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0 章 鲲鹏不想掺合
巫妖大战尾声，妖师鲲鹏趁乱卷走了河图洛书，藏进了北冥深处的巢穴。
陆压猛地拍案而起，双目赤红，手中的招妖幡都因用力而微微颤抖。“鲲鹏老贼！”
他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恨意，“当年大战正酣，他不思护族，反倒趁火打劫，卷走镇族之宝！难怪战后妖族气运大跌，原来是失了这等重器！”
想那河图洛书，乃是妖族镇运之宝，当年父亲天帝与叔叔东皇能统御洪荒万妖，此书功不可没。
如今妖族没落，缺的正是这等能聚气运、定乾坤的宝物。
陆压越想越气，转身便要往外走，看那架势，竟是要直奔北冥去找鲲鹏算账。
“殿下且慢！”白泽见了，连忙上前拦住，眉头紧锁道，“殿下切莫冲动！”
陆压怒视着他：“白泽，你也要拦我？那可是河图洛书！没了它，妖族复兴之路难如登天！”
白泽躬身道：“属下怎会不知河图洛书的重要？只是鲲鹏非同小可啊！他乃是洪荒老牌准圣，修为早已臻至大圆满，离圣人之境仅差一步。当年巫妖大战时，便是连十二祖巫都要让他三分，殿下如今虽有神通，可毕竟修为尚浅，如何是他对手？”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占着我族重器？”陆压气道，胸膛剧烈起伏。
“自然不能，”白泽缓缓道，“可此事需从长计议。鲲鹏老奸巨猾，又在北冥经营了无数年月，那里冰天雪地，遍布他的眼线与禁制，殿下这一去，怕是不仅讨不回宝物，反倒要吃亏。”
他顿了顿，又道：“眼下妖族刚聚起些人气，正是稳住根基的时候，殿下万万不可因一时之怒，将这点家底赔进去。鲲鹏虽强，却也有忌惮之处，他素来贪生怕死，当年敢叛逃，便是怕担责任。只要我族日渐兴旺，日后实力强了，再寻机会讨要，或可智取，何必急于一时？”
陆压站在原地，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却仍带着不甘。
他望着帐外那些刚归队、正忙碌修缮营寨的妖众，终是叹了口气：“你说的是……是我急糊涂了。”
白泽见他听劝，松了口气：“殿下能明悟就好。河图洛书是我族之物，迟早要拿回来，只是眼下，复兴妖族才是头等大事。”
陆压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也罢，先让那老贼多藏些时日。待我妖族重振旗鼓，再去北冥，定要让他原物奉还！”
说罢，他将招妖幡重重一顿，似是在暗下决心，又似在向天地立誓。
北荒北冥之地，常年冰封雪覆，万里不见天日，唯有那无尽冰海之下，藏着妖师鲲鹏的巢穴。
此地虽苦寒，却聚集了不少当年随鲲鹏从巫妖大战中逃出来的妖族，多是些精通水行、耐寒耐冻之辈，平日里靠着鲲鹏的威势，倒也能在这洪荒边角安稳度日。
这日，冰海边缘的一处冰窟里，十来个妖族聚在一处，个个面带忧色，议论不休。
为首的是个青鳞大鱼精，尾巴在冰地上扫来扫去，沉声道：“南边传来的消息越来越真了，说是天帝之子陆压殿下现世，正拿着招妖幡重聚妖族，已有数千妖众归顺，连南荒那些躲了千年的老弟兄都去了。”
旁边一个玄冰龟精瓮声瓮气接话：“可不是么？我那远房侄子从东海逃出来，特意绕路来报信，说陆压殿下志气不小，誓要复兴妖族，还说要寻回河图洛书呢。”
这话一出，众妖更显骚动。
有个年轻些的雪鹰精忍不住道：“咱们当年虽跟着妖师逃到北冥，可终究是妖族一脉。如今有殿下牵头，正是归队的好时候，要不要去问问妖师，咱们该不该去助一臂之力？”
众妖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那青鳞大鱼精拍板：“去问问也好。妖师当年毕竟是妖族的擎天柱，这事他说了算。”
一行人不敢耽搁，结伴往冰海深处的鲲鹏巢穴行去。
那巢穴建在万丈冰崖之下，外覆万年玄冰，寒气逼人，洞口处有两道狰狞的冰蛟守着，见是自家人，才摆了摆尾巴放行。
巢穴内并无想象中那般阴森，反倒宽敞明亮，冰壁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照得如同白昼。
鲲鹏正伏在一块巨大的玄冰榻上，身躯时而化为人形，时而显露出半鸟半鱼的本体，闭目养神，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属下等有要事禀报。”青鳞大鱼精带头躬身行礼。
鲲鹏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何事喧哗？”
雪鹰精上前一步，将陆压重聚妖族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问道：“如今殿下兴复妖族，正是用人之际，我等皆是妖族子民，该不该前去相助？还请妖师示下。”
鲲鹏听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平淡无波：“陆压？天帝之子？倒是有些胆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妖，“你们想去，便去。”
众妖皆是一愣，没想到他会是这个态度。
青鳞大鱼精忙问：“那妖师您呢？您乃妖族元老，若您肯出面，定能助殿下一臂之力，妖族复兴指日可待啊！”
鲲鹏冷笑一声，身形微动，化作一个身披黑袍的枯瘦老者，语气带着几分嘲弄：“复兴妖族？当年巫妖大战，我见得多了。成则为王，败则为寇，如今他想折腾，便让他折腾去。我老了，经不起风浪，这北冥之地，便够我安身了。”
他摆了摆手，不耐烦道：“去吧，想去的收拾收拾便走，不想去的，留下守着这北冥。莫要再来烦我。”
说罢，重新闭上眼，周身寒气更重，显然是不愿再谈。
众妖面面相觑，不敢再劝，只得躬身退下。
出了巢穴，雪鹰精气道：“妖师怎的如此态度？当年他可是妖师啊！”
青鳞大鱼精叹了口气：“罢了，妖师既说了让咱们自便，想去的便去吧。总归是殿下牵头，总好过在这北冥苟活。”
当下便有一半妖族决意南下，收拾了简单行囊，往南而去。
剩下的一半，或念及鲲鹏旧恩，或怕前路凶险，终究还是留在了北冥。
冰海之上，一时间竟分作两派，一边奔向新生的希望，一边守着旧日的安稳，倒成了这洪荒乱世中一道别样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