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1 章 妖族气运上涨，任重而道远

西方极乐之地，莲台座上，接引、准提二圣正推演洪荒气运，忽见南瞻部洲妖气渐盛，隐隐有复苏之象，掐指一算，便知是天帝之子陆压现世，正举着招妖幡收拢妖族余部。

准提圣人身形微动，菩提叶化作的拂尘轻轻一摆，笑道：“这陆压倒是有些志气，只是妖族气运早已衰败，他这般折腾，不过是逆势而为罢了。”

接引圣人合掌道：“他乃天帝血脉，身负洪荒气运，若能引入我西方教，倒是一大助益。不如你我同去一趟，劝他迷途知返。”

二圣心意相通，当下化作两道金光，转瞬便到了昆仑之墟外。

此时陆压正领着妖众搭建营寨，见半空中降下两道身影，周身佛光普照，便知是西方二圣，眉头不由一皱，上前稽首道：“不知二位圣人驾临，有何见教？”

准提圣人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度：“陆压小友，你复兴妖族之心，我等知晓。只是巫妖大战之后，妖族早已是昨日黄花，逆天而行，只会徒增业力，于你自身、于麾下妖众，都非好事。”

接引圣人接口道：“西方净土，莲花朵朵，无灾无劫，若小友肯入我教中，将来成就不可限量。至于复兴妖族一事，大可不必再提，那等旧事，早已被洪荒大势所弃。”

陆压听了，心中不悦，却碍于对方是圣人，耐着性子道：“二位圣人好意，陆压心领。只是我乃天帝之子，妖族兴衰，与我血脉相连，父亲与叔叔当年护佑万妖，我岂能坐视妖族没落？”

准提圣人拂尘一扬，道：“小友此言差矣。所谓大道无形，应势而为。妖族气运已尽，你强行拉扯，不过是蚍蜉撼树。我西方教有大道三千，能渡众生脱离苦海，你若肯来，我便传你大道真意，日后与我等共证混元，岂不比守着那些残兵败将强得多？”

“圣人说笑了。”陆压挺直脊梁，目光坚定，“妖族虽弱，却也是洪荒一脉，纵使只有一妖尚存，我也不能弃之不顾。西方净土再好，终究不是我的根。我陆压生为妖族，死为妖魂，复兴妖族之事，断无放弃之理。”

接引圣人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小友可知，逆天而行，后果难料？你若执迷不悟，将来恐有灭顶之灾。我西方教愿为你遮风挡雨，已是天大的机缘。”

陆压朗声道：“机缘与否，我心中有数。多谢二位圣人厚爱，只是陆压心意已决，复兴妖族这条路，哪怕走到尽头是刀山火海，我也认了。”

说罢，他转身对身后妖众道：“诸位，今日西方圣人劝我入教，放弃妖族，你们说，我该答应吗？”

众妖闻言，齐齐怒吼：“不答应！我等愿随殿下共进退，死也死在妖族旗下！”

喊声震得昆仑山石滚落，妖气直冲云霄，竟压过了二圣周身的佛光。

准提圣人见状，轻轻摇头：“痴儿，痴儿。也罢，你既执迷不悟，我等也不强求，只盼将来你莫要后悔。”

接引圣人合掌道：“阿弥陀佛，缘法自有定数，你我就此别过。”

二圣说罢，化作金光离去。

陆压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紧握招妖幡，对众妖道：“看见了吗？连圣人都觉得我们不行。可越是如此，我们越要争一口气！今日起，加紧修炼，整肃部众，让洪荒看看，妖族还没死绝！”

众妖齐声应和，声浪滔天，昆仑之墟的冰雪仿佛都被这股气势融化了几分。

自陆压在昆仑之墟竖起妖族大旗，又拒了西方二圣的招揽，洪荒各处的妖族余部闻风而来者愈发多了。

不过月余，营中妖众已过万，虽多是些散修小妖，却也聚起了一股不小的声势。

这日清晨，陆压正立于营寨高处，望着下方众妖操练，忽觉丹田处一阵温热，抬头看时，只见昆仑上空隐隐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气柱，虽微弱，却凝而不散——正是妖族气运渐长的征兆。

“殿下，您看！”白泽走上前来，指着那道气柱，眼中难掩喜色，“气运已动，这是好兆头啊！”

陆压点头，脸上却无多少笑意，只是伸手按在招妖幡上。

幡身微微震颤，传来一股沉凝的滞涩感，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压制着。

“是长了些，可你再看这幡上的黑气。”

白泽凑近细看，果见招妖幡边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那是妖族自巫妖大战以来积攒的业力，此刻正与那新生的气运相互纠缠，隐隐竟有压制之势。

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业力太重，竟将这刚涨的气运压得喘不过气……”

正说着，营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来是几个刚归队的狼妖操练时动了真火，竟厮打起来，其中一个失手伤了同伴，引得旁妖也跟着鼓噪，险些酿成大乱。

陆压眉头一皱，扬声道：“都住手！”

他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众妖才渐渐安静下来，却仍面带戾气，彼此怒目而视。

白泽轻叹道：“殿下您看，业力缠身，众妖心性易躁，稍有不慎便会生乱。这还只是小打小闹，若是遇上大事，怕是更容易失了分寸。”

陆压默然，想起昨日派去东边探查的小妖回来禀报，说他们路过一处人族部落，竟忍不住动了贪念，偷了些牲畜，引得当地修士追杀，折损了好几名弟兄。

那时他只当是小妖顽劣，此刻想来，怕是也与业力侵蚀脱不了干系。

“这般下去，即便聚了再多妖众，也成不了事。”陆压攥紧了拳头，“气运刚生，便被业力拖着，就像背着千斤枷锁赶路，如何能快得起来？”

白泽道：“业力这东西，非一日之功可消。当年巫妖大战，我族杀戮太重，又有鲲鹏叛逃、镇族之宝遗失，桩桩件件都积下了深重罪孽。如今要消业，怕是只能靠慢慢行善积德，再寻机缘化解。”

“行善积德？”陆压苦笑，“洪荒之大，谁肯信我们这些妖族能行善？怕是刚靠近人族部落，就被当成妖精打杀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转身对众妖朗声道：“从今日起，凡我妖族部众，不得无故伤生，不得欺凌弱小，违令者，逐出营寨，永不录用！”

众妖闻言，虽有不解，却也不敢违逆，齐声应诺。

只是那幡上的黑气依旧浓重，与上空的淡金色气运相比，仍如乌云压顶。

陆压望着招妖幡，心中清楚，这点上涨的气运，不过是杯水车薪。

要想真正复兴妖族，不仅要聚人气，更要消业力、固气运，这条路，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上百倍。

但他眼中并未见退缩之意，反而愈发坚定——难，才更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