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8 章 镇元子入伙
五庄观内清风徐来，人参果树冠如盖，枝上果子霞光流转。
陈太初刚踏进门，镇元子便笑着迎上来，手里还提着个白玉壶：“稀客稀客，快坐。刚沏的灵茶，尝尝这混元葵叶泡的水。”
陈太初接过茶盏，浅啜一口，目光扫过满园灵韵，笑道：“道兄这五庄观，果然名不虚传，单是这空气里的灵气，便比别处醇厚三分。”
镇元子捋着胡须哈哈一笑：“不过是占了地脉之利罢了。说起来，你今日怎的有空过来？莫不是又得了什么新奇法宝，要与老道分享？”
陈太初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笑道：“法宝倒是没有，只是近来悟了些道理，想与道兄讨教。你说这洪荒之中，圣人果位当真就那几个？”
镇元子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打趣道：“你这是起了心思？可别开玩笑了。天道圣人之位早已定下，三清、西方二圣、女娲娘娘，哪还有空缺？当年红云道友本有机会，可惜那道鸿蒙紫气凭空消失，连老道都惋惜不已。”
陈太初却摇了摇头，指尖凝聚起一缕土黄色的气息，缓缓渗入地下：“道兄说的是天道圣人，可这洪荒大地，除了天道，还有地道、人道。人道尚在萌芽，地道却早已盘根错节，难道就不配拥有圣人果位？”
镇元子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端着茶壶的手顿在半空，望着庭院里深深扎入地下的人参果树根须，若有所思：“你是说……”
“正是。”陈太初抬眼看向他，“地脉绵延亿万里，承载万物生灭，自有其运转大道。若能勘透地道本源，未必不能证得地道圣人。道兄身为地仙之祖，对此想必比我更有体会吧？”
镇元子沉默片刻，忽然抚掌大笑：“好一个地道圣人！你这小子，倒是比老道敢想。罢了，此事容我细思，先不说这个，尝尝贫道新摘的人参果？”
说着便唤清风明月去取果子，只是眼底那抹深思，却久久未散。
镇元子闻言，眉头微蹙，指尖捻着胡须沉吟：“地道未醒，何谈果位？就如无根之木，何以参天？”
陈太初端起茶盏，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茶叶上，声音压得低了些：“道兄可知，巫族后土正在筹谋一事？”
镇元子眼神一动：“后土祖巫？她身负大地气运，难道……”
“正是。”陈太初抬眼与他对视，“后土道友欲开辟轮回，引阴阳轮转，届时地府成型，地脉自会随轮回之力苏醒，地道便能借势而立。”
镇元子手中的茶壶轻轻一顿，茶水溅出几滴在案上，他却浑然未觉：“轮回……那可是开天辟地以来未有之事！”
“所以才是机缘。”陈太初放下茶盏，“道兄掌地书，本就与地脉相连。若届时携地书相助，待地道苏醒之际，你与地脉的联系自会愈发紧密，证那地道圣人之位，便有了七八分把握。”
镇元子沉默半晌，眼中闪过挣扎与决断，终是缓缓点头：“此事非同小可，贫道需好生盘算。只是……”
他看向陈太初，“这般机密，你为何要告知于我？”
陈太初笑了笑：“洪荒之中，多一位地道圣人，总归是多一分制衡。何况，道兄素来行事稳重，由你执掌部分地道权柄，总好过落入别有用心之人手中。”
镇元子抚掌道：“好一个‘制衡’！也罢，此事贫道应下了。只是后土那边……”
“我会暗中知会，道兄届时自去便是。”陈太初起身，“话已带到，贫道先告辞了。”
镇元子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望着案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沉郁：“红云……我那贤弟……”话未说完，喉间已有些发紧。
当年红云在紫霄宫外遭逢大劫，他闻讯赶去时，只余下一滩血迹与破碎的衣襟，连鸿蒙紫气的气息都寻不到半分。
这些年他踏遍洪荒，翻遍地脉，却始终查不到真凶的踪迹，这份无力感像块巨石压在心头。
此刻听闻陈太初所言，他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从未有过的光亮，那光亮里混着期盼与激动：“若真能证得地道圣人，以地书推演地脉过往，说不定……说不定真能勘破当年迷雾！”
他起身踱了几步，又转向陈太初，深深一揖：“太初道友，这份机缘，重于泰山。你不仅点醒贫道一条明路，更让我有了为红云讨还公道的可能……此恩，贫道记下了。”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朱红色的果子，果皮上隐有纹路流转，正是那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的人参果：“道友，这果子虽不比鸿蒙紫气珍贵，却是贫道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陈太初看着他眼中的恳切，颔首接过：“道兄不必多礼，你我同处洪荒，本就该守望相助。何况，助你便是助地道，于我而言，亦是功德一件。”
镇元子望着窗外摇曳的人参果树影，喃喃道：“红云啊红云，你且等着，哥哥定会为你查明真相……”
语气里的坚定，似要穿透岁月的尘埃，传到当年那场血色黄昏之中。
幽冥血海翻涌着暗红浪涛，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后土与冥河老祖正站在血莲台上商议着什么，见一道青光落下，镇元子手持地书踏浪而来，冥河老祖顿时眉头紧锁，周身血光微涨：“镇元子，你不在五庄观守着你的人参果，闯我血海做什么？”
镇元子拂尘一摆，淡声道：“冥河道友莫要动怒。贫道听闻后土道友在此梳理幽冥秩序，特来相助一二。”
后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颔首道：“镇元道友能来，倒是省了不少事。眼下血海戾气过重，正需借助道友地书之力镇压。”
冥河老祖冷哼一声，却也没再阻拦：“哼，既然后土道友信得过你，便暂且留着。但若是敢在我血海搞小动作，休怪我元屠阿鼻双剑不留情！”
镇元子微微一笑：“贫道只为相助，绝无他意。道友放心便是。”
说罢，取出地书展开，书页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渗入血海之中，原本狂暴的血浪竟渐渐平复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