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4 章后羿的春天，羲和的算计
混沌之中，陈太初的天身一路往前闯，脚下踏碎的混沌凶兽尸骸不知有多少。
那些凶兽獠牙毕露，凶性滔天，却没一个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要么被一拳轰碎身躯，要么被法则之力绞成飞灰。
这一路杀下来，他一身修为已是大罗金仙大圆满，周身法则流转得愈发凝练。
随手一捞，便能抓住几块从凶兽体内散逸的法则碎片，日积月累，收进储物法宝里的碎片早已堆积如山，什么空间、时间、毁灭、造化之类的，样样都有。
混沌气流翻涌，他身影不停，只往前去，仿佛不知疲倦。
每一次出手，都比前一次更精准狠辣，那股杀伐之气，连混沌本身都似在微微震颤。
花果山水帘洞内，陈太初本体盘膝坐于石床，身前悬浮着一枚流转着混沌色的珠子，正是鸿蒙珠。天
身那边传来的法则碎片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识海，他指尖掐诀，引动鸿蒙珠之力，将那些碎片一一炼化。
每炼化一块碎片，他体内的鸿蒙小天地便震颤一下，原本模糊的山川轮廓愈发清晰，甚至隐隐有了昼夜交替的迹象。
有时炼化到关键处，他会猛地睁眼，眸中闪过各色法则符文，随即又闭上眼，将感悟融入小天地。
石桌旁堆着些野果，早已失去水分，他却浑然不觉。
水帘外的猿啼鸟叫、洞内的滴水声，都仿佛被隔绝在外，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那不断完善的鸿蒙小天地。
这般沉浸其中，连洞外日升月落都忘了计较，只觉体内天地愈发稳固，法则交织如网，隐隐有了自成一体的气象。
巫族后羿部落的篝火堆旁，烤肉的油脂滴在火里，溅起一串火星。
后羿刚结束巡猎，肩上扛着头壮硕的黑煞野猪，身后跟着几个族人，笑声震得树梢的夜露簌簌往下掉。
转过一片桃林时，他忽然顿住脚。
不远处的溪边，一个人族女子正蹲在青石上浣纱，月光洒在她素色的麻布裙摆上，像落了层霜。
她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鬓发，露出的侧脸在水光映照下，比旁边盛开的桃花还要柔和。
“那是谁家的女子？”后羿问身边的族人。
“像是东边人族部落新来的，叫嫦娥，听说手很巧，织的布比云彩还软。”
后羿没再说话，只是盯着溪边的身影，直到女子起身离开，他才发现自己手里的野猪獠牙都快被攥断了。
从那以后，后羿巡猎总绕远路经过那片桃林。
有时能撞见嫦娥在溪边洗衣，他就装作系鞋带，蹲在不远处看她用木槌捶打衣裳，听水珠从布上滚落的声音；有时她在林间采草药，他便拉满弓弦对着天空比划，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追着她的身影。
“后羿大哥，你的箭法这么好，能不能教我认认天上的星斗？”一次嫦娥主动搭话，手里还捧着颗刚摘的野枣。
后羿脸腾地红了，手里的弓差点掉在地上，结结巴巴道：“能、能啊，那颗最亮的是天狼星，跟着它走不会迷路……”
他说着，指尖却不自觉地偏向了嫦娥的方向，声音也越来越低，最后索性扔了弓，蹲下来帮她拾拢散落在地上的草药。
族里的人渐渐看出端倪，每次见他往人族部落的方向走，就故意起哄。
后羿也不恼，只是扛着猎物路过嫦娥家时，总会“顺道”留下块最嫩的兽肉，看着她红着脸道谢，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月光好的夜晚，两人会坐在桃树下说话，嫦娥讲人族部落的趣事，后羿说山林里的奇遇，萤火虫在他们脚边飞，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缠在一块儿，像舍不得分开似的。
羲和在扶桑树下听闻消息时，指尖捻着的金乌羽毛骤然碎裂。
她望着天际渐沉的暮色，眸中翻涌着九子陨落时的灼痛，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后羿？倒是会寻快活。既敢动我的儿，便让他也尝尝，心头肉被生生剜去的滋味。”
当夜，羲和遣身边侍女化作游方巫祝，提着一篮染了月华的桂花糕，往人族部落走去。
那侍女脚步轻悄，寻到嫦娥浣纱的溪边时，恰好撞见她正将后羿送的兽皮缝成坎肩，指尖抚过皮毛上的箭痕，眉眼间满是柔意。
“姑娘好手艺。”侍女敛衽行礼，将桂花糕递上前，“这是西王母座下新制的糕点，说与人族结个善缘，尝尝？”
嫦娥抬头见是陌生巫祝，本有些戒备，却被糕点的甜香勾得动了心，接过一块尝了尝，笑道：“多谢仙使，这糕点真好吃。”
侍女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柔声道：“姑娘与那巫族后羿走得近？听闻他箭术通神，连天上的金乌都敢射，这般凶性，姑娘不怕吗？”
嫦娥愣了愣，摇头道：“后羿大哥不是凶人，他对我很好。”
“好？”侍女轻笑一声，声音压低了些，“姑娘可知，他射落的金乌是天帝之子？天后娘娘至今痛彻心扉，若知道他在这儿与姑娘浓情蜜意，怕是……”
她故意顿住，看了眼嫦娥骤然发白的脸，又道，“不过姑娘若肯离他远些，或许还能保个平安。”
嫦娥握着糕点的手微微发颤，没再接话。
侍女见状，知已在她心头埋下了刺，又说了几句“好自为之”，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
几日后，部落里渐渐传出闲话，说嫦娥勾搭上巫族勇士，怕是要引得天帝降怒。
嫦娥听着这些话，夜里总睡不着，望着窗外后羿送的狼牙项链，心里又慌又乱。
而羲和则在云端看着这一切，指尖拂过身旁的月桂树枝，轻声道：“第一步成了。接下来，该让后羿也尝尝猜忌的滋味。”
她摘下一片香叶，吹向巫族部落的方向，那叶子飘到后羿帐前时，化作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人族女子心思活络，恐为天帝眼线，慎之。”
后羿见了字条，起初只当是恶作剧，可想起嫦娥近日躲闪的眼神，心里竟也莫名生出一丝疑虑。
他去找嫦娥时，见她正对着一块陌生的玉佩出神，追问之下，嫦娥支支吾吾说不出玉佩的来历——那正是羲和侍女悄悄放在她篮子里的。
猜忌的种子一旦生根，便疯长起来。
后羿看嫦娥的眼神多了层审视，嫦娥见他生疑，更是不敢多说，两人之间渐渐隔了层看不见的墙。
羲和立在云端，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冷笑道：“后羿，这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