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3章 陆压救猪八戒的条件

猪八戒缩在南天门内侧，望见牛魔王黑云盘踞天门之外，大有长久守候的架势，心头惴惴不安。

他清楚，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天庭不出去，西游大业还得继续，长久僵持绝非办法。思来想去，只能硬着头皮前往凌霄宝殿，求见昊天上帝。

抵达凌霄殿，猪八戒对着昊天躬身行礼，将积雷山争斗一事含糊说辞，只说玉面狐狸蓄意加害，自己被迫自卫，如今牛魔王不依不饶，紧追不舍，恳请天帝出面主持公道。

昊天端坐云座，神色淡然。

他早已看透前因后果，此事属于妖族纷争，又是猪八戒私自动手惹下的仇怨，牵扯西方西游、牛魔王、罗刹血海一脉，错综复杂。西方教如今自身麻烦不断，人族火云洞、冥河老祖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昊天不愿贸然插手这团乱麻，无端引火烧身。

“天蓬，此乃你与牛魔王之间的私仇，天庭不便强行干预。若是牛魔王触犯天条，天庭自然出手；二者恩怨纠葛，你自行设法化解。”

一番话直接回绝，摆明不愿调停。

猪八戒心中一沉，万般无奈，只得悻悻退出凌霄宝殿。他思来想去，三界之中，唯有太上老君辈分极高，人脉广博，或许有办法斡旋，当即调转云头，直奔首阳山。

兜率宫之内，青烟袅袅，老君静坐蒲团。

猪八戒快步上前，苦苦诉说难处，希望老君出面劝退牛魔王。

老君缓缓睁开双眼，轻轻摇了摇羽扇：“老朽不便掺和佛门与妖族的争端。不过，有一人能够居中调停。你可前往勾陈天宫，寻勾陈大帝陆压。”

猪八戒一愣：“陆压道君？他如今乃是勾陈大帝？”

“不错。”老君徐徐道来，“陆压游离三界多年，交友广阔，和妖族诸多大能素有交情。牛魔王知晓陆压的手段，愿意听他几分劝解。比起老朽，由他出面调停最合适。”

猪八戒眼前一亮，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躬身道谢：“多谢老君指点！俺这就前往勾陈天宫！”

辞别太上老君，猪八戒不敢耽搁，驾起云光，火速赶往勾陈大帝的居所。

而南天门外，牛魔王依旧黑云压阵，耐心等候。

他心中打定主意，只要猪八戒踏出南天门，便立刻出手报仇，丝毫没有退让的打算。

谁也不知道，陆压出面之后，能否平息牛魔王心中滔天恨意。

云层之上，孙悟空遥遥观望天庭动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这呆子到处求人，闹出这般动静，倒也算一场热闹。

猪八戒驾云匆匆赶到勾陈天宫，殿外仙官引路，不多时便踏入大殿。

只见勾陈大帝陆压端坐玉座之上，一身帝袍，周身流转淡淡的离火神光，看似慵懒，却暗藏无边锋芒。

昔日纵横三界的陆压道君，如今执掌勾陈天庭，统御万妖、星辰兵戈，权柄滔天。

猪八戒连忙躬身行礼，哭丧着脸把前因后果述说一遍，刻意避过自己出言挑衅在先，只说玉面狐狸暗藏祸心，他被动出手，如今牛魔王堵在南天门外誓要寻他报仇，恳请陆压大帝出手调停。

“大帝，那牛魔王乃是大罗金仙，俺实在抵挡不住，长久僵持下去，必定耽误西天取经大业，还望大帝大发慈悲，出手化解这场仇怨！”

陆压指尖轻轻敲击玉座扶手，似笑非笑打量猪八戒。

他心中一清二楚，牛魔王早就是他暗中埋下的一枚重要暗子。

这些年放任牛魔王割据火焰山、积雷山，默许他发展妖族势力，便是为了日后三界变局，手中能够掌握一支可观的妖族力量。

牛魔王痛失玉面狐狸，怒火攻心，陆压早已通过星辰推演知晓全貌。

想要平息牛魔王的滔天恨意，对他而言并不算难事，只需一番言语安抚，便能稳住这枚暗子。

可陆压何等精明，心中暗自盘算：平白无故出面周旋，耗费人情，又得不到半点收益，这事万万不能做。

猪八戒身后靠着西方教，身负西游量劫气运，若是借此机会索要好处，稳赚不赔。

陆压淡淡开口，语气不疾不徐：“天蓬，你与牛魔王的恩怨，我的确能够出面调解。牛魔王与我素有渊源，会给我几分薄面。”

猪八戒闻言大喜，脸上愁容一扫而空：“多谢大帝！只要大帝愿意出手，西方教必定铭记这份恩情！”

“恩情空谈无用。”陆压微微眯起双眼，开门见山，“天底下没有免费的调停。我可以劝说牛魔王暂且放下杀仇，不再追杀于你。但你需要许诺一桩好处。”

猪八戒心头一咯噔，隐约猜到对方要借机索取回报，硬着头皮问道：“不知大帝想要何等好处？只要俺能够办到，绝不推辞！”

“你如今身在取经队伍，西游大功告成，自有丰厚功德加身。”陆压缓缓说道，“待到取经功德圆满，需分出一成西游功德，转交于我。若是应下，我即刻动身前往南天门；若是不肯，那你便自行留在天庭躲避，何时踏出南天门，何时面对牛魔王的追杀。”

一成西游功德！

猪八戒倒吸一口凉气。西游功德何等珍贵，西方二圣谋划无量岁月，全指望这份功德稳固极乐世界。

一成功德，分量重得难以想象，他根本不敢擅自做主。

猪八戒面露难色，搓着手说道：“大帝，一成功德实在太多，俺做不了主，需要传信灵山，请示接引、准提二位圣人！”

陆压不以为意，摆了摆手：“无妨。你尽快传信灵山，给西方教斟酌的时间。我耐心有限，若是迟迟没有答复，我便不再插手。到时候牛魔王杀心难平，真闯出大祸，可不要怪我未曾事先提醒。”

猪八戒心中左右为难，一边是南天门外虎视眈眈的牛魔王，一边是代价沉重的条件。

他不敢拖延，只能立刻祭出传讯灵符，将勾陈大帝的要求送往灵山极乐世界。

勾陈天宫之外，风云涌动。

陆压望着天际流云，眼底掠过一丝算计。

西方教如今麻烦缠身，极乐世界持续遭受洪荒本源同化，又不愿放弃西游大业。为保住取经行程，很大概率会咬牙应下这份交易。

无论最终谈判结果如何，他都稳坐钓鱼台。

若是西方教应允，凭空收获大量功德；若是西方教不肯松口，那牛魔王的仇怨继续发酵，妖族与西方教矛盾加深，于他布局而言，同样有利。

而南天门外，牛魔王依旧立于黑云之中，静静等候猪八戒现身，浑然不知，自己的命运，已然被勾陈大帝纳入棋局之中。

灵山极乐世界，接引、准提收到猪八戒传来的传讯，二人对视一眼，神色皆是凝重。

准提手持七宝妙树，轻轻拂动，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勾陈大帝陆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张口就要一成西游总功德，胃口着实不小。”

接引长叹一声：“陆压手握权柄，统御万妖，牛魔王又是他暗中安插的棋子。眼下唯有他能压下牛魔王的滔天怒火，除此以外，再无合适人选。可一成功德，分量太重，西方教如今本就被洪荒本源持续侵蚀，每一份功德都至关重要。”

二人商议片刻，没有直接应允，也没有断然回绝，一道意念传回天庭，告知猪八戒其中利害。

勾陈天宫之内，猪八戒接过灵山传来的讯息，逐字看完，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讯息之中说得明白，此番西游功成，每个人分得的功德自有定数。

属于猪八戒自身的那一份功德，体量恰好足够支撑他突破桎梏，修成佛陀果位，彻底摆脱过往天蓬元帅的诸多业障，摆脱轮回桎梏。

倘若答应陆压，从西游总功德里分出一成，西方教必然要从诸位取经弟子的功德之中均摊抵扣。

落到他头上的损耗极大，到手功德大打折扣，别说佛陀果位，顶多只能成就一尊普通罗汉，千载难逢的机缘就此落空。

灵山的意思很清晰：此事由猪八戒自行掂量，最终抉择交由他自己。

西方二圣不会强行替他取舍，是咬牙割舍功德换取安宁，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躲避牛魔王，一切由他决断。

猪八戒原地来回踱步，急得抓耳挠腮，心中万般纠结。

一边是诱人的佛陀果位，是他梦寐以求的大道前程；一边是南天门外杀气腾腾的牛魔王，只要踏出南天门，老牛便会不顾一切动手，他修为相差一截，根本无力抗衡。

猪八戒抬头望向端坐玉座、神色淡然的陆压，苦着脸开口：“大帝，灵山传讯而来，若是分出这一成功德，俺日后想要修成佛陀便无望了。能不能稍稍退让，少要一些？”

陆压微微一笑，眼底没有半分松动：“天蓬，条件摆在明面上，我不会随意更改。你好好权衡。”

“你可以选择拒绝，大不了继续躲在天庭永不外出。可西游行程不能中断，唐僧、悟空一行人还要继续西行。你长久滞留天庭，取经队伍少了一员，西游量劫出现纰漏，西方教追究起来，你的罪责不小。”

陆压不急不缓，缓缓道出其中利弊。

猪八戒心中越发煎熬。

留在天庭避祸，耽误取经大业，西方教定然追责；答应陆压，舍弃唾手可得的佛陀果位，毕生大道机缘付诸东流。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只觉得两头为难。

南天门外，牛魔王依旧黑云笼罩天门，耐心等候。他尚不知晓勾陈天宫这场交易博弈，一心只等着猪八戒现身，报仇雪恨。

云层远处，孙悟空冷眼旁观天庭动向，将其中算计尽收眼底，只是懒得出手掺和，静静等着看猪八戒最终做出怎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