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太清求教，盘古破境

洪荒本源之地，乃天地初开时第一缕灵机汇聚之所，不在三界之内，不在五行之中，便是圣人也要费一番功夫方能寻到。太清道祖骑牛而来，穿过层层混沌，落在一片虚无之中。虚无深处，一点灵光悬浮，那便是洪荒本源。本源之上，白衣女子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周身气息与本源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太清道祖整了整衣冠，缓步上前，在白衣女子面前站定，躬身一礼，口称：“弟子太清，见过鸿蒙之灵。”

白衣女子睁开眼，目光温和，抬手虚扶：“道祖不必多礼。你乃盘古元神所化，与吾本为同源，论起来，该是吾唤你一声道友才是。”

太清直起身来，在对面坐下。两个圣人级别的存在，就这么在虚无之中相对而坐，身下无蒲团，头顶无殿宇，四周只有洪荒本源缓缓流转。太清沉默片刻，方才开口：“弟子此来，有一事不解，特来请教。”

“你是想问，吾为何要帮帝俊与太一。”鸿蒙之灵语气平淡，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

太清点头：“正是。巫妖量劫之后，帝俊太一陨落，巫族退入地府，洪荒方得安宁。如今他们若重生归来，妖庭复起，洪荒只怕又要多事。道祖以太极图镇压过巫妖大战，弟子以为，道祖不会愿意看到那两位回来。”

鸿蒙之灵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头，目光穿过虚无，望向洪荒的方向。那目光落在大地上，落在九霄之上，落在每一个角落。良久，她收回目光，看向太清。

“太清，你可知洪荒为何能存续至今？”

太清一怔，答道：“盘古开天，身化万物，洪荒乃盘古精血所成，自然长存。”

鸿蒙之灵摇了摇头：“盘古开天，确有造化之功。可洪荒能存续至今，靠的不是盘古的余荫，而是平衡。阴阳平衡，五行平衡，三才平衡。任何一方失衡，洪荒便要出大乱子。当年巫妖大战，打得天崩地裂，为何没有彻底毁灭？因为巫妖同归于尽，阴阳俱损，反倒维持了一种残破的平衡。”

太清若有所思。

鸿蒙之灵继续道：“如今太阴星有主，望舒坐镇广寒，太阴之力稳固。可太阳星呢？帝俊太一陨落之后，太阳星虽仍高悬九霄，可太阳本源之中无人主持，太阳之力日渐散乱。你且看洪荒大地，这些年可有异象？”

太清面色微变。他掐指一算，片刻之后，眉头皱得更紧。这些年洪荒大地确实有些不对劲。节气错乱，寒暑颠倒，太阳真火时而暴烈时而萎靡。他之前只当是天道运转的自然波动，如今看来，根源竟在太阳星。

“太阴有主，太阳有缺。”鸿蒙之灵缓缓道，“吾今日补上这一缺，无非是让洪荒重归平衡。你身为道祖，该当明白，天道之下，阴阳不可偏废。巫妖旧怨，是你们人族与妖庭之间的事。吾只问平衡，不问恩怨。”

太清沉默良久，起身再行一礼：“弟子受教了。”

鸿蒙之灵点了点头，重新闭上双眼。她的身形渐渐淡去，化作一缕白光，融入了洪荒本源之中。太清站在原地，望着那点灵光缓缓旋转，心中翻涌着无数念头。许久之后，他骑上青牛，转身离去。

虚无之中，重归寂静。只有洪荒本源默默流转，那点白光融在其中，不增不减，不垢不净。而在遥远的太阳星深处，帝俊与太一的真灵仍在加速旋转，本源之力如潮水般涌入。一切正如鸿蒙之灵所言，太阴有主，太阳有缺，补之。

至于补上之后，帝俊太一重生归来会掀起什么风浪，那就不是鸿蒙之灵要操心的事了。她只管平衡，不管善恶。洪荒这盘棋，终究要落在棋盘上的众生自己去下。

混沌海那地方，道友们都晓得。

没天没地，没日没月，放眼望去全是灰蒙蒙一片。

风不是风，是乱流。浪不是浪，是空间裂缝。

盘古就在这鬼地方蹲着。

不是他想蹲，是没别处可去。

他手里攥着那柄开天斧，斧刃卷了好几道口子。

"又来？"

盘古抬眼，远处黑雾翻涌，一头湮灭兽探出脑袋。

道主境的。

个头比山还大，一张嘴能吞下半片混沌。

盘古活动了下脖子，骨节噼啪响。

"本座砍了多少头了？"

他自己也记不清。

一百？一千？

反正斧柄都磨出包浆了。

湮灭兽吼了一声，声波震得混沌海都在抖。

盘古没废话，一步踏出。

斧头抡圆了，劈！

"铛——"

火星四溅。

湮灭兽硬扛了一斧，脑袋上只多了道白印。

"皮倒是厚。"

盘古咂咂嘴，反手又是一斧。

这一斧劈在脖子上，湮灭兽惨叫一声，黑血喷了满天。

它怒了，尾巴横扫过来。

盘古不躲，硬接。

"嘭！"

他被抽飞出去，撞碎了三座混沌山。

"嘶——疼。"

盘古从废墟里爬起来，摸了摸后背。

没事，就是有点麻。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来，继续。"

这场架打了多久？

不知道。

混沌海里没时辰，打到天昏地暗也没个准数。

反正湮灭兽最后是趴下了。

盘古一斧劈开它的脑袋，掏出那颗道主境的兽丹。

黑乎乎的，烫手。

他张嘴就吞了。

"嗝——"

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

盘古盘坐下来，开始炼化。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颗了。

每吞一颗，他就觉得体内那层桎梏松一分。

混元无极金仙，卡在这境界多久了？

久到他自己都烦了。

“再不破，本座都要在这混沌海里养老了。”

他碎碎念着，运转功法。

兽丹的力量被一点点磨碎，融进四肢百骸。

突然——

体内"咔嚓"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盘古浑身一震。

那层卡了他无数岁月的桎梏，裂了。

"来了？"

他眼睛一亮，不敢分心，全力冲击。

混沌海开始震动。

方圆亿万里的乱流全部倒卷回来，往盘古身上灌。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

混元无极金仙中期……后期……巅峰……

然后，"轰"的一声。

破了。

道主境。

盘古睁开眼，两道精光射穿混沌海。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力量充盈，前所未有的充盈。

"终于啊……"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浊气化成一条黑龙，游走了。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开天斧，斧刃上的卷口居然在自行修复。

"连你也沾光了？"

盘古笑了笑，把斧头扛在肩上。

远处，又有湮灭兽的嘶吼传来。

他望了一眼，没动。

道主境的湮灭兽？

现在砍它们，跟砍瓜切菜差不多。

"不急。"

盘古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

刚突破，得稳住境界。

他摸了摸下巴，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混沌海里，除了本座，还有别人吗？"

四下望去，灰蒙蒙一片，连个鬼影都没有。

"算了，一个人也挺好。"

他闭上眼，开始稳固道主境的修为。

混沌海依旧翻涌，乱流依旧肆虐。

但从今天起，这片海里多了一位道主。

盘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