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0章 落地西方，人族今非昔比

帝俊太一没再犹豫。望舒不肯出手，白泽不肯出山，可该走的路，还是要走。两人点齐太阳星聚拢来的妖族，往西，往西方大陆去。没有再等。

西方大陆自西方教被驱往混沌海，一直空着。地广，城旧，人族在这里还没站稳，正是一块无主的空地。帝俊和东皇太一，带着聚拢的妖族，前往西方大陆。

妖族大军压境，没有拖泥带水。太一持兵锋在前，一路推过去，那些小国的城墙，在妖威面前，薄得像纸。帝俊太一落下云头，挑了一处山川形胜之地，重建妖庭。大旗一竖，帝俊称帝，太一为皇，妖庭的牌子，在熄灭无数岁月之后，重新立了起来。他们在那里，重建妖庭。

妖庭的宫殿，依着旧日的图样重建。不必像当年那样铺张，可帝座、金阶、妖旗，一样不少。

妖族这些年散的散、藏的藏，头一回有了自己的朝廷。妖兵列阵，妖将站岗，香火和气运，重新往这面旗上汇聚。帝俊坐回妖帝的位子，太一掌兵，旧部各归其位。从无到有，妖庭的架子，几天就搭了起来。

这面旗一立，散在洪荒各地的妖族，像找到了归处。老一辈自不必说，连先前还在犹豫的一些后辈，也动了心，一拨接一拨赶来。妖庭一立，大量妖族强者，纷纷来投。来投的强者里，有准圣，有大罗，也有当年藏起来的妖庭旧将。帝俊太一照单全收，一一安置。

有了强兵，便要占地。西方大陆上那些零零碎碎的小国家，本就弱小，挡不住妖族大军。有几个小国想联合抵抗，凑起的兵马，被妖族一阵冲散。国主开城献降，换了一面妖旗，就算换了天地。有的望风而降，有的被一战而下，国主换成妖族，国号换成妖国。没几日工夫，西方大陆的版图上，大片小国的名字，从地图上被抹去，换上了妖庭治下的妖国。西方大陆上的一些小国家，也纷纷被妖国取代。

妖国取代小国，不是乱杀，是换旗换主。百姓照旧种地，只是头上的王，换了妖族。那些小国家，有的曾是人族人皇治下的边角。如今被妖国取代，消息传到人族那边，自然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可眼下，妖族势大，新立的妖庭气势正盛，谁也没料到他们复兴得这样快。

不几日，西方大陆大半的版图，都挂上了妖庭的旗。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西方大陆的天，换了颜色。风从西土吹来，猎猎作响，吹动那面新立的妖旗。帝俊站在新修的妖庭城楼上，望着这片西土，久久不语。这一步，他终于迈了出去。

妖庭既立，气运便生。天下妖族，自此有了名号。新的妖国，在西方大陆，扎下了根。只是这一番动静，终究瞒不住天庭和人族。纸包不住火。妖庭，真的回来了。

西方大陆那些小国被妖国取代的事，像一阵风，越过边界，传进人族疆域。塘报上写得明白：西方数十国，半月之间，尽易妖旗。守边的将士还没反应过来，国已不是原来的国。塘报一封接一封，快马加鞭，送进长安。

秦琼说话素来干脆，这一回却把语气压得很低。他跟着李世民打天下，什么阵势没见过，可听到“妖帝复生”四个字，也觉出一股说不出的压迫。秦琼攥着塘报，大步登上大殿。人皇李世民正在批阅奏章，秦琼把西边的变故一一道来：妖帝妖皇复生，重建妖庭，立国西方，连下数国。秦琼把这个消息，告知了李世民。

李世民听到“妖帝”“妖皇”四个字，搁下了朱笔。他身子往前倾了倾，问秦琼，此话当真？他是人族人皇，读的是人道史书，听的是洪荒掌故。上古妖帝帝俊、妖皇太一，这两个名字，他不陌生。他也听说过上古妖帝和妖皇的传说。

李世民闭了闭眼。他想起幼时听先生讲古，说那妖帝帝俊掌日，妖皇太一持钟，一念之间，万妖俯首。这样的人物，竟会死而复活。他从火云洞的记载里，从人间的传说里，听过这两位的故事：当年妖庭周天星斗，统御万妖，后来巫妖大战，两败俱伤，妖帝妖皇俱陨。按史书上写，这两位早该化作一抔黄土，魂飞魄散，连轮回都入不了。

可他们不是早就陨落了吗？李世民把笔搁在笔架上，手指在案上敲了敲。陨落在巫妖大劫里的人，怎么会死而复生？怎么还会出现在人间？还一出来就重建妖庭，占了西方大陆，把人族那边的小国一个个吞了。这是要卷土重来。

秦琼立在殿下，回了一句：塘报上是这么写的，西方的探马看得真切，那面妖旗，确是旧日妖庭的纹样。

殿里一时静下来。李世民望着西边的方向，眉头拧着，没再说话。他原以为西方大陆无主，迟早是人族慢慢经营的地方。谁曾想，妖庭先一步插了旗。两位上古的存在复生，这不是小事。若是传说中那两位，其麾下的妖族强者，绝不止眼前这些。

李世民想起火云洞里那些人道圣人的叮嘱，心里掂量着，这西边的天，怕是要变。他抬手止住秦琼再说下去。事情太大，不是一道圣旨、一支兵马就能了结的。先看，先听，先弄清楚这两位回来，到底想做什么。他没急着动兵，只是吩咐秦琼，再探，把妖庭的虚实、兵力、动向，一桩桩报上来。秦琼领命，转身出殿。

他是人皇，守的是人族江山。西方那边一动刀兵，头一个要面对的，就是人族。殿外日头正好，李世民却只觉得西边那片天，压过来一层阴云。

殿外风声过，案上那封塘报，还摊着。李世民久久没有落笔。他在等西边的消息。

妖庭新立，帝俊坐镇，太一主兵。他要看看，隔了这许多岁月，人族的兵马，到底还剩下几成战力。东皇太一没闲着。

太一执掌兵事多年，可不是莽撞人。他挑的是精兵，选的是悍将，本想拿这一仗，试出人族边军的深浅，再决定下一步。太一重整妖兵，把聚拢来的妖族强者、旧部骁将，重新编伍。妖旗猎猎，妖甲鲜明，一开口，要去碰一碰人族边军。他重整妖兵，要去探一探如今人皇军队的成色。这一仗不为占地，只为试探。他想知道，如今的人皇军队，是土鸡瓦犬，还是真有牙口。

妖兵压境，直扑人族边军。妖兵鼓噪而进，妖气冲霄。在妖族看来，肉身强横、修为高深，破人间的凡俗军阵，本该如热汤泼雪。打头的是几员妖将，修为不弱，本以为一冲就能破阵。

可这一回，汤泼上去，雪没化。人族军阵一合，金鼓齐鸣，阵中士卒结阵而进，人道之力汇在一处，竟把冲阵的妖将硬生生挡了回去。却不料，人皇军队不慌不忙，鼓角一响，列开一座大阵。阵起处，人潮成墙，刀枪成林，人道气运凝成一道无形的壁。

这是人皇战阵。大阵一合，威力无穷，气运压下来，纵是修为强大的妖族，被卷进阵中，神力也像被压住，刀劈不动，妖威施展不开。有妖将不服，仗着修为，硬劈一掌，却被阵中涌出的气运压得手臂发沉，妖力散了大半。这才知道，人皇战阵，不是靠个人修为能破的。几员冲在前头的妖将，转眼就陷在阵里。修为再高，在这人道大阵里，也被一层层缠住、磨蚀，挣扎不出，硬是被打了回来。却不料，人皇军队摆开人皇战阵，威力无穷。纵是修为强大的妖族，也难以抵挡。

妖兵这一撞，撞在了铁板上。前线败报传回，太一勒住遁光，看着战报，半晌没回过神。他骑在云端，看着那些退下来的妖兵，一个个带伤，心气都矮了一截。

他原以为人族不过是靠着火云洞几位圣人撑腰，真刀真枪，妖族修为本事更高。这一仗，把他的想法打了个粉碎。人皇战阵不是摆设。人道聚了这许多年，人皇治下亿万人，一口口气运，凝成的阵，连高境界的妖都啃不动。

太一见此，再不迟疑。他看着那座稳如泰山的人族大阵，收起了原先的轻慢。太一收起轻敌之心。这一次试探，试出了硬骨头。人族，比他想的难啃得多。他传令妖兵，暂且收兵，再图后计。风从阵地方向吹来，带着人喊马嘶的余声。

他原以为妖族修为本事占优，这一仗才知道，人族不是靠个人逞能，是靠万众一心的阵。这一战，没占便宜，还丢了几分心气。太一望着人族边军的方向，低声道：人族，这么厉害的吗？他心里，第一次犯了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