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0章 陆压和昊天对峙

且说洪荒。

巫妖大劫之后，上古妖天庭倾覆，妖帝帝俊、东皇太一，双双陨落。

可上古至尊，本源与天地同根，哪有那么容易彻底消亡。

洪荒星空最深处，太阳星悬于九天，是先天至阳之地，金乌一脉的祖庭。

不知从何时起，太阳星那团亘古不灭的至阳真火深处，有两缕沉睡无尽岁月的残魂，在先天太阳精气的滋养下，重新孕育，苏醒。

那两道气息，越来越盛。

终于，两声穿金裂石的啼鸣响起，两尊身影，从太阳真火之中，重新孕育而生。

一个，是曾经主宰上古天庭的妖帝，帝俊。

一个，是执掌混沌钟的东皇，妖皇太一。

这两位上古妖族至尊，竟在陨落无数岁月之后，于太阳星涅槃归来。

重生这种事，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

时日一久，那两道越来越盛、属于上古妖帝、妖皇的至阳气息，终究还是惊动了天庭。

昊天高居凌霄，统御周天，自有监察洪荒的手段。星官将太阳星异变禀报上来，昊天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帝俊、太一，是什么人？

那是上一个时代的天帝，是曾经压在洪荒万族头顶的妖族至尊。

如今他们重新孕育而生，眼下固然羽翼未丰、修为未复，可一旦恢复前世神通，登高一呼，亿万妖族重聚麾下，他这位现任天庭共主，又该如何自处？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昊天几乎没有犹豫——趁这两位上古至尊尚未恢复，先下手为强，将他们镇在太阳星，永绝后患。

他当即调遣天兵，点齐星官，便要亲临太阳星。

可昊天刚踏出凌霄殿，一道身影横在他面前。

来者一身大帝道袍，面容冷峻，正是天庭四御之一，勾陈大帝陆压。

陆压本是太阳星金乌，论血脉，帝俊是他的父执，太一是他的至亲。他虽在封神之后证得勾陈大帝之位，高居四御，骨子里流的，依旧是太阳星的金乌血。

昊天要镇压帝俊、太一，他第一个，便赶了过来。

“陛下且慢。”

陆压挡在殿前，一字一句，没有半分退让。

“帝俊、太一，虽为上古妖帝、妖皇，可如今只是在太阳星上重新孕育，未曾踏出祖庭一步，未曾祸乱天庭，更未曾犯下什么罪过。”

“陛下一旨之下，便要将他们镇压，这……于理不合。”

“于情，陆压也不能坐视。”

昊天面沉如水，声音冷得像冰。

“勾陈，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你要为了两个上古余孽，违抗天庭法度？”

“臣，不敢违抗天庭。”

陆压却一步不让，勾陈大帝的威压缓缓升起，与那漫天的天威，硬生生撞在一处。

“可那两位，是我太阳星的至亲。”

“陛下若要去太阳星，”他一字一顿，“先过陆压这一关。”

一时之间，凌霄殿外，天帝与勾陈大帝的气机轰然相撞，两股惊世威压死死绞在一起，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剑拔弩张。

一场天庭的惊世之战，已是一触即发。

昊天看着横在面前的陆压，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推心置腹，又有几分不容置疑的天帝威严。

“陆压。”

“你是妖族太子，这一点，朕知道。你与帝俊、太一的血脉渊源，朕也清楚。”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提醒，也像是在敲打。

“可你别忘了，如今，早已不是巫妖量劫的那个年代了。”

“那一劫，早翻篇了。巫妖的霸业，妖族的天庭，都化作了过眼云烟。”

“如今统御洪荒、坐镇凌霄的天帝，是朕，昊天。”

“帝俊、太一，再如何显赫，也只是过去式了。”

说到这里，昊天的声音，放缓了几分，像是在做一个极大的让步。

“朕，并不打算要他们的性命。”

“朕只是要将他们镇压、封印，锁在太阳星，不让他们出来，再扰乱天庭的秩序。”

“朕不杀，只封。”

他目光骤然一沉，逼视着面前的勾陈大帝。

“你说，这，有何不可？”

在昊天看来，这已是仁至义尽。

他想好名目——以“上古余孽、恐乱天庭”为由，将两位旧主永镇太阳星，既不违好生之德，又能让满朝仙神再无人敢提旧主。

不杀，只封印，既消了后患，又全了陆压的血脉情分，他实在想不出，陆压还有什么理由拦着。

可陆压，听完这番话，非但没有半分退让，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昊天。”

他直呼其名，再没有半分“陛下”二字。

“我陆压，是天庭四御之一，是北方天帝。”

“我今日站在这里，不是以一个臣子的身份，听你调遣；而是以一方天帝的身份，与你论一论这个理。”

他周身的金乌真火，一缕缕腾起，赤红的火光，将半座凌霄殿映得通红。

“再说了——”

陆压的声音冷硬如铁。

“你如今，确已证得天道圣人，高高在上。”

“可我陆压，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我，是混元大罗金仙。”

“天道圣人，又如何？”

他一步踏出，勾陈大帝的道威与金乌一脉的至阳真火，轰然升腾，直冲霄汉。

“你我二人，今日真要斗起来——是你这位天道圣人，能镇压了我；还是我这一身金乌真火，先焚了你这凌霄殿。”

“孰胜，孰负，”他死死盯着昊天，一字一顿，“犹，未，可，知。”

这话一出，满殿的天兵星官，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个天道圣人，一个混元大罗金仙。

这两人若是真打起来，莫说凌霄殿，便是整个天庭，都要被掀个底朝天。

昊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天道圣人的威压铺天盖地，压得满殿神祇齐齐伏低。

陆压却怡然不惧，赤红的金乌真火腾空而起，硬生生扛住了那漫天的天威，寸步不退。

两道目光，在半空之中轰然相撞。

一个要封印，一个要保全。

天帝，与北方天帝，谁也不肯先退半步。

凌霄殿前的气氛，凝得像一块铁，只需一点火星，便要彻底炸开。

就在这天威与金乌真火对撞、眼看就要玉石俱焚的当口，一道仙光，自天际急急掠来。

“住手——！”

仙光落下，一位鹤发童颜、白须飘飘的老仙，急匆匆地落在了两人之间。

他一手拄着蟠龙寿杖，一手摊开，满脸的苦口婆心，正是天庭四御之一——南极长生大帝，南极仙翁。

“使不得，使不得啊！”

南极仙翁一边一个，连忙拱手，急得白胡子直颤。

“陛下，勾陈大帝，二位都消消气，消消气！”

“你二位，一个是天庭之主，一个是四御大帝，都是这洪荒天庭的擎天玉柱。同殿为臣，何等的情分，怎能在这凌霄殿前，真的动起手来？”

“以和为贵，当以和为贵啊！”

他先朝昊天拱手。

“陛下，勾陈大帝是重情重义之人。太阳星那两位，又是他的血脉至亲，他一时情急，难免失了分寸，陛下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他又转向陆压，苦口婆心。

“勾陈大帝，你也冷静些。陛下乃天庭之主，所虑者，是天庭安稳、洪荒秩序，并非故意要为难谁。”

“你二人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慢慢说？”

可昊天与陆压，谁也不肯先收威压，两道目光依旧在半空里死死绞着。

南极仙翁见状，脸色一正，把最要紧的话掷了出来。

“好，二位都不肯退，那老朽便问一句——”

“你们可曾想过，真在这凌霄殿前斗起来，会是什么后果？”

“陛下是天道圣人，勾陈大帝是混元大罗金仙，二位这一交手，天崩地裂，凌霄殿、天庭、乃至下界洪荒，都要受牵连。”

他扫了二人一眼，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到时候，惊动了太清道祖，道祖降下惩罚——”

“敢问二位，这惩罚，是陛下来担，还是勾陈大帝来担？”

“道祖面前，天道圣人也好，混元大罗金仙也罢，又有哪一个，扛得住这‘擅动刀兵、祸乱天庭’的罪名？”

这一句话，正中要害。

昊天的眉头，骤然皱紧。

陆压周身升腾的金乌真火，也几不可察地，滞了一滞。

他们谁都不怕对方。

可“太清道祖”四个字，却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他们可以在凌霄殿前争一时之气，可一旦惊动了道祖，那便不是个人恩怨、血脉亲情所能搪塞过去的了。道祖要的，是天庭安稳，是洪荒秩序。谁敢在天庭内斗，谁就是在扫道祖的脸面。

这份罪责，昊天担不起，陆压，同样担不起。

漫天的威压，终于松动了一线。

昊天冷冷地收回了半步，陆压周身的金乌真火，也缓缓敛了几分。

两人的目光，依旧针锋相对，谁也没有半分服气，可那根绷到了极致、一触即断的弦，终究是被南极仙翁这一句“太清道祖”，生生按住了。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惊世之战，在最后关头，被拦了下来。

只是，谁都清楚，这不过是暂时的平息。

太阳星上那两位旧主，与天庭之间的这道坎，还远没有真正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