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2章 燃灯降灾，逼唐王认错
灵山，燃灯古佛的道场。
弥勒佛匆匆登门。
燃灯起身相迎：“弥勒道友，何事？”
弥勒佛也不客套，开门见山：“燃灯道友，两位圣人法旨。”
“命你前往东土大唐，降下天灾，给李世民一个教训。”
燃灯心头一沉。
怎么又是他。
这种损阴德的活，次次都找他。
对人间降天灾，死伤万千，所造业力大半都要落在他身上。
这黑锅，他可不想背。
燃灯面露难色，双手合十道：“弥勒道友，此事恐怕不妥。”
“贫僧道行浅薄，镇压金蝉子已是勉强。”
“降天灾干系重大，业力深重，贫僧担待不起。”
“还望道友回禀两位圣人，另选高明。”
弥勒佛微微一笑，早料到他会推托。
“燃灯道友多虑了。”
“正因为你办事稳妥，两位圣人才信得过你。”
“至于业力，你不必挂怀。”
“事成之后，自有功德相抵。”
“这都是为了我西方教的大业。”
“东土传教受阻，你我都有份出力。”
燃灯沉吟片刻。
功德弥补？
话是这么说，可业力缠身，终究麻烦。
但“西方大业”的帽子扣下来，他再推辞，就太不识趣了。
他如今虽抱上混沌佛陀的大腿，可终究身在西方教。
两位圣人的面子，不能不给。
燃灯叹了口气：“既然是为了西方大业。”
“贫僧，走一趟便是。”
“只是功德之事，还望道友莫要食言。”
弥勒佛笑道：“道友放心。”
“功德分毫不少你的。”
说罢，转身告辞。
燃灯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摇头。
到头来，还是他来背这个锅。
好在有功德补偿，不算太亏。
他转身步入内殿，开始准备施法的法器。
燃灯备好施法法器，正要动身往东土，脚步忽然一顿。
这趟差事，明摆着是背锅。
对人间降天灾，伤及万千生民，业力极重。
就算事后有功德弥补，终究是后患无穷。
能推掉，自然最好。
眼下能帮他说上话的，只有混沌佛陀。
这位副教主虽是新来，却是混元无极金仙的果位，分量十足。
他若是肯出面劝解，两位圣人说不定便会收回成命。
燃灯当即取出传讯玉符，凝神注入神念。
他把东土的情形、二圣降天灾的法旨，还有自身难处，一五一十禀明。
末了恳切道：“还望副教主出手相助，若能让两位圣人作罢，贫僧感激不尽。”
玉符沉寂片刻，亮起淡淡混沌光华。
混沌佛陀的神念缓缓传来：“两位圣人决心已定，本座不便直接反驳。”
燃灯心头一沉，暗道果然没那么容易。
随即又一道意念渡来：“但你也不必忧心业力。”
“本座传你混沌消业印，施法时祭出，可将九成业力散入虚空，落不到你身上。”
一道玄妙法印的感悟，顺着玉符直达心底。
燃灯又惊又喜，连忙拜谢：“多谢副教主！”
虽说没能劝二圣放弃此事，可最大的隐患已经消了。
业力不用自己扛，还能赚一笔功德，这差事反倒不亏。
他收起玉符，将法印记牢。
再无顾虑，燃灯化作一道佛光，破空往东土而去。
燃灯化作一道佛光，抵达东土大唐上空。
他立在云层之上，俯瞰下方万里山河。
此番奉命降灾，虽有混沌消业印消解业力，心底仍有几分滞涩。
可圣命已下，终究没有退缩的道理。
燃灯抬手取出随身法钵，口中低声念动咒语。
钵中飘出缕缕黑气，顺着风势散向大唐各处。
神通催动之下，天灾接连在各地生发。
北方数州，先遭百年不遇的大旱。
奔涌的河流不过几日便干涸见底，露出龟裂的河床。
田地里裂出寸宽的口子，青苗尽数枯焦成灰。
百姓翻山越岭挑水，仍旧浇不活半亩庄稼。
不少偏远村落连饮水都断了，只能背井离乡逃难。
南方数州，反倒降下罕见雪灾。
时值盛夏，却飘起鹅毛大雪，积雪没过膝头。
田间作物尽数冻烂，圈里的牲畜成片冻死。
老弱百姓扛不住寒气，倒在自家屋中，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中原诸州更糟，铺天盖地的蝗虫席卷而过。
所过之处，庄稼、树叶甚至草根都被啃得精光。
百姓看着光秃秃的田地，哭天抢地，却毫无办法。
辛辛苦苦大半年的收成，转瞬间便荡然无存。
不过半月光景，大唐境内便哀鸿遍野。
逃难的百姓沿路乞讨，饿殍随处可见。
各地告急的奏折，像雪片般飞进长安城。
太极宫中，李世民看着满桌灾情文书，脸色沉得像墨。
他心里清楚，这是西方教的报复。
可就算知道缘由，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受难。
李世民当即连下数道旨意：开天下官仓放粮，赈济灾民。
派朝中重臣分赴各灾区，主持赈灾，搭建粥棚。
又令各地驻军就近出动，安抚流民，防止生乱。
他自己也连日夙夜不眠，批阅奏章，协调各方物资。
一道道政令接连发下去，总算是稳住了局面。
虽说灾情仍在蔓延，百姓日子依旧困苦。
却也没让局势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李世民站起身，望着窗外东方的天色，眼神冷冽。
西方教以天灾相逼，无非是想让他低头服软。
可他身后有人道之主撑腰，岂能就此退让？
这场人与佛的较量，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东土大唐各州灾情越闹越凶，逃难的流民一波接一波，沿路到处都是。
那些当初没来得及撤回灵山、滞留在东土的佛门僧人，之前都躲在深山古刹里避风头。
这会儿见天灾降世，人心慌得不行，反倒纷纷钻了出来，正好趁这机会传教。
他们换上磨得发白的粗布僧衣，装成游方和尚的样子，混在流民堆里。
每到人多的地方——官道边的粥棚、山脚下的破庙、城外的流民窝，就停下脚步。
先是唉声叹气，装出一副慈悲心肠的样子，引得旁边流民注意。
等有人凑过来问怎么回事，僧人就双手合十，宣一声佛号。
指着周围旱得裂口子的田地、六月飘雪的怪象、蝗虫啃光的庄稼，慢悠悠开口。
“施主啊，这可不是普通的天灾。”
“这是上天降下来的惩戒，是天谴。”
流民本来就因为灾荒惶惶不可终日，一听这话更慌了。
连忙追问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天谴，是哪里犯了忌讳。
僧人顺坡下驴，把锅全扣到唐王李世民头上。
“还能因为啥？唐王不敬仙佛呗。”
“执意拆咱们佛门的道场，烧经书，赶僧人。”
“西方教本来好心来东土度化众生，让大家离苦得乐。”
“唐王非得往佛脸上踩，这不就引得上天震怒，降下这么多劫难。”
这话顺着流民的嘴，一传十十传百，没几天就在各个灾区传开了。
不少老百姓本来就没了主心骨，听见这种说法，心里难免打鼓。
毕竟好好的年景，忽然降下百年不遇的大祸，怎么想都不对劲。
僧人们见有人信了，又接着劝大伙拜佛。
“佛祖慈悲，不会跟咱们普通老百姓计较。”
“只要大伙诚心拜佛，好好供奉西方佛祖。”
“替唐王赔个不是，自然就能逢凶化吉，躲过这场灾。”
“心越诚，福气就越厚，灾劫自然就找不到你头上。”
他们走一路说一路。
从北方干得冒烟的旱区，到南方六月飞雪的州县，再到中原蝗虫满天飞的村落。
到处都有这些僧人的影子，到处都在传这样的说法。
有的灾民实在走投无路，就跟着僧人念起佛号，只求能保住一条命。
有的虽然半信半疑，却也不敢乱说话，生怕再招来什么祸事。
流言越传越广，连不少州县的差役都有所耳闻。
人心慢慢浮动起来，原本跟着官府赈灾的百姓，不少人开始偷偷在家供起了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