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5章 嘴脸这东西，真有趣
陈太初放下茶盏，朝后殿方向轻轻招了招手：“湄儿、瑶儿，把你库里那盘灵桃端上来。”
话音落地，两位身姿袅袅的龙女便从偏殿转了出来。
敖湄手中托着一只青玉盘，敖瑶跟在旁边，盘子里摆着四枚拳头大小的灵桃。
那桃子通体呈混沌色，表层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紫气，一股清冽得不像人间的异香飘散开来，满室生辉。
金角刚擦完眼泪，闻见那味儿，鼻尖一抽，眼睛直了。
银角更夸张，喉结上下滚了两滚，差点当场咽出口水来。
敖湄将玉盘轻轻搁在桌上，抿嘴笑了笑：“二位道友，这是老爷特意吩咐的混沌灵桃。您慢用。”
金角银角盯着那几颗桃子，愣了足足三息。
混沌灵桃！这可是比王母娘娘那蟠桃园里的九千年紫纹蟠桃都稀罕的宝贝！
据说三界之中，除了太初宫，压根没别处能结出这东西来！吃一枚，抵得上苦修千年！
金角先反应过来，一把抓起一颗，张嘴就咬，汁水溅了满嘴。
他嚼了两口，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唔唔唔！这也太好吃了！”
银角也顾不上客气了，双手抱着一颗啃得满脸都是桃汁，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太初师兄……不，太初老爷！您才是真正的大慈悲！灵山那俩和尚算什么？您才是三界第一好人！”
金角咽下嘴里的桃肉，一边抹嘴一边接茬：“对对对！太初师兄——不，太初祖爷爷！您这灵桃比老君那九转金丹还顶用！咱哥俩往后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敖湄敖瑶俩姐妹站在旁边，看着这俩货满嘴流油拍马屁，忍不住捂嘴偷笑。
陈太初靠在竹椅上，端起茶盏悠悠抿了一口，看着金角银角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行了行了，吃完了赶紧回去跟老君交差。法宝的事，本座让那猴儿给你们送回去。”
金角银角嘴里塞满了桃肉，点头如捣蒜，含含糊糊地应着：“唔唔唔……谢太初老爷！”
金角银角把四枚混沌灵桃吃得干干净净，连桃核都舔了三遍，最后小心翼翼地揣进袖子里——打算带回去当个念想。
俩人打着饱嗝，满脸红光，正琢磨着怎么再拍两句马屁，陈太初已经从竹椅上起身，走到案前，拈起一支玉笔，在一张金纹法旨上随手画了几笔。
那法旨笔走龙蛇，字迹看着随意，落笔时却有淡淡的紫气缠绕，写完最后一笔时，整张法旨微微一颤，像是活过来一般，自动卷成一束，被陈太初抬手一指，便飘到金角面前悬停住。
“你俩拿着这道法旨，去交给那泼猴。”陈太初把玉笔搁回架上，语气平平的，“他看了自然会把法宝还给你们。”
金角小心翼翼地双手捧住法旨，那卷金纹纸入手温润，隐隐有混沌气流转。
银角凑过来瞅了一眼，小声嘀咕：“师兄……太初师兄这法旨，猴子能听吗？”
陈太初像是听见了，也不回头，只背对着二人淡淡道：“他不听，你就说本座说的——紫金葫芦和羊脂玉净瓶，本座留着也没用，但若是他再不还，本座就亲自去取。到时候顺便把他那金箍棒也收回来炼一炼。”
金角银角同时一哆嗦，赶紧把法旨揣好，朝陈太初的背影躬身行了个大礼：“谢太初师兄！咱哥俩这就去！”
两人出了太初宫，脚步轻快得跟踩了云似的，一路往西行方向追去。
路上银角还忍不住摸了摸袖口里的法旨，感叹道：“师兄，你说太初师兄怎么就这么好说话？给了咱灵桃吃，还帮着要法宝……”
金角头也不回：“人家那是给老君面子！你以为是给咱俩面子？别废话了，赶紧找猴子去！”
两人驾起云头，风驰电掣般朝西边掠去。
金角银角一路追到西行路上，远远就看见孙悟空正蹲在路边石头上啃野果，猪八戒靠在树荫里打鼾，沙僧在挑水，唐僧坐在一匹白马旁边念经。
金角攥着法旨快步上前，双手递到孙悟空面前，清了清嗓子：“孙大圣，太初师兄法旨在此，您过目。”
孙悟空斜眼瞅了瞅那卷金纹法旨，慢腾腾地接过来展开，扫了两眼，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先是撇嘴，然后挑眉，最后翻了个白眼。
他“啪”地把法旨合上，往袖子里一塞，也不吭声，反手就从耳朵里掏出紫金葫芦、羊脂玉净瓶，还有那根幌金绳，往地上一扔，像丢三块破石头似的：“拿走吧拿走吧，俺老孙留着也是占地方。”
金角银角眼睛一亮，赶紧弯腰去捡。
金角抱起葫芦，银角抓起瓶子和绳子，两人正美滋滋地检查宝贝有没有磕坏，就听见孙悟空在旁边嘀咕了一句：“俺老孙当什么宝贝呢，就这？还大老远追过来要，至于嘛……”
银角手一顿。金角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孙悟空拍了拍手上的灰，又补了一刀，语气嫌弃得很：“紫金葫芦也就装装酒还行，羊脂玉净瓶当花瓶都嫌小，那幌金绳——捆个柴火倒是凑合。你们兜率宫的家当也太寒碜了吧？”
金角低头看了看怀里抱着的葫芦，又看了看银角手里的瓶子，两人面面相觑，嘴角抽了抽。
银角小声说：“师兄……他说咱宝贝寒碜？”
金角咬了咬牙，把葫芦往袖子里一塞，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多谢大圣归还！咱哥俩——告辞！”
两人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还快。
走出去老远，银角才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那可是老君炼了多年的宝贝……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破铜烂铁了？”
金角叹了口气，拍了拍袖口里的葫芦：“唉……别说了。人家有个好师父，咱能咋办？走吧，回去交差。”
唐僧本来正坐在路边念经，手指捻着佛珠，嘴里“阿弥陀佛”念得一句接一句。
结果一抬头，看见金角银角那俩煞星又出现在视线里头，他手里的佛珠“哗啦”一下散了，珠子滚了一地。
他整个人往后一缩，差点从石头上摔下去，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指着远处：“又、又来了？！他俩怎么又来了！”
猪八戒被他的动静吵醒了，揉着眼坐起来，嘟囔了一句：“师父，您又咋了？”
唐僧哪还顾得上答话，手脚并用地往白马后头躲，嘴里小声喊着：“徒弟！徒弟！那俩妖怪又来了！快、快拦住他们！”
孙悟空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继续啃野果。
金角银角远远地朝他拱了拱手，转身就走，根本连看都没多看唐僧一眼。
唐僧缩在马屁股后头，探头探脑地看着那俩背影越走越远，这才慢慢松了一口气，从马后头挪出来，一边拍胸口一边念叨：“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吓死贫僧了……”
旁边小白龙化形的少年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圈，听了这话，抬起头瞅了唐僧一眼，嘴角一撇，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也忒胆小了吧……人家明明是来还东西的，看把他吓得。”
猪八戒听见了，咧嘴笑了笑，拿胳膊肘捅了捅沙僧：“听见没？小白龙都看不下去了。”
沙僧低头挑水，没搭话，但嘴角也忍不住弯了一下。
唐僧自己没听见小白龙的嘀咕，坐在石头上喘匀了气，重新摸出一串备用佛珠，又开始念经——这回手没那么抖了，但脸上那点余悸还没散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