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7章 九头虫的背景……九婴？
百余回合下来，潭水被打得倒卷冲天，妖气与仙光搅作一团。
猪八戒气喘吁吁，九齿钉耙沉了三分，九头虫双翼扇动的频率也慢了些许——二人皆是太乙金仙修为，一个有天河水军的战阵底子，一个占着碧波潭灵脉滋养，斗来斗去终究是棋逢对手，谁也奈何不得谁。
猪八戒心里门清，再硬拼下去，顶多是两败俱伤，半点便宜捞不着。
他眼珠子一转，虚晃一耙逼退九头虫，纵身跃回岸边，目光越过九头虫，直直落在阵后观战的万圣龙王身上，扯开嗓子便喊：
“万圣老龙！你别在后面装哑巴！俺今天把话撂在这——佛宝是你女婿偷的，账却要算在你碧波潭头上！你好歹也是一方龙王，守着一潭家业，真敢跟佛门取经队伍对着干？”
他提着钉耙往前踏了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拿捏住软肋的狠劲：“俺大师兄齐天大圣的名号你总该听过！今日你纵容女婿盗宝，等他腾出手来，大闹龙宫都是轻的，真掀了你水府、断了你龙脉，你万圣一脉数千年基业毁于一旦，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
“别以为躲在水里就万事大吉！西游量劫乃是天定，耽误了取经行程，别说你一个小小碧波潭龙王，就是四海龙王亲临，也护不住你！趁早劝你这女婿把佛宝乖乖交出来，赔礼认错，这事还能揭过去。真等日后清算，满门遭殃，可别怪俺老猪没提醒你！”
这番话字字戳在万圣龙王的心窝上。
他本就性格懦弱，盗佛宝全是受九头虫撺掇，心里一直七上八下。
此刻被猪八戒当众点破利害，想起齐天大圣当年大闹天宫的威名，再想起佛门气运正盛、洪荒升格后天道赏罚分明，顿时脸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下意识便扭头看向九头虫，眼神里满是犹豫。
“岳父莫听他虚张声势！”九头虫勃然大怒，九个头颅同时嘶吼，“区区一个肥猪也敢口出狂言！待我擒了他，看他还敢不敢大放厥词！”
猪八戒抱着钉耙往岸边一站，嗤笑一声：“是不是虚张声势，你问问你老丈人敢不敢赌。俺就在这等着，交不交宝，给句痛快话。”
嘴上硬气，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真打下去他未必能赢，可拿捏住万圣龙王的软肋，这事反倒好办了。
万圣龙王正心神摇摆、进退两难之际，袖中忽然钻入一缕极细的神念，正是女儿万圣公主暗中传来的话音，细软却带着十足的笃定：“父亲莫慌，夫君早已传讯回九婴老祖处。他老人家乃是上古妖圣，实打实的准圣大能，昔年洪荒大地凶名赫赫，便是燃灯古佛当面，也不敢轻易开罪。有老祖撑腰，量佛门也不敢真的动我碧波潭，您只管硬气些便是。”
这话入耳，万圣龙王心头大定，方才还泛着白的脸色瞬间缓了过来，佝偻的腰杆也悄悄挺直了几分。
他捋了捋龙须，抬眼看向岸边的猪八戒，语气再无半分迟疑，反倒带上了几分有恃无恐：
“高僧这话就不必再说了。佛宝确是小婿所取，却也不是你们说要便能要的。西天取经走你们的阳关道，我碧波潭守我的一潭水，互不相干。真要苦苦相逼，惹恼了上古圣人大驾，莫说你们几个取经僧人，便是佛门颜面，怕是也不好看。”
九头虫本就打得不耐烦，听得岳父语气硬了，更是气焰滔天，九个头颅齐齐发出刺耳怪笑，羽翼一振便卷起滔天黑浪：
“肥猪听见没有！还不赶紧滚回你的取经路去！再敢在碧波潭门口聒噪，惹得九婴老祖出山，把你扒皮抽筋填了潭底，可没人给你收尸！”
猪八戒心里咯噔一下，暗自骂了声晦气。
九婴的名号他当年在天庭任天蓬元帅时便有耳闻，乃是开天之后便存在的上古凶兽，准圣修为，凶威滔天，纵是天庭当年也要避让三分。
他本就是硬着头皮来的，没成想对方背后竟还有这等靠山，这趟浑水哪里是他能趟的？
心里早已打了退堂鼓，嘴上却半点不肯输阵，他梗着脖子把九齿钉耙往地上一顿，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什么九婴十婴的，也敢拿来唬人！等俺大师兄来了，管他什么上古妖圣，一棒子统统打趴下！你们有种就等着，俺这就回去叫人！”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驾云而起，脚步快得近乎逃窜，生怕走慢半步被九头虫缠住。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破事谁爱管谁管，准圣级的靠山，天塌下来自有孙悟空顶着，犯不上搭上自己这条猪命。
勾陈天宫深处，古殿巍峨，斑驳妖纹盘绕殿柱，还残存着上古妖庭的肃杀余韵。
九婴端坐云床之上，正吞吐日月精华打磨准圣道基，忽闻下界碧波潭方向动静传来，神念一扫，听清九头虫当众抬出他的名号当靠山，当场气得九条脖颈齐齐绷直，八只凶睛瞪得滚圆，险些一口先天妖火喷碎殿宇。
“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低喝一声，声线里压着滔天怒意。
本是念着同族情分，让九头虫在下界占个碧波潭，悄悄积攒妖力，算是勾陈宫布在凡间的一枚暗子。
谁料这孽畜胆大包天去偷佛宝，被人找上门也就罢了，竟还当众把他的名号抖得人尽皆知。
如今洪荒升格，天道闭环圆满，因果分毫毕现，最忌这般明目张胆的勾连。
陆压殿下虽是妖庭太子，高居勾陈大帝之位，修为也踏足混元大罗金仙，可终究身在天庭体制之内，西游量劫更是天道定数，半分违逆不得。
往日隐在幕后无人点破，各方心照不宣也就罢了；如今被九头虫当众喊出来，等于把勾陈宫与窃宝案牢牢绑在一处，平白落下天大的把柄。
佛门正愁抓不到天庭干涉西游的实证，这一下倒好，孽畜自己把刀递到了人家手里。
真要是佛门借着此事闹到凌霄殿，甚至引动天道因果加身，别说护不住九头虫，连勾陈宫都要跟着沾一身因果，坏了陆压殿下的全盘布局，得不偿失。
九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九条尾鳍狠狠扫过云床。
他绝不可能亲自下场趟这浑水，非但不能撑腰，反倒得尽快撇清关系。
“传讯下界，就说本圣与此人毫无瓜葛。他盗宝惹祸，全是一己私念，与勾陈宫、与妖庭无涉。”
他冷声吩咐，眼底凶光一闪而逝，“自己惹的祸自己担着。敢再乱攀咬，坏了殿下大事，休怪我亲手清理了这个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