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4章 去太初宫要法宝

金角银角俩货一路缩着脑袋，踩着云头溜回兜率宫，大气都不敢喘。

到了宫门口，两人探头探脑往里瞅了半天，没见老君发火的动静，这才蹑手蹑脚跨进门槛，贴着墙根往丹房里蹭。

老君正歪在云床上，手里摇着芭蕉扇，眼皮耷拉着，像是在打盹。

丹炉里火苗稳稳当当烧着，整个兜率宫安安静静，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金角银角并排站着，脑袋垂得低低的，手指头在袖子里绞来绞去。

俩人等了好一会儿，老君没动静。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金角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了一下——老君翻了个身，扇子晃了晃，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站着干啥？丹炉的火候该调了。”

金角愣了一下。银角也愣了一下。俩人互相对视一眼，眼睛里全是茫然。

“……师尊？”金角试探着开口，“那西游的事儿……”

老君半睁开一只眼，慢悠悠瞅了他一眼：“西游啥西游？你们不是回来了吗？回来了就干活。丹炉里头那炉九转金丹炼到要紧处了，火不能断。去，添柴。”

银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金角赶紧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两人麻溜地卷起袖子，一个蹲到丹炉前头添柴火，一个去搬药材。

干着干着，银角小声嘀咕了一句：“师兄……师尊这是忘了还是故意不提？”

金角往炉膛里塞了根柴，头也不回：“你管他忘不忘？他不提咱就装不知道。干活干活！”

丹房里炉火噼啪作响，老君依旧歪在云床上打盹，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嘴角似乎弯了那么一丝丝——又好像没有。

几天后，兜率宫里炉火正旺。

老君把扇子一搁，慢悠悠地开了口：“金角、银角，你俩去一趟花果山太初宫，找陈太初。”

金角正往丹炉里添柴，手一顿，差点把柴火杵进火灰里：“师、师尊？去花果山？找太初师兄？”

银角也愣住了，手里的药材差点撒一地：“找太初师兄……干啥呀？”

老君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语气不咸不淡的：“你俩丢的那些法宝——紫金葫芦、羊脂玉净瓶、幌金绳，都在那猴儿手里头。猴儿是陈太初的徒弟，你们不去找他，难道指望那猴儿自个儿送回兜率宫来？”

金角银角的脸同时垮了下来。

金角攥着柴火棍，声音干巴巴的：“师尊……那太初师兄……那可是截教首徒啊……咱哥俩去跟他要东西，是不是……”他比划了一下，“有点……冒昧？”

银角跟着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太初师兄那修为，圣人都客客气气的，咱俩去开口要法宝，万一他一个不高兴……”

老君放下茶盏，扫了他俩一眼，不紧不慢地说：“他不高兴又怎样？法宝是他徒弟拿的，天经地义该还。再说——你们当年在昆仑山跟他有同修之缘，论辈分还是师兄弟。去要个东西，怎么就不敢了？”

金角银角面面相觑，两张脸皱得跟苦瓜一样。金角搓着手小声说：“师尊……那同修之缘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人家如今是截教首徒，咱俩是看炉子的童子，这身份不对等啊……”

银角补了一句：“而且太初师兄要是不认那辈分呢？”

老君重新歪回云床，扇子又晃起来了：“认不认是他的事，去不去是你俩的事。法宝要回来，这一难才算彻底了结。你们要是不去——”他顿了顿，眼皮都没抬，“那这炉九转金丹炼完了，你俩扫三个月丹房。”

金角银角一听，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出了兜率宫门，两人站在云头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齐叹了口气。

金角：“花果山……远不远？”

银角：“远不远都得去啊……走吧师兄，早去早了。”

两人踩着云头，磨磨蹭蹭往花果山方向飘去，背影看着比上刑场还沉重。

金角银角磨磨蹭蹭飘到花果山，云头还没落稳，就听见一声尖笑从树梢上传来。

二人抬头一瞧，一只浑身灰毛、长着六只耳朵的猴子蹲在枝头，正翘着腿啃桃子，见了他俩，嘴一咧，露出满口尖牙：“哟，这不是兜率宫那俩看炉子的小童子吗？稀客呀稀客！”

金角银角脸一垮。

六耳猕猴跳下来，落地无声，绕着他俩转了两圈，伸手捏了捏银角的袖子，又戳了戳金角的葫芦腰带——虽然那葫芦早就没了。“怎么了？法宝丢了，跑花果山来讨饭来了？”

银角往后缩了一步，结结巴巴道：“咱……咱找太初师兄！有正事！”

“太初师兄？”六耳夸张地掏了掏耳朵，“太初师兄是你们叫的？姥爷是截教首徒，你们是啥？俩跑腿的童子。要见师兄也成——先陪俺老六耍两圈！”

他说着从耳朵里摸出一根乌黑的铁棍，在手里转了个花，往金角脚前一戳，溅起一片碎石。

金角吓得往后一跳，差点踩到银角的脚。

“你你你——你别乱来啊！咱真是来找太初师兄的！”金角嗓门都变了调，扯着脖子就往花果山深处喊，“太初师兄！太初师兄救命啊！兜率宫金角银角求见！”

六耳猕猴哈哈大笑，铁棍往肩膀上一扛：“喊吧喊吧，太初师兄在洞府里喝茶呢，你这嗓子怕是传不过去。要不——你俩先跟俺打一架？打赢了就放你们过去！”

银角都快哭了，跟着金角一起扯开嗓子：“太初师兄！师兄！有人拦路啊——”

花果山深处，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悠悠飘了出来，隔着几重山头却清晰得跟站在耳边说话似的：“老六，别闹了。让他们进来。”

六耳猕猴一听，撇了撇嘴，把铁棍往地上一顿，朝二人做了个鬼脸：“算你俩运气好。”

说完一个纵身翻回树上，继续翘着腿啃桃子去了。

金角银角如蒙大赦，抹了把冷汗，赶紧顺着山路往里走，脚步快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太初宫里清幽雅致，几缕檀香从铜炉里袅袅升起。

陈太初歪在一张竹椅上，手里捧着一卷古简，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只淡淡说了句：“坐吧。”

金角银角一进门，扑通两声就跪下了。

金角一把鼻涕一把泪，袖子往脸上胡乱一抹：“太初师兄！您可得给咱哥俩做主啊！”

银角跟着点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师兄！您那徒弟孙悟空——他他他……他可太欺负人了！”

陈太初这才放下古简，抬眼看了看跪在面前的俩货，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紧不慢地问：“哦？他怎么欺负你们了？”

金角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他先是用分身骗咱的紫金葫芦！又拿根毫毛变了假的幌金绳，把咱的真绳子给换走了！连羊脂玉净瓶都没放过！咱哥俩守着莲花洞兢兢业业当妖怪，他倒好，跟逛后花园似的，把咱家底全薅光了！”

银角在旁边使劲点头：“对对对！最后那一架打得更是——咱俩本来想配合他把戏演完，他还嫌咱演得不够真！当着面跟咱挤眉弄眼，完了还在路上跟猪八戒说咱俩‘演技太差’！”

金角抹了把眼泪，抽抽搭搭地补了一句：“太初师兄，咱哥俩在兜率宫当差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当傻子耍成这样。法宝丢了不说，面子也丢光了。师尊让咱来跟您讨个公道——您管管那猴子吧！”

陈太初听完，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把茶盏放下，看了看金角，又看了看银角，嘴角那点弧度终于漾开了一点点：“那泼猴……确实不像话。”

金角银角一听，眼里瞬间燃起希望的火花。

陈太初却话锋一转：“不过嘛——他那些手段，倒也算干净利落。你俩栽他手里，不丢人。法宝的事本座知道了，回头让他还你们。至于面子……你俩一个看炉子的童子，跟他一个猴子较什么劲？”

金角银角张着嘴，愣了半晌。

金角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师兄，您这是……帮他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