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1 章 鸿钧的警告
妖庭之内，羲和正憋着一肚子火气。她实在没料到，就连女娲出手，竟也没能拿住那个陈太初。
陈太初这身份，妖庭确实动不得。他是截教首徒，还得三清护着，这般荣耀，放眼整个洪荒，再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帝俊和太一脸上也带了些失落。他们心里清楚，若是陈太初铁了心要站在人族那边，这妖庭，是万万承受不住的。
且不说妖庭敢不敢动陈太初，就算真有那胆子，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毕竟陈太初能硬扛下女娲的攻击，可妖庭这些准圣，谁也不敢说能接下圣人一击，哪怕只是三成五成的力道。
可妖族要用人族来炼那屠巫剑，要是没法对人族动手，那妖族对付巫族的法子，可就少了一个喽。
自十二祖巫的九转玄功有了精进，妖庭那诸天星斗大阵，便显得有些相形见绌了。
帝俊和太一凑在一处，正商议着对策。
这陈太初给人族撑了腰，妖族便没法对人族动手，那屠巫剑也炼不成了；再者，十二祖巫那边也得应付，真是桩桩件件都挠头啊。
紫霄宫里，女娲寻到道祖鸿钧，把那截教首徒陈太初插手巫妖量劫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个明白。
鸿钧正合道呢，一身修为可比女娲这等圣人强出太多。
女娲虽说已是圣人四重天，可跟鸿钧一比，还是差得远。
要知道，圣人每差一重，便是另一重天地，鸿钧早已是九重圣人，女娲自然没法跟他比。
鸿钧听了这话，缓缓睁开眼来。
他周身道韵流转，无穷无尽，上百道法则如活物般环绕，端的是气象万千。
鸿钧掐指推算了片刻，开口道：“哦，原来如此。先前那总也推算不出的变数，想来便是这陈太初了？”
女娲低着头回话：“道祖，这变数当真就是他？再说了，这陈太初不过大罗金仙大圆满的修为，竟能扛住弟子五成的攻击，实在是异乎寻常啊。”
要知道，便是准圣，也断断扛不住圣人的攻击，哪怕只有三成力道。
圣人和准圣之间的差距，那真是云泥之别，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鸿钧道：“嗯，着实不凡。便是走从前的混元之道，那混元金仙，也断断挡不住圣人五成的力道。”
女娲说道：“道祖，要是妖族炼不成屠巫剑，那他们对付十二祖巫，可没什么胜算啊。”
女娲造出人族后，道祖曾寻过她，定下了量劫的事儿。人族本就是巫妖量劫里的一环，族人为妖族炼屠巫剑当材料，这也是女娲应下的。
虽说人族乃女娲所创，但在女娲看来，人族不过是她成就圣位的工具，也是给她供那源源不断气运的族群罢了。
女娲不单是人族的圣母，还顶着妖族圣人的名头，两个族群的气运她都受着。
她心里也清楚，巫妖大战过后，巫族和妖族都成不了天地主角，所以哪怕日后妖族败落，有将来的天地主角人族在，她也损失不了什么——这正是她敢应下鸿钧要求的底气。
“圣人之下皆蝼蚁”，这话可不单说实力上差着十万八千里，在圣人眼里，这天地间的万灵，本就跟蝼蚁没多大分别。
鸿钧眸中法则流转，沉吟片刻，道：“量劫自有定数，岂能容人肆意搅扰？”他周身道韵愈发沉凝，百道法则似有感应，齐齐嗡鸣。
“人族既是巫妖量劫的关键，那妖族用人族精血精魄炼屠巫剑这一环，断不能缺。”鸿钧缓缓起身，紫霄宫内云雾随他心意翻涌，“这陈太初，仗着几分异禀便敢插手天道运转，若不敲打敲打，日后怕是要生出更多变数。”
女娲垂首听着，不敢多言。
她知晓鸿钧心意已决，这位合道的道祖，最是看重量劫轨迹，容不得半分大的偏差。
巫妖之争本就是天道定下的劫数，人族作为其中的棋子，该有的作用绝不能少。
鸿钧抬手，指尖一点灵光飞出，化作一道古朴符文，悬于半空。
“此去，不必动真格，只需让他知晓，有些界限碰不得。”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量劫齿轮，岂容一人螳臂当车？”
说罢，鸿钧身影渐渐淡化，周身法则收敛，仿佛融入了紫霄宫的每一缕道韵之中。
只余下一句话在殿中回荡：“莫要让天道失了公允，也莫要让这变数，坏了大局。”
女娲望着鸿钧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她虽不知鸿钧会如何敲打陈太初，但想来这位道祖出手，定能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截教首徒收敛几分。
毕竟，在鸿钧面前，便是圣人也需谨守本分，何况一个大罗金仙？
而此时的紫霄宫外，一道无形的威压悄然弥漫开去，顺着天道脉络，向着陈太初所在之处缓缓铺展。
这威压不显山不露水，却带着合道者对天道运转的绝对掌控，仿佛在无声宣告：量劫轨迹，不容轻改。
那道符文穿云破雾，一路疾驰，不多时便到了花果山。
只见山峦叠翠，灵雾缭绕，漫山遍野皆是奇花异草，猿啼鹤唳不绝于耳。
符文在半空顿了顿，金光一闪，化作一道身影——正是鸿钧的化身，身着朴素道袍，面容模糊，周身道韵流转，却比紫霄宫内更显内敛。
这厢动静刚起，水帘洞中的陈太初已心有所感。
他眉头微挑，放下手中书卷，身形一晃便出了洞府，落在鸿钧化身面前，拱手行礼：“弟子陈太初，见过道祖。”
语气不卑不亢，虽知来者不凡，却也未有半分怯懦。
鸿钧化身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似能洞穿万物，从他的修为根基到神魂深处，一一扫过。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直击心神的力量：“陈太初，你可知罪？”
陈太初心中一凛，已知对方来意，却仍坦然道：“弟子不知何处得罪道祖。”
“巫妖量劫，自有天道定数，人族亦是其中关键。”
鸿钧化身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你插手人族事务，阻妖族炼剑，已是乱了量劫轨迹。”
他周身气息微微一沉，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住了，“从今往后，人族之事，你莫要再管。”
陈太初抬头，迎上那模糊的目光：“道祖，人族虽为量劫棋子，却也是活生生的性命。妖族炼制屠巫剑，需耗亿万生魂，此举未免太过酷烈……”
“酷烈？”鸿钧化身打断他，语气平淡无波，“天道运转，本就有舍有得。巫妖之争落幕，方有新序开启，人族未来自有机缘，何须你此时妇人之仁？”
他抬手，指尖一道微光弹出，落在陈太初身前寸许处，“这是警示。再敢越界，休怪天道无情。”
那微光虽轻，却让陈太初浑身一紧，仿佛有座无形大山压在肩头，大罗金仙大圆满的修为竟有些运转滞涩。
他心中清楚，这已是对方留手，若真动怒，自己断无抵挡之力。
沉默片刻，陈太初再次拱手：“弟子……明白了。”
鸿钧化身见他应下，不再多言，身影化作一道金光，倏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花果山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可陈太初站在原地，眉头却未舒展。
他望着鸿钧化身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量劫定数……难道便容不得一丝变数，护佑些许生灵吗？”
话虽如此，他却知鸿钧之言分量，接下来，怕是真要暂避锋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