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金角银角心里苦啊
莲花洞深处，烟消雾散，满地狼藉。
金角银角瘫在石阶上，盔甲碎了好几处，发髻也散了，脸上还带着几道抓痕，哪还有半分当初下山时的嚣张。
“这弼马温……也太能打了！”银角捂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紫金葫芦、玉净瓶全被他骗走了，连幌金绳都被他弄去了！再打下去，咱们这点家底都得赔光！”
金角喘着粗气，脸色发白：“何止啊！那猴子手里不知多了件什么法宝，一棒子下来，我这七星剑都差点崩口！再硬撑，怕是连命都得留这儿！”
他两人本是太清道祖座下看炉的童子，得了几件法宝下界，原以为收拾个孙悟空易如反掌，哪曾想这猴子跟脱胎换骨似的，不仅法力暴涨，手段也刁钻得很，把他们哥俩折腾得够呛。
银角急道：“哥，要不……咱回山找师尊说说？这活儿没法干了！”
金角咬了咬牙，点头道：“只能这样了！走，回首阳山！”
两人也顾不上收拾残局，驾起云就往首阳山逃，身后仿佛还能听见孙悟空那嚣张的笑声，气得银角差点把牙咬碎。
首阳山茅屋外，太清道祖正坐在竹椅上闭目养神。
见金角银角狼狈归来，他眼皮都没抬，淡淡道：“回来了？”
金角“噗通”一声跪下，带着哭腔道：“师尊！您可得为弟子做主啊！那孙悟空太欺负人了！不仅抢了咱们的法宝，还把弟子们打得……打得……”
他话没说完，银角也跟着哭：“师尊，那猴子根本不是以前的弼马温了！厉害得邪门！咱们实在顶不住了！”
太清缓缓睁开眼，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眉头微蹙：“你们下山时，我如何叮嘱的？让你们莫要惹事，只需按天数行事，你们都忘了？”
金角嗫嚅道：“弟子没忘……可那猴子太横了，见了我们就打，根本不讲道理啊！”
“不讲道理？”太清轻轻敲了敲石桌，“你们拿着我的法宝下界，又是捆仙绳又是紫金葫芦，真当是去游山玩水的？”
他心里清楚，这两个童子被惯坏了，下山后没少折腾，如今吃了亏就跑回来诉苦，若是往常，他或许还会护着些。
可这次不同。
孙悟空如今是陈太初的徒弟。
那位师侄的性子，太清比谁都清楚，看着淡然，实则护短得很，连准提都吃了瘪，自己若是太过包庇这两个童子，真把他惹来了首阳山，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到时候，别说护不住金角银角，怕是连他这清净道场都得被搅得鸡犬不宁。
太清叹了口气：“罢了，你们也别喊冤了。那孙悟空如今有高人护着，你们斗不过也正常。”
金角眼睛一亮：“师尊，您要出手帮我们？”
太清却摇了摇头：“天数如此，我岂能随意插手？”他从袖中取出两个小玉瓶，丢给两人，“这里面是些疗伤丹药，你们且回去。至于那些法宝……”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被他拿去了，便先让他拿着吧。时候到了，自然会还回来。”
金角银角一听就急了：“师尊！那可是您的法宝啊！就这么被他抢了？”
“不然呢？”太清瞥了他们一眼，“难不成让我去跟陈太初讨要？”
这话一出，两人顿时蔫了。
他们再傻也知道，那位太初师兄的名头有多吓人，连师尊都得让着三分，他们哪还敢再多说。
太清挥了挥手：“去吧，回去好生反省。莫要再惹事，否则，下次再吃了亏，可没人替你们说话了。”
金角银角不敢再留，只能捧着玉瓶，灰溜溜地离开了首阳山。
看着他们的背影，太清轻轻叹了口气，拿起茶杯，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眼神深邃。
这洪荒的水，是越来越深了啊。
“唉……师兄，你说师尊真不怪咱俩？”
银角蹲在洞口，拿树杈子戳地上的蚂蚁窝，眼皮子都没抬。
金角一脚踢开脚边石头，烦躁得很：“师尊嘴上说不怪。他说了，‘那猴头是太初师兄的徒弟，你们栽他手里不算丢人。’”
“那不就行了？”银角抬头。
“行个屁！”金角转身瞪他，“你听师尊那语气，‘不算丢人’？他老人家啥时候这么客气过？越客气越不对劲！上回他跟我说‘无妨’，转头就让我扫了三个月洞府！”
银角一哆嗦，树杈子掉地上了。
“那、那咱主动去领罚？”
“你傻啊？”金角凑过来压低声音，“主动领罚，他不更来劲？咱就得装没事人。他问起来，就说——就说那猴头太狡猾，咱们尽力了！”
“可咱那紫金葫芦、羊脂玉净瓶，全让他诓走了啊……”银角快哭了，“师尊那两件宝贝，祭炼了年……”
金角来回踱步，靴子踩得山石嘎吱响。“我听小道消息说，师尊最近忙着炼一炉新丹，没空理咱。只要咱们缩着脑袋别惹事，等风头过了……”
“要是师尊想起来呢？”
金角站住了，盯着银角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一拍大腿：“想起来了咱就跑！去首阳山找太初师兄！他徒弟惹的祸，他总得兜着吧？”
银角眼睛一亮：“那咱现在就收拾包袱？”
“收个屁！”金角踹他一脚，“你这一跑，不是明摆着心虚么？给我老实待着！该巡山巡山，该打坐打坐。师尊要是问，就说……就说咱在反思！深刻反思！”
银角挠挠头：“那法宝的事儿……”
金角深吸一口气，望天：“法宝……法宝就当给太初师兄的见面礼了！反正那猴子是他徒弟，早晚得还咱们人情！”
银角小声嘀咕：“可那是紫金葫芦啊……”
“闭嘴！”金角一把揪住他耳朵，“走，跟我去后山采灵芝！给师尊炼炉用！这态度，他总不能还骂咱吧？”
两人骂骂咧咧往后山走，一个嘀咕着葫芦，一个盘算着怎么躲过这一劫。
“师兄，你说咱这事儿办得……是不是有点砸？”
银角蹲在洞门口，拿手指头抠石头缝里的青苔，脸拉得老长。
金角正往炉子里添柴火，闻言手一顿，火星子差点溅到袍子上。“砸啥砸？唐僧不是搁洞里头关着呢嘛！”
“可那猴子……”银角扭头瞅他，“咱就抓了个光头，那猴子一根毫毛都没伤着。师尊交代的是啥？是让孙悟空去天庭搬救兵！是让他找咱们师尊去！现在呢？那猴子在外头蹦跶得欢实，压根没想挪窝！”
金角把柴火一摔，站起来叉腰：“那你说咋办？咱俩连幌金绳都让那猴子给换了根假的！紫金葫芦人家一个‘者’字就给诓走了！就咱这本事，还跟那猴子硬碰硬？”
银角叹气，拿脑袋抵着门框：“我不是怪咱打不过……我是怕师尊那头交代不过去。他安排咱下界当这一难，图的啥？图的是让猴子知道，取经路上有后台的人不能乱打。现在可好，猴子连‘请人’这步都没走，咱俩就把活儿干完了？”
金角来回转圈，靴子踩得山石嘎吱响。“那……那咱把唐僧放了？重新来一遍？”
“放个屁！”银角白他一眼，“放了再来，那猴子不更精了？再说了，师尊那头盯着呢，咱一放人，他老人家立马知道咱怂了。”
金角站住了，忽然一拍大腿：“有了！咱不放人，咱也不打猴子。咱就——咱就耗着！”
“耗着？”
“对！耗到那猴子没辙，他自个儿就得上天找人去！他不搬救兵，唐僧就一直搁咱这儿关着！咱跟他说，要么去请太上老君来收咱俩，要么你就别想把人带走！”
银角想了想，眼睛慢慢亮了。“哎，这招好像……行？可万一那猴子真跟咱耗到底呢？”
金角一屁股坐下来，抄起水壶灌了一口：“耗到底就耗到底！咱洞里有粮，山里有泉，唐长老一顿素斋也饿不死。倒是那猴子，师父在咱手里，他急不急？他越急，咱越稳！到最后，他高低得去趟天庭！”
银角咧嘴笑了，靠过来挨着金角坐下：“那咱就——装死？”
“装死！”金角重重一点头，“就装咱俩法力不够、拿猴子没办法，但咱手里有人质！逼他去求援！这一难，咱任务算完成一半，剩下那一半，让猴子自个儿跑去！”
两人对视一眼，端起茶碗碰了一下，算是把这事儿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