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3章 罗睺看戏，太清袖手
西方魔国，森罗魔殿。
魔气翻涌如黑潮，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半分佛门金光都渗不进来。
罗睺斜倚在玄黑魔座之上，指尖捻着一枚幽光流转的魔珠，正百无聊赖地打盹。
自打龙汉大劫落幕，他退守西方魔国，日子过得闲散。
平日里要么闭关打磨魔道本源，要么就散出神念扫遍洪荒，专等看各路圣人的热闹。
忽然，他指尖的魔珠猛地一顿，眼皮倏地掀开，魔瞳里闪过一丝精光。
嗯？西方极乐那边，动静不小啊。
他也不急着起身，只慢悠悠散出一缕魔念，隔着亿万里虚空，往佛门净土探去。
这不探还好，神念刚触到极乐世界边缘，罗睺当场就笑出了声。
好家伙，接引准提这俩老小子，这是遇上硬茬了？
只见往日里金光万丈、莲香遍地的极乐净土，如今灰蒙蒙一片。
混沌气跟钻了缝的潮水似的，无孔不入地往佛国里渗。
俩圣人拼了命地催动圣力净化，佛光刷了一层又一层，结果混沌气越消越多，根本斩不断根。
连燃灯、药师、弥勒这几位佛陀的果位，都跟着晃晃悠悠，眼看就要稳不住。
罗睺稍稍一琢磨，立马就回过味来。
这哪里是什么域外混沌气意外入侵，分明是洪荒本源亲自出手，要收了这片独立净土！
他当即拍着魔座扶手，哈哈大笑，连声叫绝。
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本座等这俩货吃瘪的日子，可等了无量量劫了！
殿下侍立的几位魔将，见自家魔祖笑得开怀，都面面相觑。
有位魔将上前躬身：“魔祖，不知是何喜事，让您如此开怀？”
罗睺摆了摆手，笑意半点不减。
还能有什么喜事？西方那俩假仁假义的秃驴，栽大跟头了！
洪荒天道上门收账，要把极乐世界彻底同化进洪荒版图。
他俩辛辛苦苦开辟的独立净土，转眼就要被天道收走抵债了。
一众魔将闻言，也纷纷面露喜色。
佛门素来与魔道势不两立，眼看对头倒霉，哪有不跟着高兴的道理。
罗睺站起身，负手踱了两步，望向西方的方向，眼底满是戏谑。
想当年，这俩货色为了立西方教，四十八道大宏愿张口就来。
什么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什么渡尽洪荒众生，话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实则呢？挖墙脚、抢气运、拐修士，缺德事一件没少干。
连本座魔国的地界，都没少被他们偷偷渗透，拐走不少有慧根的魔修。
如今倒好，欠了天道无量功德，赖了无量量劫不肯还。
天道终于忍不了了，亲自出手清算旧账。
有魔将上前请示：“魔祖，要不要趁此机会，派些人手去西方搅局？”
罗睺闻言，慢悠悠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必。天道出手，轮不到本座多事。
咱们就安安稳稳坐在魔国，看好戏就行。
这才只是个开头，后头的热闹还多着呢。
极乐世界一旦被彻底同化，西方教就没了超脱在外的根基。
以后气运兴衰，全凭天道说了算，再也由不得他们自作主张。
辛辛苦苦经营无数年的家底，转眼就要充公抵债。
这滋味，怕是接引准提二人，道心都要裂开了。
说罢，他重新坐回魔座，指尖又转起了那枚魔珠。
只是脸上的笑意，从头到尾就没消下去过。
老对头吃瘪，可比闭关修炼万年，还要让人舒心畅快。
整个森罗魔殿的魔气，都跟着主人的心情，欢快地翻涌起来。
极乐佛国里，混沌气翻涌不休，佛光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
接引与准提并肩立在莲台之上，脸色一个比一个愁苦。
圣力耗了大半，手段使了个遍，混沌气反倒越清越多。
洪荒本源铆足了劲要收走净土，同化之势一日猛过一日。
再耗下去，用不了百年，整片极乐世界就得彻底并入洪荒版图。
他俩耗尽心血开辟的独立道基，转眼就要充公抵债。
准提背着手来回踱步，往日的精明算计全没了踪影。
“师兄，再不想法子，西方教无量岁月的基业，可就全毁了！”
接引长叹一声，眉宇间满是疲惫。
硬扛是扛不住的。天道意志加持洪荒本源，你我圣力再强，也拗不过天地规则。
思来想去，眼下只剩一条路。
去首阳山八景宫，求太清道祖。
准提闻言脚步一顿，面露难色。
“太清道祖素来奉行无为，万事顺天而行，怎肯趟这浑水？”
接引苦笑摇头。
事到如今，死马也得当活马医。
三清之中，唯有道祖深通太极天道至理，或许有化解的门路。
总好过困守此地，眼睁睁看着道基崩塌。
二人当即拿定主意，交代燃灯、药师一众佛陀死守阵脚，化作两道金光，直奔首阳山而去。
首阳山云气氤氲，八景宫静立山巅，道韵古朴悠长。
玄都大法师守在宫门前，见二位圣人匆匆而来，赶忙上前见礼。
“二位圣人稍候，容弟子通传师尊。”
片刻功夫，玄都引着二人入了大殿。
太清盘膝坐于云床之上，拂尘横搭膝头，神色平淡无波，仿佛早料到他们会来。
接引准提齐齐上前，躬身行了一礼。
“见过道祖。”
太清微微颔首，声音平缓，听不出半分情绪。
“二位道友远道而来，想必是为极乐净土的变故。”
接引也不绕弯子，当即将事情始末道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焦灼。
“天道催动本源之力，要将极乐世界同化归界。”
“我二人使尽手段也拦不住，还望道祖念在洪荒安宁的份上，出手相助一二。”
准提也在旁拱手，姿态放得极低。
“还请道祖指点一条生路。”
太清闻言，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浮起一道太极虚影。
阴阳二鱼首尾相衔，缓缓流转，生生不息。
他开口，语调不急不缓，句句都落在天道至理上。
“二位道友，可知太极之道？”
“太极运转，阴阳平衡，盈亏自有定数。”
“有所得，必有所失；有所借，必有所还。”
“当年二位立西方教，发四十八道宏愿，借天道功德以证圣道。”
“这份功德，从来不是平白得来的。”
他指尖太极图微微一转，阴阳气息此消彼长。
“如今洪荒本源收归净土，以道基抵扣旧日功德欠账，正是天道循环、阴阳相抵之理。
便如太极盈亏，满则溢，欠则补，半点由不得人。
本座为三清之首，当顺天应道，断无逆改天道定数的道理。
不是本座不肯相助，是此乃西方教自家种下的因果，旁人插不得手。
强行逆天而为，非但解不了困局，反倒会引动更大的劫数。”
接引与准提听着这番话，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本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登门，如今被太清用太极天道之理说透，心彻底凉了半截。
可他们也清楚，道祖说的全是实话。
欠了天道的功德，赖了无量量劫，早晚都要还。
只是谁也没料到，天道会选在西游量劫最关键的节骨眼上，直接上门清算。
二人沉默许久，终究是无计可施。
又躬身谢过道祖点化，转身黯然离开了八景宫。
太清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缓缓闭上双眼。
拂尘轻轻一扫，大殿重归寂静。
因果循环，皆是定数。
旁人能指点道理，却替不了因果。
该还的账，终究得自己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