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4章 罗睺乐极生悲，六翅金蝉本源苏醒
魔域深处，无边血海翻涌着漆黑魔浪，万魔朝拜的魔源之底，罗睺端坐于莲台之上，周身混沌魔纹忽明忽暗。
洪荒升格的浩荡道鸣穿透天地壁垒，顺着三界六道的脉络一路渗入魔域。
这本该是正道天地的鼎盛之兆，却意外触动了罗睺体内沉眠的混沌魔神本源——洪荒踏足混沌级，天地本源愈发贴近混沌母胎，连带着他这尊自混沌中诞生的先天魔神，本源桎梏也随之松动。
骤然间，罗睺双目陡睁，两道猩红魔光直射九霄，血海之上掀起滔天巨浪。
沉寂了无数纪元的混沌魔神本源彻底觉醒，古老、凶戾、承载着开天前混沌杀意的力量自躯壳深处奔涌而出，与他修持万古的魔道本源相融。
周身魔焰节节攀升，原本卡在瓶颈的道基轰然破障，境界一路高歌猛进，稳稳定格在混元太极金仙之境。
魔域全境随之震颤，无数蛰伏的魔物匍匐在地，魔源之力暴涨数分，疆域竟也借着洪荒升格的余波向外扩张了少许。
“混沌本源……终于回来了。”
罗睺低笑一声，声线带着魔神特有的沙哑与威压。
他本是混沌魔神，只因开天之后天地秩序压制，才始终难以圆满。
如今天地升格，法则归位，反倒让他借势补全了本源，道行再进一步。
他当即起身，袖袍一振便要往魔域之外而去。
恰逢洪荒大乱，域外窥伺，西游量劫将启，正是他搅动风云、重谋天地的大好时机。
以他如今混元太极金仙的修为，纵是太清、元始之流，也有一战之力。
可身形刚掠至魔域边界，踏出那道分隔魔凡的漆黑天幕的刹那——
嗡！
九天之上降下一道无形的因果锁链，顺着天地法则狠狠缠上他的魔躯。
罗睺周身暴涨的魔焰骤然一滞，本源气息飞速跌落，刚突破的太极金仙境界节节溃散，转瞬便被压回了混元大罗金仙的水准，连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因果反噬……”
罗睺眉头紧锁，猛地退回魔域境内。气息一回到魔土范围，被压制的境界便缓缓回升，重归太极金仙之境。
他瞬间明白了症结所在。
当年他与鸿钧争道，打碎洪荒四方大陆，倾覆亿万生灵，欠下了整座洪荒天地的滔天因果。
往日天地秩序尚疏，这份因果还能以魔域为屏障遮掩过去；如今天地升格，天道闭环圆满，赏罚分毫毕现，这笔陈年旧账便彻底显化了出来。
魔域是他的根基，是当年残碎大陆演化的独立界域，尚能替他隔绝天道因果。
可一旦踏足洪荒本土，天地因果便会立刻加身，将他的境界死死压制在混元大罗金仙，纵有混沌魔神本源也无济于事。
“好一个天道圆满。”
罗睺立于边界，猩红眸中翻涌着怒意与算计，却并未失了分寸。
他知道硬闯无用，天道因果不除，他便永远只能困在魔域之中称尊。
好在乱局已至，混沌海浩劫、西游量劫、域外势力……处处皆是破局的契机。
只要借量劫消弭因果，借混沌乱局撬动天地秩序，这层桎梏，未必不能彻底打碎。
他转身折返魔源深处，周身魔纹缓缓收敛。
突破是真，桎梏也是真。这场天地变局，他这尊混沌魔神，终究还是要插上一手。
血海翻涌，魔源莲台之上，罗睺悠然落座，周身方才被天道因果压制的滞涩感，随魔域本源的滋养缓缓散去。
他非但没有半分恼羞成怒，反倒低笑一声，沙哑的声线里满是漫不经心的笃定。
“天道因果，说来唬人，却也不是没有解法。”
他指尖捻起一缕漆黑魔纹，虚空之中缓缓映出西行之路的斑驳光影，山川河流、妖洞魔窟一一浮现。
西游量劫的定数早已刻入天道脉络，并非佛门一家独食——有正道传法，便有魔道设难；有佛法渡人，便有魔心试炼。
八十一难的排布里，本就有他暗中推波助澜的手笔，量劫了结之日，天道自会按功行赏，分下一成功德。
这笔功德算不得有多浑厚，自然不可能一次性洗净当年打碎四方大陆的滔天因果，却足以松动天道桎梏。
到时候再踏出魔域，境界便不会被压得这般狠，至少能保住太极金仙大半战力，不至于束手束脚。
至于能不能彻底还清？
罗睺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本就是混沌中诞生的魔神，开天辟地以来见过多少纪元更迭，从来没有什么因果是必须一朝算尽的。
当年打碎大陆是真，倾覆生灵是真，可天地本就在破立之间循环，旧的秩序碎了，新的秩序才会生。一笔旧账，慢慢还便是，犯不上为此愁眉苦脸。
何况如今天地升格，混沌海大乱，湮灭之主蠢蠢欲动，域外势力环伺左右，量劫叠着量劫，变数何止一桩两桩。
往后有的是浑水可摸，有的是契机可寻。
说不定不等西游那点功德耗尽，他便能借着更大的天地变局，借力打力，一举冲碎这层因果枷锁，重归混沌魔神的全盛之姿。
“不急。”
罗睺阖上双目，周身混沌魔纹缓缓沉凝，魔域本源随之全速运转打磨。
功德也好，因果也罢，在绝对的力量与漫长的岁月面前，都不过是暂时的桎梏。
他等得起，也耗得起。
这盘横跨三界与混沌的棋局，他这尊混沌魔神，迟早要从幕后走到棋盘中央去。
山神庙里夜风萧瑟，窗纸被吹得簌簌作响。
唐僧端坐在蒲团上，正默诵经文静心，连日赶路本就神思疲惫，加上洪荒升格后天地灵气动荡，不知不觉间便觉心神发沉，周身经脉里隐隐有一缕陌生的本源气息在窜动，阵阵发闷。
意识昏沉间，他坠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没有西天佛国，没有三藏经文，只有翻涌的混沌玄黄。
他看见自己生着鎏金蝉翼，躯壳流转着先天道纹，是洪荒初开时便已诞生的异兽之形，振翅间能拂动万道尘埃。
画面一转，又是无边血海与漆黑魔焰，一道高大模糊的身影端坐莲台，周身魔佛二气交织，讲说着亦正亦邪、生灭相融的至理。
他自己则躬身立于阶下，凝神聆听，心底刻着“侍道者”三个字，虔诚得近乎本能。
碎片走马灯似的闪过：罗睺弟子、魔佛一脉、洪荒异兽……这些念头毫无章法地撞进脑海，陌生又带着刻入本源的熟悉感。
他想看清那道身影的面容，想记起讲道的内容，可一切都蒙着厚厚的水雾，越用力便越模糊。
猛地一下，唐僧骤然睁眼，大口喘着气，僧衣已被冷汗浸得湿透。
庙中依旧夜风阵阵，佛前油灯摇曳，哪里有什么混沌魔焰，哪里有什么鎏金蝉翼。
“怪哉……”
他抬手按住怦怦直跳的心口，蹙眉低语。梦里的画面支离破碎，只剩下零星几个荒诞的念头盘旋不去——自己是洪荒异兽？是魔域之主的弟子？还修什么魔佛一道？
荒唐，实在荒唐。
唐僧定了定神，重新捻起佛珠，一遍遍诵起心经。
只当是连日赶路劳心伤神，又受了山间妖气侵扰，才生出这般心魔幻象。
可无论经文如何流转，心底那点莫名的熟悉感却挥之不去，仿佛沉睡着的什么东西，随着这方天地的升格，正一点点挣脱尘封，将要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