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1章 旧鸿蒙世界坐标，湮灭兽突袭

自藏书阁归来，那枚记着旧鸿蒙核心坐标的古玉符便一直被轮回圣女收在袖中。

几番权衡，她终究压不下心头疑惑，借着闭关静修的名义掩人耳目，只身悄然离开了轮回大世界，循着古卷记载的方位，一路避开湮灭兽潮肆虐的战区，往混沌海最荒芜的深处而去。

也不知跨越了多少亿万里混沌疆域，周遭的混沌气渐渐变得稀薄，连游荡的湮灭兽都鲜少踪迹。当周身轮回道纹忽然传来一阵莫名的震颤时，轮回圣女停下脚步，抬眼望去——

前方没有预想中残存的鸿蒙界域，只有一片死寂到极致的残破虚空。

空间壁垒早已彻底崩碎，连混沌的基本秩序都难以维系，大大小小的空间裂缝纵横交错，如同天地碎裂后留下的狰狞伤疤。

零星漂浮着几块巨大的世界残躯碎片，断面处布满被啃噬的凹凸痕迹，原本该铭刻着完整鸿蒙大道的纹理，早已被漆黑的湮灭之力腐蚀得斑驳不堪，只余下零星半点的玄黄道痕，还在无声诉说着此地曾有的鼎盛。

这里便是旧鸿蒙世界的核心坐标。曾孕育万道、承载诸天的鸿蒙本源之地，如今早已被湮灭之力吞噬殆尽，连世界的根基都被啃噬一空，只剩一片连混沌尘埃都聚不起的荒芜废墟。

轮回圣女指尖凝出一缕轮回道力，小心翼翼探入前方虚空。道力刚触及那片残破区域，便被一股残存的湮灭煞气猛地一蚀，瞬间消弭了小半。

她眸光微凝——这绝非寻常湮灭兽能留下的气息，古老、沉郁，带着纪元终结般的死寂，分明是湮灭之主本源力量的残留。

看来古卷所载非虚。旧鸿蒙崩塌之后，此地便被湮灭之力席卷，无尽岁月里又有湮灭兽不断盘踞啃噬，早已将最后一点世界本源蚕食干净。

当年葬生于此的亿万生灵，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便彻底消散在了天地间。

她俯身拾起一块巴掌大的界壁残片，指尖抚过上面模糊的道纹。这些纹路与她自幼修行的轮回大道同源，却要圆满、厚重得多，如同大江之于溪流。

这一刻，此前的猜测尽数应验。

师尊他们五人执掌的大道，终究只是从旧鸿蒙废墟里收拢的残碎片段，看似修到了大道尊之境，可大道本源早已残缺不全。

以残缺之道去镇压吞噬了完整鸿蒙本源的湮灭之主，自然步步维艰，只能勉强维系封印。

可新的疑问也随之而来：若旧鸿蒙本就被湮灭之力侵蚀到了这般地步，那当年盘古开天碎鸿蒙，究竟是主动掀起浩劫，还是在世界彻底湮灭之前，强行劈开了一线生机？

正思忖间，她目光扫过碎片堆深处，一点极淡的玄黄光韵一闪而逝。

伸手召来，却是一枚半腐的玉符，大半都被湮灭之力蚀成了飞灰，只余下小半面上，还能辨认出两个残缺的鸿蒙古字——

“末劫”。

玉符入手不过片刻，余下的纹路便彻底溃散，化为齑粉飘散在虚空之中。

轮回圣女立于荒芜虚空之中，望着眼前这片死寂的废墟，久久无言。

真相似乎浮出了一角，却又坠入了更深的迷雾。她知道此事干系重大，绝非她一介圣女能够轻易撬动。

许久之后，她收敛心绪，转身循着来路折返。残墟无言，湮灭的痕迹却深深烙在了她的心底。

这场席卷混沌海的浩劫，或许从旧鸿蒙覆灭的那一刻起，便早已埋下了伏笔。

残破虚空之中，空间乱流无声撕扯着周遭一切。轮回圣女正欲转身折返，身后一道漆黑裂缝骤然扩张，腥腐的湮灭气息翻涌而出，伴随着低沉的兽吼，一头庞然大物撞碎空间壁垒，悍然扑杀而至。

这头湮灭兽通体覆盖着暗晶般的湮灭鳞甲，周身黑雾凝如液态，每一片鳞甲上都流转着混元无极层次的道纹。

显然是常年盘踞在旧鸿蒙废墟，吞噬了大量残存的鸿蒙本源碎片，底蕴远比寻常同阶湮灭兽更为浑厚凶戾。

扑面而来的毁灭风压卷得衣袂猎猎作响，轮回圣女却不见半分慌乱。足尖轻点虚空，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撤数千里，素手轻抬，幽邃的轮回长河自身后缓缓铺开，层层叠叠的六道轮回虚影化作光幕，挡在身前。

她虽证道道主之境，境界稳压对方一头，却丝毫不敢大意。

湮灭之力最擅腐蚀道基、消融法则，越是本源古老的湮灭兽，侵蚀之力越是诡谲。

何况此地是旧鸿蒙废墟，虚空残破，法则紊乱，她的轮回大道难以借天地之势加持，对方却能借着残存的毁灭气息如鱼得水。

孤身在外，无援无依，一旦被湮灭黑雾缠上道基，后患无穷。

“孽畜也敢拦路。”

圣女声线清冷，指尖结印，轮回长河骤然翻涌。无数道生灭轮回之力化作幽光锁链，顺着黑雾蔓延的缝隙缠绕而上，欲以轮回循环之理，消磨湮灭兽的毁灭本源。

吼！

湮灭兽张口咆哮，漆黑的湮灭光柱轰然喷吐而出。光柱所过之处，连空间乱流都被腐化为虚无，狠狠撞在轮回光幕之上。

嗤嗤声响不绝于耳，光幕表面泛起层层涟漪，被湮灭之力腐蚀出道道凹痕。

轮回圣女眸光微凝，掌心翻涌出生死二气，左手生机滋养光幕损耗，右手死意凝聚成针，顺着光柱逆流而上，精准刺向湮灭兽眉心本源核心。

噗的一声轻响，死意光针刺破鳞甲，没入兽躯半寸。湮灭兽痛苦嘶吼，本源动荡，周身黑雾骤然紊乱。

可它终究是吞噬过鸿蒙残片的凶兽，本源强横无比，非但不退，反倒狂性大发，庞大的兽躯裹挟着无边黑雾，硬生生撞向轮回长河，要以本源之力强行崩碎圣女的道法。

轮回圣女黛眉微蹙。她此行只为探查旧鸿蒙遗迹，并未携重宝，长久缠斗下去，动静闹大了，难保不会引来更多湮灭兽，甚至道主级兽王。

“速战速决。”

她心念一动，轮回长河骤然收缩，六道轮回虚影合一，化作一面古朴的轮回之盘。盘身旋转，极致的生灭之力浓缩成一道幽芒，迎着扑来的湮灭兽狠狠斩落。

轰！

幽芒斩在兽首之上，鳞甲寸寸崩裂，深可见骨的创口之中，湮灭本源疯狂外泄。湮灭兽发出一声凄厉哀鸣，知道遇上了硬茬，不敢再战，身躯一扭，借着空间裂缝就要遁走。

圣女并未追击。她抬手召回轮回之盘，看着湮灭兽消失的方向，眸光沉静。

方才一击已重创其本源，没有个数百年修养难以恢复。但若执意斩杀，势必引得自身道力过度消耗，在这荒芜废墟之中绝非明智之举。

她再望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旧鸿蒙核心之地，不再停留，化作一道轮回流光，循着来路折返。

袖中那半枚“末劫”残符温热未散，加上方才这头吞噬过鸿蒙本源的湮灭兽，都在印证着同一个猜测——旧鸿蒙的覆灭，从来都不是盘古一人的抉择那么简单。

这场横跨纪元的浩劫源头，远比师尊他们所言，要沉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