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3 章 羲和安慰陆压，鲲鹏准备好了桶
汤谷的扶桑树下，陆压缩在巨大的叶片阴影里，指尖缠着枯枝反复摩挲。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踏过温软的沙土，他猛地抬头，看见羲和提着裙摆快步走来，鬓边的金饰随着动作轻晃，像极了昔日哥哥们周身的光晕。
“娘……”一声哽咽卡在喉咙里，陆压再也忍不住，跌跌撞撞扑过去，狠狠扎进羲和怀里。
那怀抱温暖又熟悉，带着太阳真火的余温，是他从蛋壳里钻出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暖意。
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决堤，他死死攥着羲和的衣袖，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声像被踩住尾巴的幼兽，嘶哑又绝望。
“娘，他们都没了……九个哥哥都没了……”他语无伦次地哭着，眼泪浸透了羲和胸前的衣襟，“那天的箭好密，我躲在云缝里，看他们一个个掉下去……我不敢出声，我怕……”
羲和抱着他微微颤抖的身子，抬手轻轻抚摸他的头顶，指腹划过他凌乱的发丝。
她的眼眶也红了，喉间滚动着哽咽，却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压儿，不哭了，娘在呢。”
阳光透过扶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能看见她紧抿的唇线和眼底翻涌的痛意，“你九个哥哥的仇，娘记着。巫族欠我们的，娘定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讨回来。”
她收紧手臂，将陆压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娘是太阳之母，只要汤谷的扶桑还在，只要天上的太阳还升得起来，就绝不会让我的孩儿白白受了这委屈。压儿，你要好好长大，等你有了足够的力量，娘便带你一起，去讨回公道。”
陆压在她怀里哭得更凶，却又慢慢平静下来。
娘的声音像定心丸，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他在无边的黑暗里抓到了一丝光亮。
他把脸埋得更深，闻着娘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默默念着：哥哥们，等着我，等着娘，我们一定会为你们报仇。
扶桑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应和，又像是在为逝去的金乌们叹息。
阳光穿过叶隙，在母子俩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暖，却也带着化不开的沉重。
伏羲身为妖庭天皇，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他时常寻帝俊与太一议事，指尖在星图上轻轻点划，将自己对星辰运转的感悟一一道出：“这大阵的枢纽还需再凝实些，北斗七星的方位当与紫微垣相呼应，方能引动更磅礴的星力”
帝俊执笔在兽皮卷上记录，不时点头：“伏羲道友所言极是，先前我等只注重星力的强横，却忽略了星辰间的呼应之道”
太一则在一旁推演阵眼变化，接口道：“若按道友的法子调整，大阵的防御之力怕是能提升三成”
伏羲抚须轻笑：“不仅如此，这般改动后，大阵还能借星辰轨迹自行修复，即便有破损也能快速复原”
三人围坐于星图前，时而低声讨论，时而凝神推演，星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们身上，与星图上的光点交相辉映，倒像是将整片星空都搬进了大殿之中。
鲲鹏缩在幽暗的洞府深处，鳞甲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他用尖喙梳理着翼膜上的纹路，眼珠滴溜溜转着，满是算计的光。
“妖庭？不过是借个地盘修行罢了。”他冷哼一声，爪子在石桌上抓出深深的划痕，“十二祖巫如今个个如日中天，帝俊太一还攥着那点虚名硬撑，真当我看不出？”
翅膀猛地扇动了一下，带起一阵冷风：“成圣？若连命都没了，成圣又有何用？”
他歪头盯着洞外妖庭的方向，尖喙勾起一抹冷笑，“等他们真被祖巫撕成碎片，我便振翅往东海深处一钻，谁还能寻到踪迹？到时候搜罗些散落的妖族秘宝，找个无人知晓的星域闭关，反倒比在这风雨飘摇的妖庭里稳妥百倍。”
爪子里不知何时攥了枚储物戒，里面鼓鼓囊囊的，全是这些年借着妖庭名义搜刮的天材地宝。
“帝俊太一要逞英雄便逞去，我鲲鹏可没那么傻，活着，才是最要紧的事。”
鲲鹏眯眼瞅着远处天际，冷哼一声："帝俊太一怕是还没看清局势，真当女娲娘娘会一直护着他们？十二祖巫那股蛮荒气，发起狂来连天道都敢撞，就凭帝俊手里那点星力，撑不了三回合。"
他抖了抖翅膀，羽毛上的水珠溅落在石上："这浑水可不能蹚，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捡些漏子不迟。"
说罢，便沉入深海，只留几道水纹在原地漾开。
鲲鹏这话倒是点到了关键。
女娲娘娘本就超脱于巫妖纷争之外，若不是看在伏羲的情面，又念及妖族曾尊奉过她，怕是不会轻易与妖族扯上关联。
她更在意的是三界生灵的平衡，而非偏帮某一方。
如今巫妖势同水火，连女娲娘娘都未必愿轻易插手，更别说其他圣人了，这场争斗，终究还得靠妖族自己撑着。
人族这些年确实不一样了。
从前在巫妖夹缝里求存，如今不仅炼体法门出了九天门这样的传承，还有大罗金仙暗中相助，根基日渐扎实。
就像刚冒头的嫩芽，看着不起眼，可根须已经悄悄扎深，哪天破土而出，未必不能长成参天大树。
妖族若还拿老眼光瞧人族，怕是要栽跟头。
毕竟这天地气运流转，谁也说不准哪一族会借着势头发迹起来。
鲲鹏扇了扇翅膀，眼神里满是不屑：“用人族精魄炼屠巫剑？简直是蠢得冒泡！”他晃了晃脑袋，鳞片在暗处泛着冷光，“巫族是厉害，可人族现在势头正劲，背后又有隐世的高人撑着，真把他们惹急了，回头妖族跟巫族两败俱伤，人族从后头捅一刀，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这剑就算炼成了，杀得了几个祖巫？反倒把人族的仇恨拉满，这不是给自己留死仇吗？”
他嗤笑一声，爪子在石桌上抓出几道痕，“一群短视的东西，只顾着眼前那点利，忘了人族最是记仇。等咱们这边落了下风，他们不趁火打劫才怪，到时候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旁边的小妖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鲲鹏瞥了它一眼，冷哼道：“等着看吧，这步棋走下去，早晚得把整个妖族拖进泥沼里。”
说罢，振翅掠出洞外，只留下满室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