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1章 九婴赔罪，离开祭赛国

敖烈龙爪扣得更紧了几分，九头虫被扼得呼吸困难，九个头颅都蔫了下去。

他龙眸冷冽，声如寒玉：“前辈此言差矣。盗佛宝是一罪，辱我龙族是另一罪。若仅凭一句‘有错在先’便揭过，四海龙族颜面何存？日后旁支妖族皆可肆意出言不逊，我龙族岂非要任人轻贱？”

话里话外，半分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他本就没打算真的斩杀九头虫——真杀了，便是与九婴结下死仇，平白给西海招惹麻烦。

可对方辱及龙族，若半点代价都不付就放人，他这西海三太子的脸面也不用要了。

九婴八条凶睛微微一眯，心底暗叹一声。

他何尝不知龙族最重脸面，今日这事本就是九头虫理亏在先，自己以准圣之尊现身，本就落了以大压小的口实，再强逼反倒更糟。

何况一旁还站着个似笑非笑的孙悟空，那猴头背后的陈太初，才是他真正投鼠忌器的根源。

沉吟片刻，九婴抬手一翻，掌心浮起一枚浑圆宝珠。珠子呈深海幽蓝之色，内里灵液流转，先天水韵之气扑面而来，周遭潭水竟隐隐随之共鸣。

“这枚寒渊灵蕴珠，乃上古寒渊孕育的先天灵物，内含纯净本源水韵，可温养龙鳞、凝练血脉，对龙族修行裨益极大。”九婴掌心一送，宝珠缓缓飘向敖烈，“此物便当作九头虫冒犯龙族的赔礼。佛宝我让万圣龙王即刻奉上，再命他立誓永不滋扰取经队伍。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敖烈龙身一晃，化作白衣少年落地，抬手接住宝珠。指尖刚一触碰到珠身，便觉一股温润水灵气顺着经脉蔓延开来，确是难得的珍品。他掂了掂珠子，抬眼看向九婴，神色稍缓：

“前辈既如此有诚意，本太子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他袖袍一收，将灵珠纳入怀中，“今日便看在前辈面上，饶这厮一命。佛宝即刻取来，往后碧波潭安分守己，再敢生事，休怪我不念半分情面。”

说罢指尖一松，被制住的九头虫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脖颈剧烈喘息，看向敖烈的眼神又怨毒又忌惮，却半个字不敢再多说。

“算你识相。”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上前，咧嘴一笑，“老妖圣倒是会来事，省得俺老孙动手。”

九婴没接话，只是冷冷扫了九头虫一眼，吓得后者连忙低下头。“佛宝自会送到客栈，老夫先行告辞。”说罢袖袍一卷，带着九头虫化作一道黑雾，转瞬消失在夜空之中，半分不愿多留。

岸边万圣龙王父女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见九婴走了，连忙躬身赔罪，忙不迭地吩咐手下去潭底取佛宝舍利，生怕慢了半分再惹恼这位龙族太子。

敖烈收妥寒渊灵蕴珠，目光扫过岸边垂首战栗的万圣龙王父女，眉峰微蹙，语气冷得像潭底寒冰：“盗宝之罪可了，勾结妖族、败坏龙族声名之罪，没这么容易揭过。你们且等着，四海宗家自会派人前来按族规问责。”

话音落下，万圣龙王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龙冠都歪在了一边：“三太子饶命！老臣一时糊涂！求三太子开恩啊！”万圣公主也伏在一旁，半边脸颊仍肿着，连啜泣都不敢出声，生怕再触怒这位嫡脉太子。

敖烈半分多余的眼神也没给，转身拂袖：“走吧，大师兄。”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咧嘴一笑，瞥了眼跪地的翁婿二人，也没多言。两人足尖一点，一道金光一道白虹破空而起，转瞬便没入沉沉夜色之中，只留下潭边碎石狼藉，还有满心惊惶的万圣龙王父女。

返程的云路上，孙悟空偏头瞅了瞅敖烈，打趣道：“行啊小龙，今儿个既出了气，又捞了件先天灵物，这买卖划算得很。”

敖烈指尖摩挲着袖中温润的珠身，神色平淡：“不过是他冒犯龙族该付的赔礼。倒是这碧波潭旁支，竟敢私通妖族窃佛宝，坏龙族规矩，断不能轻饶。”

孙悟空哈哈一笑，金箍棒在肩上转了个花：“也是，换俺老孙，直接掀了他水府。走，回去交差，看那呆子还敢不敢编瞎话激俺。”

晚风掠过长空，两人身影渐远。碧波潭的风波暂歇，可龙族问责的阴影，却已牢牢罩在了万圣一脉的头顶。

次日天光破晓，金光寺塔顶舍利重光，满城皆闻梵音瑞气。

祭赛国国王亲率文武出城饯行，满寺僧人沿路跪拜，感念取经僧人的恩德。唐僧一一扶起，只劝国王此后明察秋毫、善待僧众，金银馈赠一概谢绝，执意要赶路西行。

辞了国王百姓，一行人重上取经路。晨风吹动僧衣，马蹄踏过青石官道。唐僧坐在白马背上，心绪稍定，合掌道：“此番佛宝归位，僧众沉冤得雪，也算是一桩功德。”

孙悟空走在前头，金箍棒转得呼呼作响，回头挤眉弄眼：“功德是师父的，麻烦也是师父揽的。当初在金銮殿上，是谁支支吾吾拿不出通关文牒来着？”

唐僧面上一热，微微侧目：“悟空，过往之事，不必再提。”

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跟在一旁，肚子咕咕直叫，嘴里嘀嘀咕咕：“就是就是，不提了不提了，赶紧找地方化斋才是正经。为了这档子事，俺都饿瘦了一圈……”话没说完，被孙悟空反手敲了个爆栗，疼得他嗷一声叫唤，不敢再多嘴。

沙悟净挑着行李殿后，脚步沉稳，只默默听着几人说笑，时不时点头附和一句，本分得很。

敖烈一袭白衣走在侧方，酒葫芦悬在腰间，步履闲散。碧波潭的烂摊子自会有龙族宗家来人处置，他落了件先天灵物，又出了一口恶气，这趟闲事管得倒不算亏。

远山含黛，朝霞铺地。一行人的身影沿着官道渐行渐远，很快便没入了连绵的山林之间。西行路远，八十一难才走了寥寥数程，更多风波，还在前头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