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2 章 退让，推演
鸿钧化身归位，紫霄宫内道韵重归平静，可他眉头却未舒展，反倒拧得更紧了些。
方才探查陈太初时的情景在心头萦绕，那看似寻常的大罗金仙，体内却像藏着一片混沌，任他法则之力如何渗透，都如石沉大海，半点底细也探不出。
“奇哉怪也。”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
以他合道后的修为，便是圣人根脚也能一眼看穿，何况一个大罗金仙？
可那陈太初，偏生像裹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的探查拒之门外，连一丝神魂本源的气息都不肯泄露。
“能阻隔老夫的探查……”鸿钧眼中法则明暗不定，“莫非是身有至宝？”
要知道，天地间能挡得住他探查的宝物，屈指可数。
先天至宝或许有此能耐，可那等神物早已各有归属，截教虽富，也断不可能将这等重宝轻易给一个首徒。
再者，那宝物若真有这般威能，陈太初何以只是大罗修为？
他再掐指推算，可天机到了陈太初那里便一片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抹去了痕迹。
先前只当是变数遮掩，此刻想来，怕是那层“屏障”在作祟。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鸿钧沉声道，周身百道法则微微震颤，似在呼应他的疑虑。
寻常修士，便是有机缘，也断难有这等手段，既能扛住圣人攻击，又能瞒过他的探查，这等人物，竟只是截教首徒？
女娲在一旁见他神色凝重，忍不住问道：“道祖，莫非那陈太初有什么不妥？”
鸿钧抬眼看向她，缓缓摇头：“不好说。此子底细不明，身上似有遮蔽天机的异宝，老夫竟看不透他的跟脚。”
女娲心头一震。
连道祖都看不透？
她先前只觉陈太初修为诡异，此刻才知这小子藏得有多深。
若真有能瞒过道祖探查的至宝，那这宝物的来历，怕是比陈太初本身更惊人。
“那……需不需再查查？”女娲迟疑道。
鸿钧却摆了摆手：“不必了。他既应下不再插手人族之事，暂且先观其变。”
他目光投向殿外混沌，“量劫要紧，不宜为一人分神过多。只是这陈太初……”
话未说完，却已带上几分审慎。
能让他这合道之人看不透、算不清，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怕是比巫妖量劫的变数还要棘手。
若真是身有至宝，那宝物背后，又藏着怎样的因果？
紫霄宫内复归寂静，只有鸿钧紧锁的眉头，泄露出他心中那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这陈太初，就像一颗投入天道长河的石子，虽暂时沉寂，却已在他心头漾起了圈圈涟漪。
花果山水帘洞里，水汽氤氲，石桌石凳上还摆着没喝完的灵酒，可陈太初坐在那里，眉头拧成个疙瘩，半点兴致也无。
方才鸿钧那番话，像块石头压在心头，警告里裹着的威胁，明明白白——再插手人族的事，便没好果子吃。
“哼，道祖又如何？”他端起酒盏猛灌一口，酒液入喉却没半分暖意，反倒添了几分烦躁。
被人指着鼻子警告，换谁也痛快不起来。他虽面上应了，心里头那股子气却顺不过来。
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着，陈太初暗自掂量。
自己如今的实力，准圣来多少都不惧。
可真要跟圣人比，还差着一截。
方才鸿钧化身那随意一指，便让他气血微滞，这便是差距——圣人一念可动天地法则，他纵有秘法傍身，终究差了个境界的坎。
“罢了，暂且忍忍。”他吁了口气，将酒盏重重搁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响。
洞里的小猴儿们原本在嬉闹，见他脸色不好，都识趣地缩到角落里，不敢作声。
陈太初瞥了眼缩头缩脑的小猴儿，心头那点郁气散了些。
他清楚，鸿钧不是好惹的，硬碰硬纯属自讨苦吃。
只是想到人族那些生灵，想到妖族炼剑的酷烈，他又有些不甘心。
“量劫定数……”他低声念叨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块不起眼的玉佩，“定数就不能改改？”
这话问得没底气。
他知道天道运转的厉害，可亲眼见着生灵要沦为棋子，终究过意不去。
如今被鸿钧敲打过，明着是不能再插手了，可暗地里……他眼珠转了转，或许，总能寻到些转圜的余地。
正思忖着，洞外传来一阵风，裹挟着山涧的潮气。
陈太初抬头望向洞口，眼神渐渐定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先把实力提上去才是正经。
等什么时候能真正跟圣人平起平坐了，谁还能这般随意拿捏？
他起身踱了两步，周身灵气悄然运转，方才被鸿钧气息压制的滞涩感渐渐散去。
水帘洞外，猿啼依旧，山风飒飒，可陈太初的心思，已不在眼前的宁静上了。
陈太初在水帘洞中转了两圈，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被鸿钧这么一逼，他反倒定了心神——硬顶不成，便另寻出路。
他抬手按在胸口，能清晰感应到体内那方鸿蒙小天地的动静。
小天地里，轮回之道的雏形已现，只是还嫌稚嫩，运转起来时断时续。
若是能将这轮回之道加速完善……
“后土祖巫。”陈太初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他知晓，按照定数，后土日后会以身化轮回，才得成圣。
可那是以自身形神为代价，何其惨烈？
“若我这鸿蒙小天地的轮回之道能成气候，助她顺利开辟轮回，不必走上以身献祭的老路……”他眼中闪过精光，“届时轮回既定，后土便不用失了祖巫之身，巫族实力能保，更重要的是——”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轮回乃天地重宝，关乎万物生死轮回，一旦由后土主持妥当，便成了足以影响天道格局的力量。
有这桩大功在，又手握轮回权柄，后土的分量自是非同小可。
如此一来，岂不是能分去鸿钧不少注意力？甚至能隐隐牵制住这位合道的道祖，让他再难肆无忌惮地左右量劫。
“好，就这么办！”陈太初打定主意，转身坐回石榻上，双目紧闭。
神识沉入体内鸿蒙小天地，只见那片混沌空间里，一道黑白二色的气流正缓缓流转，正是轮回之力的本源。
他催动自身法力，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气流，按照记忆中轮回大道的轨迹梳理、推演。
每一次流转，都有细微的法则碎片融入其中，小天地里的轮回之象便清晰一分。
洞外的日光渐渐西斜，水帘洞中的灵气却越来越浓郁，尽数被陈太初吸入体内，转化为滋养轮回之道的养料。
他额头渗出细汗，却浑然不觉，只一心扑在完善那方小天地的轮回之上。
“快了……再进一步……”他心中默念。
只要这鸿蒙轮回能成，不仅能救后土，更能为自己、为这盘被天道死死框住的棋局，挣出一线生机。
到那时，鸿钧再想拿捏他，怕是也得掂量掂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