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8 章 羲和暴跳如雷，九凤刑天访友
羲和在扶桑树下摆开星盘，指尖划过闪烁的星子，额上青筋突突直跳。
这些日子她日日推演，可嫦娥的气息就像被混沌吞了般，半点踪迹也寻不到，星盘上本该映出那女子方位的地方，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混沌气，任她如何催动神力，都纹丝不动。
“废物！都是废物！”她一脚踹翻案几，青铜星盘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在扶桑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身边的仙娥吓得瑟瑟发抖，谁也不敢出声——自从嫦娥没了踪影，天后的脾气就一日比一日暴躁，稍有不顺心便会发作。
“不过是个凡女，藏得倒深！”羲和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定是后羿那厮搞的鬼，把人藏到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去了！”
她抬头望向不周山方向，眼中怒火几乎要烧起来，“还有那暗中护着他们的，别让我揪出来，否则定要扒了他的皮！”
她又试着用金乌真火灼烧星盘，想逼出些端倪，可火焰一碰到那片混沌气便自行熄灭，连半点火星都留不下。
这般情形，倒像是有件了不得的法宝在遮掩天机，寻常手段根本破不了。
“查！给我往死里查！”羲和对着仙娥们厉声喝道，“三界之内，洞天福地，哪怕是九幽黄泉，都给我翻一遍！我就不信，一个凡女能上天入地不成！”
仙娥们领命匆匆离去，殿内只剩羲和一人。她望着空荡荡的星盘，胸口的怒火憋得发疼，
忽然抓起案上的玉杯狠狠砸在地上：“后羿！你们一个个都跟我作对！等着瞧，我定要你们……”
话没说完，却见星盘上那片混沌气忽然漾起一丝涟漪，随即又恢复原状。
羲和眼睛一亮，刚要细看，那涟漪却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踩在碎裂的玉片上，碎片刺入脚心，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却丝毫没减心头的焦躁。
“找不到？我偏要找！”她咬着牙，周身金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冲出汤谷，“就算把洪荒翻过来，我也要把那凡女揪出来，看她还能躲到几时！”
扶桑树叶被她的气劲扫得哗哗作响，落在地上的星盘依旧灰蒙蒙一片。
不周山巅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后羿倚着断壁，望着云海翻腾的方向，手里的神弓被摩挲得发亮——那是他射落九日时用过的家伙，此刻却像生了锈般沉重。
“嘿，想啥呢？”一声爽朗的笑打破沉寂，九凤扇动着五彩羽翼落在他身边，身后跟着刑天，断颈处的血雾凝而不散，却透着股憨直的暖意。
“九凤？刑天？”后羿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们怎么来了？”
九凤用翅膀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听你的族人说，某人天天对着月亮发呆，再这么下去，神弓都要被你盯出窟窿了！”
她晃了晃脑袋，尾羽扫过崖边的枯草，“走，跟我们去猎杀几只山精，听说最近西边山谷里出了头三眼魔狼，正好给你练练手！”
刑天瓮声瓮气地附和，虽然没法点头，却用力跺了跺脚，断颈处的血雾剧烈翻腾，像是在强调赞同。
后羿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嘴角终于扯出点笑意：“你们啊……”
他站起身，将神弓背在身后，“也好，总比在这儿吹风强。”
三人往山谷走去，九凤故意提起当年并肩作战的趣事，刑天时不时发出沉闷的吼声应和，逗得后羿偶尔也插句嘴。
当三眼魔狼被后羿一箭射穿左眼时，九凤拍着翅膀叫好，刑天更是兴奋地挥起巨斧，将魔狼的尸体劈成两半——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们身上，后羿握着弓的手重新有了力气，心头的郁结仿佛也被这山间的风渐渐吹散了些。
九凤扇着五彩羽翼，绕着后羿飞了两圈，尾羽扫过他手里的神弓：“说起来，你那嫦娥姑娘，当真像传闻里那般好看？我听青鸟说，她站在桂花树下时，连月光都要绕着她走，比昆仑山上的雪莲还灵秀。”
后羿擦拭着弓弦的动作顿了顿，耳根悄悄泛起一层薄红，嘴上却含糊道：“就……就寻常模样，哪有那么夸张。”
“嘿，还不好意思了！”九凤落在一块巨石上，偏着脑袋笑，“寻常模样能让你魂不守舍？上次见你这般，还是射落九日那会儿，不过那时你是急的，现在啊……”她拖长了调子，“是馋的！”
后羿抬手想拍她，却被九凤灵巧躲开。
“别瞎说，”他板起脸，可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她性子温静，不像你这般咋咋呼呼。”
“温静好啊，”九凤晃着脑袋，“正好跟你这闷葫芦互补。不像我，想找个能跟我吵吵闹闹的都难。”
一旁的刑天闷头劈着刚猎杀的魔狼，巨斧起落间血肉横飞，对两人的闲聊充耳不闻。
他本就对这些儿女情长没兴趣，只觉得有架打、有猎物砍，便足够了。
直到九凤提到“桂花酿”，他才猛地停下动作，断颈处的血雾晃了晃，像是在示意——等会儿别忘了分他一坛。
后羿见刑天没动静，笑着解释：“他就这性子，除了打架和喝酒，旁的事都不入他眼。”
“我懂我懂，”九凤眨眨眼，又凑过来，“那嫦娥姑娘……对了你好不好？会不会嫌你天天舞刀弄枪的？”
“她从不嫌我，”后羿的声音软了些，“还总提醒我注意安全，说弓拉太满伤筋骨。”
“啧啧啧，”九凤抖了抖羽毛，“这就开始疼人了？看来我得找个机会去月宫串串门，亲眼瞧瞧这位让你牵肠挂肚的姑娘。”
后羿心里一动，嘴上却道：“她胆子小，怕是会被你这模样吓到。”
“我变个温顺点的样子便是，”九凤满不在乎地说，“比如化成只小锦鸡，总不会吓人了吧？”
刑天这时扛着劈好的狼肉走过来，瓮声瓮气地低吼了一声，像是在催他们赶紧处理猎物，别磨磨蹭蹭。
九凤笑着踹了他一脚：“知道了知道了，吃货！”转头又对后羿挤挤眼，“等我见了她，再跟你细聊！”
后羿望着远处渐渐沉落的夕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暖暖的，方才的郁结早已散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