耽搁！快，速去西天！”

几人也顾不上再盯着，脚底抹油似的往西方赶。

到了灵山，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歇，直接就奔着燃灯佛祖的禅房去了。

“佛祖！佛祖！出大事了！”

“那弼马温孙悟空，竟说自己是截教陈太初的弟子！”

他们急得声音都发颤，这消息要是真的，那可不得了。

燃灯一听这话，眉头“唰”地就拧成了疙瘩。

陈太初？

他手指捻着念珠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丝凝重。

这主儿可不好惹啊。

别说他们这些佛陀，就是天上的圣人，见了他也得掂量掂量，哪敢轻易触他的锋芒？

燃灯轻咳一声，语气沉了沉：“你们没听错？那猴子当真这么说？”

燃灯不敢耽搁，转身就往极乐净土赶。

一见到菩提祖师，他也顾不得寒暄，直接就问：“道友，你当初教那孙悟空时，就没察觉出啥不对劲？”

菩提祖师听了，脸上神色顿时变得很是复杂，像是有好些话堵在喉咙口，最终却啥也没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西方那两位圣人，更是愁得直皱眉。

这事儿太出乎意料了。

谁能想到，陈太初竟然会把孙悟空收入门下？

这可真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心里头直犯嘀咕，一时间竟想不出个应对的法子来。

准提越想越窝火，胸口像是堵了团火，烧得他坐不住。

“岂有此理！”他低喝一声，拂尘一甩，身影便没了踪迹。

下一刻，已到了花果山界。

远远望见那座太初宫，气势恢宏，隐隐有大道韵律流转，看得他眼神一沉。

刚要上前，一道身影骤然拦在路前。

“来者何人？止步！”六耳猕猴抱臂而立，火眼金睛扫过准提，带着几分警惕。

他耳力通玄，早听出这是西方圣人的气息。

准提见是只猴子拦路，还是只没见过的，眉头当即皱起：“你这泼猴，可知本座是谁？也敢拦路？”

六耳猕猴撇撇嘴：“管你是谁，要进太初宫，先报上名来，说明来意。我家师尊在此清修，岂容外人擅闯？”

“放肆！”准提怒了，周身佛光乍现，圣人威压铺天盖地压过去，“本座乃西方准提圣人！你这劣畜，竟敢对本座如此无礼？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就不怕本座灭了你？”

他以为这威压一放，对方必定吓得跪地求饶。

可六耳猕猴只是晃了晃身子，硬生生扛住了那股压力，脸上毫无惧色，反而嗤笑一声：“圣人又如何？在这花果山，在太初宫门前，规矩得按我师尊的来！”

“你当我是谁？我六耳猕猴，也是陈太初座下弟子！”他挺了挺胸脯，眼神里满是桀骜，“别说是你，就是再多来几个圣人，想在这儿撒野，也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准提被他这番话噎得一愣，随即怒火更盛：“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陈太初就是这么教你们的？纵容弟子对圣人不敬？”

“我师尊教我们，行事但求无愧于心，不惧强权，不媚高位！”六耳猕猴寸步不让，往前踏出一步，气势竟丝毫不弱，“你骂我劣畜？我看你这圣人，也没多少气度！想见我师尊，先收起你那套圣人架子，好好说话！否则，今儿个你就别想迈过这道坎！”

“你！”准提气得拂尘都快捏断了，活了无尽岁月，还从没被一只猴子这么顶撞过。

可他看六耳猕猴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又想到陈太初的手段，真要动手，还真没十足把握。

一时间，准提竟被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别提多难看了。

六耳猕猴见他不动，也懒得再理，只是守在路中，如同铁塔一般，摆明了就是不让过。

准提被堵得下不来台，脸色铁青，却也没法真动手。

他深吸口气，压下怒火，朝着太初宫方向扬声道：“陈太初道友！贫道准提，特来拜访！”

声音刚落，宫内便传来一道平淡的嗓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入耳：

“六耳，让他进来吧。”

六耳猕猴听了，撇撇嘴，往旁边挪了挪身子，让出条道，嘴里还嘟囔了句：“算你运气。”

准提狠狠瞪了他一眼，也顾不上计较，拂袖便往宫里去。

准提一脚踏进太初宫，当场就愣在那儿。

满殿的混沌气翻涌不休，那股子磅礴威压，压得他心头都发紧。

他自家道场、乃至其他圣人的居所，跟这儿比起来，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准提暗自咂舌，心里头跟打翻了醋坛子似的，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同为洪荒修士，这道场的气派，怎么就差这么多……”他暗自嘀咕，眼神里满是复杂。

陈太初斜倚在云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身前的混沌玉案，案上一缕先天紫气绕着指尖打了个旋儿。

他抬眼瞥了瞥站在殿中的准提，嘴角噙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扬声道：“湄儿，瑶儿，来客了，上壶好茶。”

话音刚落，殿后便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两道身影款步而出。

走在前头的敖湄，一身水绿宫装，裙摆绣着沧海龙腾纹，步履间带起淡淡的水汽，瞧着温婉却藏着股龙族的贵气。

她手里端着个冰裂纹玉盘，盘上放着只三足紫金炉，炉盖缝里正飘出袅袅茶香，清冽得能压下殿中混沌气的厚重。

跟在后头的敖瑶，穿了身火红短打，裙摆束得利落，露出一截白皙小腿，脚踩云纹靴，走得风风火火。

她手里拎着两只羊脂玉杯，杯沿还沾着点刚洗过的水珠，看着活泼，眼神却灵得很，扫过准提时带了点探究。

“师兄，上好的悟道茶，刚用三光神水沏的。”敖湄将茶炉放在案上，声音清润如泉。

敖瑶跟着把玉杯摆好，咋咋呼呼道：“圣人老爷，尝尝？这茶可是我跟姐姐在昆仑墟深处采的，寻常人想见都见不着呢！”

准提看着这对姐妹，心里又是一凛。

这俩龙族女子身上的气息，竟隐隐有了准圣巅峰的模样，寻常圣人门下也难有这等弟子，陈太初这儿倒像是随手放着俩丫头片子。

他正暗自嘀咕，陈太初已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落在准提身上：“准提道友大驾光临，总不会是来我这破地方蹭杯茶喝的吧？”

准提被他这句“破地方”噎了下，瞅着满殿翻涌的混沌气，再想想自家那片莲池，脸皮抽了抽。

他定了定神，正了正衣襟，摆出副肃穆模样：“太初道友说笑了。贫道今日前来，是想问一句，那孙悟空……当真是道友座下弟子？”

陈太初没直接答，反而冲敖瑶扬了扬下巴：“给准提道友满上。”

敖瑶“哦”了一声，提起茶壶往准提杯里倒，水流呈一道弧线，不多不少正好八分满，动作看着随意，实则暗含大道韵律。

准提盯着杯中茶汤，看着那片悬浮的茶叶迟迟不落，心里更沉了。

就这倒茶的功夫，都藏着如此道行，这太初宫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

“怎么？西方佛门管天管地，连我收个徒弟都要过问？”陈太初放下茶杯，语气淡了些，眼底混沌气流转，瞧不出情绪。

敖湄在一旁添了句：“师兄收徒，向来只看缘法，哪用得着旁人置喙？”

敖瑶也帮腔：“就是！我大师兄本事大着呢，收个猴子怎么了？难不成圣人老爷还怕了？”

准提被这姐妹俩一唱一和，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不好跟两个晚辈计较，只能硬着头皮对陈太初道：“道友误会了。只是那孙悟空搅闹天宫，如今又牵扯甚广，道友收他为徒，就不怕……”

“怕什么？”陈太初打断他，指尖在案上敲了敲，“怕天庭追责？还是怕你们西方那点算计？”

他抬眼看向准提，目光似能穿透万古：“我陈太初的徒弟，便是捅破了天，也有我担着。准提道友今日来，到底是想问孙悟空的事，还是想替佛门来探我的底？”

准提被问得一窒，看着云榻上那看似随意的身影，只觉得对方周身的混沌气仿佛化作了无形的枷锁，压得他这位圣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殿中一时静了下来，只有茶香在混沌气中缓缓弥漫。

准提被问得心头一紧，面上却强撑着镇定，捻了捻佛尘，缓缓开口：“太初道友此言差矣。贫道与令师通天教主，乃是同辈论交，当年紫霄宫听道，也曾并肩而坐。”

他这话刻意放慢了语速，每个字都透着股老资格的沉稳，眼角余光扫过陈太初，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论起来，道友该称贫道一声‘世伯’才是。”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你陈太初就算能耐再大，在我面前终究是晚辈，得守晚辈的规矩。

敖湄敖瑶姐妹俩一听就皱了眉，刚要开口反驳，却见陈太初抬手制止了她们。

云榻上的人依旧斜倚着，指尖把玩着那缕先天紫气，半晌没说话。

殿中混沌气仿佛凝固了，连茶香都似被冻住，再难飘散分毫。

准提心里正犯嘀咕，琢磨着对方是不是被这话噎住了，忽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平平淡淡，既无怒意也无威压，却像两口开天辟地的神斧，直愣愣劈开了他周身的佛光，穿透了他的圣人法身，甚至照进了他的元神深处。

准提只觉浑身一僵，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别说抬手抬脚，就连眼皮都动不了半分。

方才还想摆出来的长辈架子，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得粉碎。

“同辈？”陈太初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像惊雷在准提元神里炸响，“紫霄宫听道时，你在何处？通天老师与我论道时，你又在何处？”

他指尖的先天紫气骤然散开，化作万千光点，在殿中凝成一幕幕虚影——有紫霄宫台阶下，准提远远站在角落的卑微身影；有碧游宫前，准提求见通天教主时垂首侍立的模样。

“论辈分，你也配？”

最后四个字落下，准提只觉肩上像是压上了整片洪荒天地。

无数混沌气流化作锁链，缠上他的四肢百骸，往骨头缝里钻的压力让他元神都在颤栗。

他这才惊觉，自己方才那番话有多可笑。

眼前这人哪是什么需要看长辈脸色的晚辈？

这分明是与道同存的洪荒老怪物，论真正的道行与资历，恐怕比他和通天教主加起来还要深厚。

“噗——”准提喉头一甜，强行憋着才没喷出金血，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圣人元神在体内疯狂运转，想要挣脱这束缚，可越是挣扎，那压力就越重，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他的法身捏碎，把他的元神碾成齑粉。

“你……”准提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连声音都挤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太初。

对方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只是抬了抬眼皮，就将一位圣人逼到了绝境。

敖湄端着茶盏，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瞧见准提的窘迫。

敖瑶则偷偷撇了撇嘴，眼底藏着点幸灾乐祸——让你摆圣人架子，让你充长辈，这下知道我师兄的厉害了吧？

殿中静得可怕，只有准提粗重的喘息声，还有他法身骨骼被压力挤得咯吱作响的声音。

陈太初看了他片刻，那目光缓缓收回，周身的压力也随之散去。

准提顿时如蒙大赦，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忙运起法力稳住身形，后背的僧袍已被冷汗浸透。

他望着陈太初，眼神里再没了半分轻视，只剩下惊惧和难以置信。

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