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1章 太清道祖打太极

陈太初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敲。

“你们西方想借西游大兴，那是你们的事。”他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本座没兴趣掺和，也懒得管。”

准提刚松了口气，就听他话锋一转。

“但有一条，”陈太初抬眼，目光陡然锐利如刀，直刺准提，“孙悟空现在是我陈太初的徒弟。你们要是想耍些阴私伎俩，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对付他……”

他顿了顿，周身混沌气猛地一涌，殿内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那便是与我为敌。”

“到时候，可别怪本座没提前打招呼，绝不姑息。”

最后几个字，像淬了冰，砸得准提心头一沉，刚恢复些的气息又滞涩了几分。

准提被陈太初那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再待下去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强撑着圣人的体面，对着陈太初拱了拱手，声音都有些发紧：“既如此，贫道……告辞了。”

说完也不等回应，转身就往外走，脚步竟比来时快了几分，活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路过六耳猕猴身边时，连眼皮都没敢抬，只觉得那猴子投来的目光带着几分嘲弄，刺得他面皮发烫。

一出花果山地界，准提才松了口气，可心头的火气却越烧越旺。

想他堂堂圣人，何时受过这等气？陈太初如此嚣张，若不寻个由头说道说道，日后西方教还如何立足？

他心念一转，身影一闪，直奔首阳山而去。

太清道祖的道场向来清净，只见遍野青草，几间茅屋隐在竹林深处，透着股返璞归真的道韵。

准提落下云头，见太清道祖正坐在茅屋外的石凳上，手里捻着一串菩提子，慢悠悠地晒着太阳。

“道兄！”准提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太清缓缓睁开眼，目光平和如古井：“是准提道友啊，稀客。”

他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

准提哪有心思坐，一肚子苦水恨不得立刻倒出来：“道兄，你可知道贫道今日去了何处？”

“哦？何处？”太清慢悠悠地转动着菩提子，语气波澜不惊。

“花果山！陈太初那处！”准提提高了声音，带着几分愤愤不平，“那陈太初当真是狂妄至极！不过收了个孙悟空做徒弟，竟放言要护着那猴子到底，还说若我西方有半分对那猴子不利，便要与我教为敌！”

他添油加醋地把太初宫里的情形说了一遍，特意强调了陈太初如何无视辈分，如何以势压人，末了重重一叹：“道兄，你说这像话吗？同为洪荒修士，他如此行事，岂不是要乱了规矩？更何况那孙悟空本就顽劣，搅闹天宫在前，若真让陈太初这么护着，日后还不知要惹出多大祸事！”

说完，他眼巴巴地看着太清，盼着这位道祖能说句公道话，哪怕只是附和一句，也能让他心里舒坦些。

可太清只是微微一笑，拿起石桌上的茶壶，给准提倒了杯茶。

“道友莫急，先喝口茶。”他声音慢悠悠的，“首阳山的山泉泡的茶，还算爽口。”

准提哪有心思喝茶，急道：“道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

“陈太初性子是烈了些，”太清慢悠悠地开口，不紧不慢，“但他向来不惹事，也从不是主动挑事的性子。道友今日去见他，怕是……言语间有什么误会吧？”

“误会？”准提急了，“哪来的误会！他明明白白说要护着孙悟空，还要插手我西方之事！”

“西游之事，本就是天数使然，”太清放下茶壶，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陈太初说不掺和，想来便不会掺和。至于护着徒弟……哪个师长不护着自家弟子？道友当年护着门下，不也一样用心？”

准提被噎了一下，这话听着在理，可怎么听怎么不对味。

他要的是太清评理，不是听这些不痛不痒的话！

“可他也不能如此霸道！竟说要与我西方为敌！”准提不甘心地追问。

太清淡淡一笑：“道友多虑了。陈太初虽强，却也知天数不可违。只要西方行事合乎天道，不越界，他又何必与道友为难？”

他话锋一转，“再说，孙悟空本就是西游里的关键，历练一番总是要的，只要不伤其根本，些许磨难，对他而言未必是坏事，陈太初未必不懂这个理。”

准提听得眉头直皱，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合着陈太初没错，西方也得小心行事，最后错的反倒是他自己多心了？

他还想再辩，太清却已站起身，望着远处的山峦：“时辰不早了，贫道还要炼丹。道友若是无事，便请回吧。”

话说到这份上，准提哪还不明白。太清这是明摆着打太极，不想掺和这趟浑水。

他心里堵得慌，却也没法再纠缠，只能拱了拱手，闷闷不乐地离开了首阳山。

望着准提远去的背影，太清轻轻摇了摇头，捻着菩提子的手指停了停。

“陈太初……孙悟空……”他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深邃，“这洪荒，怕是又要不平静了。”

说罢，转身回了茅屋，只留下满院清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准提走后，太清道祖回到茅屋，看着桌上那杯没动过的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他沉吟片刻，扬声道：“玄都。”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竹林后走出，正是身着素色道袍的玄都大法师。

他身姿挺拔，面容温和，对着太清躬身行礼：“师尊。”

太清抬眼看向他，缓缓道：“你去一趟花果山太初宫。”

玄都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应道：“是。不知师尊有何吩咐？”

“也没什么大事，”太清语气平淡，“就代我去看看陈太初道友。告诉他，西游之事，自有天数定数，让他不必太过忧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顺便提一句，孙悟空既是他的弟子，历练也好，打磨也罢，总要让他走自己的路。旁人插手太多，反而不美。”

玄都心思通透，一听便知师尊的用意，这是既要递个话，又不想把姿态摆得太明。

他再次躬身：“弟子明白，这就动身。”

说罢，玄都转身化作一道清光，朝着花果山方向而去。

太清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重新拿起那串菩提子捻动起来。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说多了，反而容易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