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7 章 混沌神殿

混沌迷雾深处，一道空间裂隙悄然张开，杨眉老祖探半个脑袋出来，望着天之分身疾驰的背影，捋着胡须嘿嘿直笑。

“这洪荒来的小家伙，倒真是块璞玉，越看越有趣。”他嘀咕着，木杖在虚空一点，身影便融入更深的空间褶皱里，只留一丝神念遥遥锁定前方。

他没靠太近，只在千里之外缀着。

看天之分身遇上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境的混沌螳螂，硬生生凭着肉身扛住对方的刀臂，反手一拳砸爆其头颅；看他被数头凶兽围攻，竟引动周遭混沌灵气化作漩涡，将敌人一并卷入绞杀……每一次搏杀都险象环生，却总能凭着那股悍勇和邪门的恢复力化险为夷。

“啧啧，换了旁人，这会早成混沌养料了。”杨眉老祖看得兴起，时不时捻须点头，“肉身硬得离谱，法力又跟填不满似的，再加手不赖的空间神通……鸿钧要是见了，怕是又要念叨‘变数’了。”

他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像看一场热闹的戏。

混沌深处的风刮得猛，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可他老人家躲在空间缝里，稳如泰山，只等着看这小家伙接下来还能闹出什么动静。

那座宫殿悬浮在混沌气流中，墙体似由凝固的墨色雷霆构成，每一道纹路都在流淌着时间的涩重气息。

浑身扭曲的存在睁眼瞬间，周遭的混沌气流骤然停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他那不成形的头颅转向天之分身来的方向，声音像是无数砂砾在摩擦：“又一个……来自洪荒的气息。”

宫殿两侧的六个身影同时抬头，他们或人身蛇尾，或头生独角，周身环绕的法则波动虽不及主位者霸道，却也带着撕裂混沌的锐势。

其中一个头生双角的存在舔了舔嘴角：“主人，要属下去把他抓来吗？看气息，倒是块不错的祭品。”

主位者扭曲的身躯微微晃动，似在冷笑：“不急……让他再走近些。洪荒来的小家伙，总爱带着些自以为是的‘道’，正好，用他来打磨新铸的时光磨盘。”

话音落下，宫殿深处传来沉闷的转动声，仿佛有无数齿轮开始咬合，连带着周遭的时间流速都变得忽快忽慢。

混沌深处的嘶吼从未停歇，那些生存在法则乱流中的生灵，早就觊觎洪荒那片稳定的天地。

当年杨眉老祖尚在成长时，不知多少次被混沌生灵循着气息围堵，仗着一身滑不溜手的遁术和空间神通，才一次次从利爪下逃生。

后来杨眉老祖修为大成，能在混沌与洪荒间随意开辟通道，挥手便能搅乱空间坐标，那些混沌生灵追着追着就找不着北了。

久而久之，见实在啃不下这块硬骨头，又摸不清洪荒的具体方位，也就渐渐歇了念想。

只是谁也说不准，哪天某个混沌霸主突破了空间桎梏，带着族群杀向洪荒——毕竟，那片孕育了无数生灵的天地，对混沌而言，始终是块诱人的肥肉。

混沌深处从无昼夜之分，只有永恒的灰蒙与狂暴的气流。

这里的法则像团拧乱的麻，前一刻还是烈火焚天，下一刻就可能冰封万里，刚凝聚起的灵力眨眼间就被空间裂隙撕成碎片，想在这里吐纳修炼，无异于在刀尖上舔蜜——吸进来的灵气里混着碎石、毒雾，甚至还有其他生灵的残魂，稍不留意就会走火入魔，轻则肉身崩解，重则神魂被混沌同化，成了游荡的孤魂野鬼。

可就是在这连光都逃不出去的地方，偏生挤满了狠角色。

有体长万丈的“蚀空虫”，外壳比九天玄铁还硬，一口能咬碎空间壁垒，它们不懂什么功法，全凭本能在混沌里钻来钻去，饿了就啃食法则碎片，累了就蜷成个铁球睡上千年，遇上活物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啃一口再说，多少自恃修为高深的修士，都成了它们甲壳上的刮痕。

还有“影魅”，连实体都没有，是混沌气流凝结的怨念所化，平时藏在法则乱流里，看着像团黑雾，一旦有生灵经过，就悄没声地附上去，吸干对方的生机才肯离开。它们最擅长伪装，能变成对手最恐惧的模样，不少修士不是打不过，是被自己的影子吓破了胆，最后成了影魅的养料。

更狠的是“元磁巨兽”，身躯不大，也就丈许高，却能引动混沌里的元磁之力，不管是法宝还是肉身，靠近了就被吸成碎片。

它们不主动挑事，可谁要是挡了它们的路，哪怕是混元金仙的法宝，也能被它们一爪子拍得灵光涣散。

曾有不长眼的混沌魔神想收服一头当坐骑，结果被元磁之力搅得神魂俱灭，连渣渣都没剩下。

这些生灵没什么章法，不懂什么叫“修炼”，全凭老天爷赏饭吃——要么皮糙肉厚到无视法则冲击，要么能像鱼在水里游似的在乱流里穿梭，要么一口就能吞下别人苦修万年的灵力。

它们活着就一个目标：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它们敢跟比自己强十倍的对手死磕，敢钻进能绞碎星辰的空间裂隙找吃的，敢在法则风暴里筑巢。

久而久之，混沌里就有了个不成文的规矩：看见没见过的生灵，先别想着切磋，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住对方拼命——能在这片鬼地方活下来的，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哪怕是条不起眼的小虫子，说不定一肚子都是能毒死金仙的毒液。

想当年混沌初开，天地未分，盘古大神手持开天斧，于混沌中杀得七进七出。

那时节，混沌魔神个个凶戾，法则本源散落四方，谁能夺到手，便能占得大道先机。

盘古大神凭着一身撼天动地的神力，斩魔神、碎顽石，硬生生从无数凶物口中抢下阴阳、五行、空间、时间等诸般本源法则，攒在手中如同捧着一团团跳动的火焰。

后来他身躯撑裂混沌，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那些抢来的法则本源便融入这方新生天地，成了洪荒的骨架。

阴阳化寒暑，五行生万物，空间定疆域，时间序轮回——洪荒就像个温床，把原本狂暴的法则捋顺了，养得服服帖帖，任生灵参悟修行。

也正因如此，洪荒成了混沌生灵眼馋的宝贝。

混沌里的法则乱得像麻，修个千年可能还抵不上在洪荒里悟上一日。

谁能把洪荒攥在手里，等于握着一把打开大道境的钥匙，那些散落在天地间的本源法则，够人慢慢琢磨，早晚能摸到那至高境界的门槛。

当年盘古开辟洪荒，可不是只为了图个新鲜，正是看透了混沌难成大道，才费尽心神造出这么个法则齐全、秩序井然的地方。

如今洪荒里的修士，哪怕是个刚化形的小妖，沾着的法则气息都比混沌里的老怪物纯正几分——这便是盘古大神留下的机缘，也是无数存在盯着洪荒不放的根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