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7 章 太初师兄，好人妻？
祖巫后土踏着云气掠过东海，花果山巅的桃林在风中翻涌如浪。
陈太初正坐在一块被日光晒得温热的青石上，手里转着颗熟透的桃子，见后土落下，眉梢挑了挑：“稀客啊，祖巫大驾光临，是看上我这花果山的桃子了？”
后土没心思玩笑，神色凝重地将嫦娥的异状和盘托出：“那女子眼底蒙着层灰翳，分明是姻缘线被人动了手脚，偏她自己还迷迷糊糊，只当是心魔作祟。”
陈太初指尖的桃子停在半空，眼神沉了沉。
他早年曾在轮回司帮过忙，对因果线的异动格外敏感。“谁这么大胆子，敢在祖巫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他一翻身站起，青石上的桃核被一脚踢飞，坠入云海，“走，去看看。”
两人隐了身形，浮在不周山上空。下方院落里，嫦娥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根银簪，对着月亮的方向出神，眼神空茫得像蒙了层雾。
她指尖无意识地划着石桌，留下浅浅的刻痕，嘴里喃喃着“月亮上的宫殿……是不是真的有桂树？”
陈太初望着她周身缠绕的因果线，那原本该与后羿紧紧缠绕的红线，此刻竟像被钝刀割过般，丝丝缕缕地散着白气，断口处还沾着点若有若无的黑气。
“看见了吗？”他侧头对后土道，“这不是心魔，是有人故意截断了她的姻缘因果，还在断口处下了引，把她的心神往虚无缥缈的地方引。”
后土眉头紧锁，掌心缓缓浮现出轮回盘的虚影，盘中光晕流转，映出嫦娥过往的片段——从初见后羿时的羞涩，到成婚时的笑靥，再到近来望月时的恍惚。
“是谁干的？”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竟用这种阴损法子拆人姻缘。”
陈太初指尖弹出一道金光，击中嫦娥肩头。
嫦娥猛地一颤，眼神短暂清明了一瞬，下意识朝后羿所在的屋门望了望，嘴里轻声唤了句“阿羿”，可下一秒，那层雾又漫了上来，目光重新黏回了天上的月亮。
“手法挺隐蔽，”陈太初眯了眯眼，“但断因果这种事，总会留下痕迹。让后羿盯紧点，别让她真跟着月亮跑了——我去查这黑气的来源，三天后给你答复。”
后土点了点头，望着下方又开始喃喃自语的嫦娥，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不周山的风卷着云雾掠过，吹不散那院落里诡异的凝滞，只把嫦娥那句“月亮上……好像有人在叫我”送进了云端。
陈太初回到花果山，将鸿蒙珠悬在身前。
珠子滴溜溜转着，混沌色的光晕里浮现出一幅幅画面：羲和跪在娲皇宫泣诉，女娲指尖的红绣球闪过红光，后羿与嫦娥指间的红线骤然断裂……
“啧，女娲这手笔，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陈太初弹了弹鸿蒙珠，珠子发出嗡鸣，“好歹是个圣人，掺和这种家长里短的恩怨，传出去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他望着珠中羲和那副得偿所愿的嘴脸，又想起嫦娥迷茫的眼神，眉头皱了皱。
指尖在鸿蒙珠上一抹，珠光收敛，他转身再次往不周山去。
找到后土时，她正站在山巅望着后羿的院落。
“查清楚了？”后土回头问。
“嗯，是羲和找了女娲，用红绣球断的因果。”陈太初简明扼要道，“你去把这事跟后羿说透，让他放心。我带嫦娥回花果山护住她，断了外面的算计。”
后土点头，转身去找后羿。不多时，后羿便跟着她匆匆赶来，脸上又惊又怒：“竟是羲和！还有女娲圣人……”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多谢前辈相助，只是……”
“放心，我那花果山清净安全。”陈太初打断他，“等她彻底稳住心神，再作打算。”
三人来到院落时，嫦娥正对着月亮发呆。
陈太初上前，指尖一道混沌气流落在她眉心。
嫦娥打了个激灵，眼神清明了些，茫然地看着周围：“阿羿？我……”
“跟我走一趟，去个能让你睡安稳觉的地方。”陈太初声音平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嫦娥虽还有些迷糊，却下意识点了点头，被他引着往花果山方向去。
到了花果山，起初几日，嫦娥偶尔还会望着洞外的天空出神，但每当那点对月亮的执念冒头，周身便会泛起一层混沌光，将那念头轻轻打散。
陈太初每日让她喝些桃花酿，吃些花果山的灵果，又让洞里的小猴儿陪她玩耍，逗她说话。
半月后，嫦娥眼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又变回了那个会对着后羿送来的兽皮微笑、会蹲在溪边浣纱时哼着小调的女子。
她甚至能笑着跟陈太初说起，前些日子总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牵着，身不由己。
“这里很安全。”陈太初递给她一串刚摘的葡萄，“但暂时还不能回去。外面的算计还会缠上来。”
嫦娥接过葡萄，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了怨怼，只剩平静：“我明白，多谢前辈收留。”
她望向洞外漫山的桃花，心里清楚，这花果山虽不是故乡，却是此刻唯一能护她周全的地方。
而不周山那边，后羿每日都会往花果山的方向望一望，手里摩挲着嫦娥未织完的坎肩。
他知道，等妻子彻底好起来，他定会拼尽全力护她，再不让任何人动她分毫。
敖媚和敖瑶踩着浪花从东海回来，刚进水帘洞就被坐在石凳上的嫦娥惊了下——那女子眉眼温婉，素衣胜雪，正低头看着小猴儿递来的野果，侧脸在光晕里泛着柔和的光，比东海最剔透的珍珠还要晃眼。
“太初师兄！”敖媚一甩鱼尾化作的裙摆，凑到陈太初身边，指着嫦娥好奇道，“这是谁呀？生得比龙宫的珊瑚仙子还好看！”
敖瑶也跟着点头，大眼睛滴溜溜转：“就是就是，以前从没见过呢。”
陈太初正在擦拭鸿蒙珠，头也没抬：“这是巫族大巫后羿的妻子，嫦娥。”
“后羿的妻子？”敖媚眨了眨眼，忽然凑近陈太初耳边，声音却没压低，“师兄，你怎么把别人妻子带这儿来了？难道你……”
她故意拖长音，跟敖瑶对视一眼，俩人手拉手晃着，“师兄你还有这癖好呀？抢别人媳妇可不好！”
“啪！啪！”两声轻响，陈太初屈指给了俩丫头每人一个脑瓜崩，皱眉道：“胡说什么？”
敖媚捂着额头哎哟叫，敖瑶却不服气：“本来就是嘛！平白无故带个有夫之妇回来，谁不误会？”
“她被人暗算了，暂时在这儿避避。”陈太初把鸿蒙珠放回原处，“后羿那边知道，还等着她好起来呢。”
嫦娥听见动静，抬头望过来，温婉一笑：“两位仙子好，我叫嫦娥，叨扰了。”
敖媚这才看清嫦娥眼底的清愁，不像被抢来的样子，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拉着敖瑶蹭过去：“嫦娥妹妹好，我是敖媚，她是敖瑶，我们是东海来的。”
敖瑶也红着脸道歉：“对不起呀嫦娥妹妹，刚才是我们瞎猜，你别往心里去。”
嫦娥摇摇头，浅笑道：“无妨。”
陈太初看着仨女凑到一起说话，小猴儿们在旁边蹦蹦跳跳，忽然觉得洞府里倒比往常热闹了些。
他摸了摸下巴，想着等嫦娥再稳些，就去跟后羿说一声，省得那大巫天天在不周山望眼欲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