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3章 欠债还想破境？做梦

灵山后山八宝功德池畔，莲华轻绽，梵音尽敛。

接引与准提二圣屏退左右诸佛，相对而立，特意避开了仍在禅院静修的混沌佛陀，要将这桩压在心头多日的隐秘说个通透。

准提指尖捻着菩提籽，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几分终于落定的决断：“道兄，如今洪荒升格混沌级，天地气运暴涨，我西方大陆疆域拓了数倍，早年崩毁的灵脉尽数复苏，连沉寂的先天灵根都重焕生机。依我看，与混沌佛陀的合作，不必再往下走了。”

他顿了顿，将利弊一语道破：“当初动这个心思，无非是见洪荒根基尚浅，盘古常年在外驰援，想借域外势力为西方教争一分气运，助你我道行再进一步。可如今再看，天地法则圆满，灵气浓度翻了数倍，西方地界尽数修复，往后广传佛法、收拢信众，大有可为。何必冒着触怒太清、引盘古回师清算的风险，去做引狼入室的勾当？”

接引微微颔首，垂眸望着池中沉浮的功德金莲，佛面之上满是沉吟。

半晌轻叹一声，语气沉稳：“你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思。此前混沌海大乱，我们以为洪荒难免受波及，才存了借力避险的念头。可如今大势分明——盘古在外斩兽纳源，反哺天地；太清坐镇内庭，执掌天道。洪荒非但未损，反倒逆势升格，道基之厚重，已不逊于五大鸿蒙大世界。”

他抬眼望向西方大陆的方向，眸底泛起微光：“疆土拓展，灵脉重归，单靠本土气运滋养，你我便能借着天地法则圆满的契机，全力冲击混元太极金仙之境。稳扎稳打下去，日后未必不能触摸无极门槛。这般前程，远比勾结域外、日日提心吊胆来得安稳。真要是引命运道属入内，洪荒大乱，我西方教首当其冲，反倒得不偿失。”

“正是此理。”准提接口道，“混沌佛陀那边，我们暂且虚与委蛇，只推说太清封禁太严、天道壁垒无隙可乘，慢慢疏远便是。他挑不出半分错处。往后专心经营本土，收拢西方气运，打磨自身道果，才是西方教的长久之计。”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致的决断。

昔日为求壮大铤而走险的盘算，在洪荒蒸蒸日上的大势面前，早已显得微不足道。

比起借外力博一场缥缈的富贵，守好本土、顺天而行，才是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本。

池畔清风拂过，莲香阵阵，压在二人心头多日的重担，终是悄然卸去了大半。

灵山深处，布着重重佛禁制的闭关静室之中，接引、准提二圣相对盘膝端坐，周身佛力运转到了极致。

洪荒升格混沌级，天地法则清晰圆满，灵气与气运皆暴涨数倍，本是冲击境界的天赐良机。

二人摒除所有杂念，将西方教数千年积累的气运与自身佛源拧成一股，朝着混元太极金仙的最后壁垒反复冲击。

可每每道基即将触碰到那层门槛，九天之上便有一道无形的天道桎梏沉沉落下，如同一面无隙壁障。

任凭佛力如何刚猛、气运如何浑厚，都难越雷池半步。

如此僵持数日，终究是功亏一篑。

接引周身悬浮的十二品功德金莲光芒骤然黯淡三分，莲瓣上的功德金纹隐隐发涩；准提手中七宝妙树轻轻一颤，枝梢几片菩提叶悄然飘落。二人同时收功睁眼，眉宇间皆凝着化不开的愁绪。

“还是不成。”准提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不甘，“道基早已打磨圆满，天地法则也清晰可触，偏偏就卡在此处，半步不得进。”

接引微微摇头，指尖捻动佛珠，眸光沉凝：“不是道行不够，是功德有亏，天道不认。”

洪荒升格之后，天道体系彻底闭环，赏罚分明，证道破境再无半分侥幸。混元太极金仙与天地权柄相连，需自身道果、气运、功德三者俱全，方能得天道印可。

他们二人执掌西方教至今，为在洪荒立足壮大，巧借因果、挪移气运，乃至此前暗通混沌佛陀、谋引域外势力入局，虽未铸成大错，却早已欠下一笔不小的天道功德。

往日天地秩序尚疏，还能勉强遮掩；如今天道圆满，分毫亏欠都明明白白显化在道基之上，成了破境最大的拦路虎。

“天道至公，欠了的终究要还。”接引长叹一声，“不将这笔功德亏空补上，纵是再闭关百年千年，也跨不过这道坎。”

准提眉头紧锁，思来想去，眼中忽然亮起一线微光：“道兄，我们还有机会。西游量劫将至，佛法东传，渡化南赡部洲芸芸众生，铺开佛门八百载气运。届时天道降下的大功德，足以填补此前所有亏欠，还能有余力助你我道果圆满。”

静室中沉寂片刻，接引缓缓颔首，愁容稍解：“也只能寄望于此了。这场量劫，不仅是佛门兴盛的关键，更是你我破境的唯一契机。”

二人不再执着于闭关硬冲，当即起身出关。

突破的机缘早已不在静室之中，而在那即将开启的西游路上。唯有走完这趟佛法东传的定数，补全天道功德，方能真正踏出那一步。

西行路上，山势连绵，原本寻常的荒山野岭，如今竟也灵气氤氲，古木参天。

洪荒升格的余波遍及三界，连这取经路上的山精野怪都跟着沾了光，占着新生的灵脉吞吐灵气，修为如同坐了火箭般一路暴涨。

原定的八十一难妖物，大半都突破了原有境界。

昔日不过金仙水准的妖王，如今多有踏入太乙金仙之境；几处占了先天残脉的强妖，更是直接破入大罗金仙，妖气冲霄，连周遭山神土地都躲得不敢露面。

一路行来，劫难难度凭空翻了数倍，变数陡生。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猴眼扫过远处翻腾的妖气，非但不惧，反倒咧嘴一笑，满是跃跃欲试。

这点变故他半分没放在心上——自身本就有金刚不坏之躯，又得陈太初传道，洪荒升格后道行又涨了一截；真遇上啃不动的硬骨头，师父自会出手，再不济还有截教满门仙神兜底，天塌下来都轮不到他发愁。

“一群小妖涨了点道行罢了，也值得你们哭丧着脸？”他回头瞥了眼身后二人，金箍棒随手转了个花，“正好一路无趣，多几个能挨打的，反倒省得俺老孙打瞌睡。”

一旁的敖烈踏着云步，步履沉稳，周身龙气隐而不发。

洪荒天地升格，龙族本源随之复苏，他的血脉纯度连带着涨了一截，实力早已非昔日西海三太子可比。

更别说龙族老祖烛龙乃是混元大罗金仙，坐镇洪荒北溟，纵是圣人级强者也要给三分薄面。

莫说凡间妖王，就算真有域外势力敢插手西游，龙族也绝无怯战的道理。

他闻言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静：“些许小妖，不足为虑。”

与这二人的云淡风轻相比，猪八戒和沙悟净可就彻底麻了。

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肥脸上满是苦大仇深，走几步就唉声叹气。

他本是天蓬元帅被贬，投了猪胎后本就折了大半道行，全指着西游功德重回仙班。

原想着一路摸鱼划水，跟着大师兄混完劫难就能得个正果，谁料想洪荒突然升格，妖怪们集体升级，如今随便跳出个妖王都有大罗修为，他拼尽全力都未必打得过，再往下走，岂不是连小命都难保？

“我的个天老爷哎……”他嘟囔着，声音里满是崩溃，“这哪是取经啊，这是送命去！原先说好的都是些山精野怪，现在倒好，一个个都快赶上当年天庭的天将了！这经没法取了！依我看，趁早散伙，我回我的高老庄当女婿，你回你的流沙河吃沙，都比在这玩命强！”

沙悟净挑着沉重的行囊，眉头拧成了川字，平日里沉稳木讷的脸上也满是愁容。

他本是卷帘大将，修为偏向防御，杀伐本事平平。

这几日遇上的妖怪一个比一个凶戾，妖气之盛前所未见，他每次上前缠斗都要拼尽全力，降妖宝杖都被妖力震出了细纹。

一想到前路还有数十重劫难，妖怪只会越来越强，他心底就直发怵，闷声道：“大师兄，二师兄……这前路凶险，咱们……咱们可得小心啊。”

孙悟空听得不耐烦，一棒子敲在旁边山石上，震得碎石乱飞：“啰嗦什么！有俺老孙在，还能让妖怪吃了师父不成？快走！迟了误了时辰，仔细俺老孙的棍子！”

说罢便扛着棒大步往前走，敖烈紧随其后。

只留下八戒和沙僧对视一眼，皆是满脸苦涩，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西游路的变数才刚刚开始，二人心里都清楚，这趟功德之路，注定要比预想中难走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