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0章 旧鸿蒙时代的秘辛

轮回大世界边关的传送阵灵光乍歇，玄色身影踏光而出，正是自前线死战而归的轮回圣子。

他身上的战甲布满细碎的腐蚀凹痕，边角处还沾着未散尽的湮灭黑雾残痕，衣摆被空间乱流割得残破，满面风尘，眉宇间凝着未褪的杀伐与疲惫。

脚下刚落定，他甚至没顾上调息平复翻涌的道基，抬眼便看向候在阵外的仆从，沉声开口：

“圣女何在？”

仆从连忙躬身行礼：“回圣子，圣女殿下在纪元藏书阁，已闭门查阅上古典籍数日，未曾出宫。”

轮回圣子眉头微蹙。他自然知道圣女近日一直在追查旧鸿蒙时代的旧事，连师尊讲道时都曾问及混沌轮回与盘古秘辛。

前线战事日益惨烈，道主级湮灭兽接连出世，混沌海局势一日险过一日，这种时候去翻那些湮灭在岁月里的禁忌旧事，未必是什么好事。

“知道了。”他略一颔首，随手震散战甲上残存的湮灭煞气，脚步未停，径直朝着藏书阁的方向而去。

一路行来，沿途弟子见他风尘仆仆的模样皆面露惊色，纷纷行礼。

轮回圣子却无暇顾及，心底只压着两件事：一是前线溃败的战况需尽快禀明师尊；二是圣女翻阅旧鸿蒙典籍，莫要触碰到那些被刻意抹去的隐秘，平白惹来无端因果。

纪元藏书阁的大门静静矗立，道道轮回道纹流转其上。圣子收住脚步，压下周身未散的杀伐气息，抬手轻叩阁门。

他倒要看看，那些尘封的古卷里究竟藏着怎样的过往，能让素来沉静的圣女，一连数日沉浸其中，连外界战火连天都浑然不觉。

纪元藏书阁内，轮回道纹静静流转，玉架间落满岁月尘埃。

轮回圣女正垂眸摩挲着手中残卷的边缘，神思沉浸在旧鸿蒙的斑驳记载里，听得阁门轻响，方才抬眼。

见玄甲染尘的圣子缓步走来，眉宇间还带着未散的杀伐与倦意，她微微一怔：“你从前线回来了？”

轮回圣子走到近前，目光扫过她案头摊开的鸿蒙古卷，又看了看四周堆叠的纪元残碑，眉头微蹙，声音带着几分久经战场的沉哑：“我当你在闭关静修，原来还在翻这些旧物。”

他抬手拂去肩头残存的湮灭灰屑，语气直白，带着几分规劝之意：“依我看，你这般苦苦追寻过去，又有什么意义？”

“旧鸿蒙早已崩塌无数纪元，天地重开，万道重塑，连当年的人都换了一轮。盘古也好，旧秩序也罢，都已是埋在混沌废墟里的前尘往事。”圣子的声音沉了几分，“如今前线湮灭兽潮肆虐，道主级兽王接连出世，一座座世界说没就没，无数修士死在湮灭黑雾里，连轮回都入不得。当下混沌海存亡悬于一线，与其翻这些残缺不全的古卷琢磨陈年旧事，不如凝神打磨道果，驰援前线，护住当下的轮回大世界。”

他征战多日，见惯了生死崩离，最清楚眼前的浩劫有多真切。

那些远在纪元之初的隐秘、盘古破碎鸿蒙的缘由，在他看来，远不如一道能斩杀湮灭兽的神通、一面能稳固防线的壁垒来得实在。

轮回圣女静静听着，并未反驳，只是轻轻合上手中古卷，眸中带着几分未尽的疑惑：“我并非不知当下局势严峻。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如今困守封印、死扛兽潮，步步维艰，或许正是因为看不清来路。”

她抬眼望向阁外流转的轮回虚影，轻声道：“湮灭之主从何而来？旧鸿蒙因何而碎？盘古当年为何宁肯打碎天地也要开创新世？这些若真是无意义的旧事，为何核心记载会被刻意抹去？若是连根源都摸不清，我们今日苦苦维系的平衡，或许从一开始，就走在错路上。”

圣子默然片刻，终是轻叹一声：“真相再重要，也得先活下去才能看。等熬过这一劫，你想翻多少古籍，我都陪你。只是眼下，别让这些旧事分了心神。”

藏书阁重归寂静，古卷静静躺在案上，尘封的真相隔着无数纪元遥遥相望。

外面战火未熄，内里疑窦丛生，混沌海的前路，终究还是蒙在一片迷雾之中。

回到洞府，素白殿宇中轮回光带静静垂落，轮回圣女盘膝坐于莲台之上，心头的疑惑却愈发浓重，久久无法平息。

她指尖轻捻，一缕轮回道纹在指尖流转，顺着记忆中的封印脉络缓缓推演。

藏书阁中古卷记载分明：盘古当年不过道主境界，却能将湮灭之主镇压封印。

可时至今日，师尊与另外四位大道尊修为皆已踏出主境，站在混沌海战力之巅，五人联手维系封印，却依旧步步维艰，时时要提防封印崩碎。

这般反差，不合常理。

圣女眉尖微蹙，神念沉入思绪深处，一点点拆解其中关节。

其一，自是力之大道的殊异。盘古执掌的并非寻常法则，而是开天辟地、承载万道的力之本源。

力之大道是一切秩序的根基，刚猛无俦，天生便是湮灭、腐朽这类终结之力的克星。

同境界下，力道对湮灭的克制，远胜时间、空间、因果诸道。

而师尊他们五人执掌的大道，皆是旧鸿蒙崩塌后收拢残道重塑而成，看似境界高深，可大道本源早已不复鸿蒙时期的圆满，根源上便缺了底气，镇压起湮灭之主自然事倍功半。

其二，是湮灭之主本身。

无尽纪元过去，祂并非在封印中沉寂消亡。

恰恰相反，混沌海每一次战乱、每一座世界覆灭、每一尊强者陨落，散逸的毁灭气息与本源碎片，都会顺着封印缝隙渗入本源之地，被祂悄然吞噬吸纳。

封印看似是囚笼，实则也成了祂积蓄力量的温床。

如今的湮灭之主，比起当年被盘古镇压之时，本源雄厚了何止数倍？此消彼长之下，镇压难度自然天差地别。

想到此处，圣女指尖的道纹微微一颤。

还有第三点，她不敢深想，却又挥之不去——当年的封印，或许并非单凭盘古一己战力强行碾压铸就。

旧鸿蒙时代，天地完整，道基圆满，盘古身为鸿蒙共主，能调动整个鸿蒙世界的本源之力为己用。

他是以完整鸿蒙道基为阵，以力之大道为锁，方才将湮灭之主封禁。

而旧鸿蒙破碎之后，封印根基早已随天地崩解而受损，师尊他们五人接手的，本就是一道残缺不全的古老封印。

这些年苦苦维系，不过是修修补补，从未真正重现当年封印的全盛之威。

可如此一来，新的疑问又浮出水面。

既然盘古当年有鸿蒙世界加持，有力之大道克制，为何不彻底斩杀湮灭之主，永绝后患，反而只留下一道封印？

是不能，还是不愿？

古卷中被抹去的记载、师尊谈及盘古时复杂的语气、混沌海如今乱成死局的局势……种种碎片在脑海中交织，却始终拼不出完整的真相。

轮回圣女缓缓收了道纹，抬眸望向洞府之外的虚空。

她隐隐觉得，五大大道尊与盘古之间的恩怨，或许从一开始，就并非世人所知的那般简单。

旧鸿蒙覆灭的真相之下，藏着远比“盘古一意孤行打碎天地”更沉重的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