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9 章 罗睺的阳谋，杨眉的疑惑

那罗睺自魔界而出，现于混沌之中。

恰遇时辰老祖、因果老祖与毁灭老祖，心下寻思：“不若将洪荒坐标告知这三位，叫他们去对付鸿钧便了。”

想当年仙魔大战，罗睺被鸿钧联合阴阳、五行、杨眉三位老祖围杀，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亏得他借着大道誓言成了魔祖，才勉强留得一命。

他自己是进不得洪荒了，可因果、时辰这些老祖，却未必去不得。

那因果老祖，忽感应到罗睺身上有洪荒因果，顿时来了兴致。

心下寻思：“杨眉找寻不见，如今有这罗睺在，倒也能寻到洪荒所在。”

时辰老祖与毁灭老祖，亦是这般想法。

混沌之中，浊气翻涌，罗睺立在魔雾缭绕的石台上，一双金瞳半眯着，瞥向对面三位老祖。

那时辰老祖拄着根刻满星斗的木杖，杖头流转着光阴碎片，慢悠悠开口：“罗睺道友，你既知洪荒坐标，何不直接道来？绕这些弯子，莫非有什么算计？”

罗睺喉间发出一声低笑，魔焰在指尖跳了跳：“时辰老祖说笑了。贫道不过是怕，三位老祖得了坐标，转头就把贫道卖与鸿钧，那时可没处说理去。”

他这话半真半假，当年被鸿钧联手围攻的痛，至今仍刻在神魂里，怎会轻易信人。

因果老祖捻着颔下虚须，周身隐有红线缠绕，那是天地间的因果丝线。“道友多虑了。鸿钧与我等，本就道不同路。他要合道，我要证因果，本就该分个高下。只是……”

他话锋一转，红线忽然朝罗睺飘去寸许，“道友身上这洪荒因果，牵连甚广，莫不是藏着什么后手？”

罗睺指尖魔焰猛地一涨，将那红线挡了回去，冷声道：“因果老祖还是管好自己的线吧。贫道的事，就不劳费心了。倒是毁灭老祖，自始至终不言不语，难不成在盘算着，等我等找到洪荒，先毁了那处不成？”

毁灭老祖一身黑袍，周身气息阴冷，仿佛能吞噬周遭一切生机。

他这时才抬眼，声音像两块黑石摩擦：“毁不毁，要看值不值得。若鸿钧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去了便是自投罗网。罗睺，你既从洪荒逃出来，总该知道些虚实吧？”

“逃？”罗睺眼露凶光，“贫道是不屑与鸿钧那伪君子同流合污！他占了洪荒气运，又联合你们几位道友的对头，才侥幸胜了一筹。至于虚实……”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三位老祖的神色，“鸿钧合道在即，正是虚弱之时，这才是你们的机会。只是机会背后，总得付出些代价，不是么？”

时辰老祖木杖在地上一顿，周遭混沌气流顿时停滞片刻：“代价？道友是想让我等替你报仇？”

“各取所需罢了。”罗睺摊开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漆黑令牌，“这是通往洪荒外围的信物，三位若信得过贫道，便拿去吧。只是记住，进了洪荒，遇到鸿钧的人，可别说是贫道指的路。”

因果老祖盯着那令牌，红线在他眼前织成一张小网，似在推演真假。

“道友倒也爽快。只是这信物，怕是要沾染些因果。也罢，我便接了。”

说罢，他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令牌，红线忽然剧烈晃动起来。

“嗯？”因果老祖眉头一皱，“这令牌上，竟有鸿钧的气息！”

罗睺哈哈大笑：“老祖好眼力！这是当年他打在我身上的印记所化，有了这个，才能瞒过洪荒的天道感应。至于会不会被他察觉……那就看三位的本事了。”

毁灭老祖突然出手，黑袍一卷，令牌便到了他手中。“管他什么印记，到了我手里，自有法子抹去。”

他周身毁灭气息大盛，令牌上的淡金光晕果然黯淡几分。

时辰老祖看向罗睺：“道友既不肯同去，留在此地，就不怕我等事成之后，回来寻你麻烦？”

罗睺负手而立，魔焰冲天而起：“贫道就在这里等着。三位若能胜过鸿钧，贫道自会去分一杯羹；若是输了……”

他冷笑一声，“那便让鸿钧来混沌寻贫道，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三位老祖对视一眼，各自眼中闪过算计。时辰老祖道：“既如此，我等便告辞了。”

说罢，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持着令牌往混沌深处去了。

罗睺望着他们的背影，金瞳中闪过一丝阴狠：“鸿钧，时辰因果，皆是棋子罢了。待你们斗得两败俱伤，这洪荒，这混沌，终究是我罗睺的！”

说罢，他转身隐入魔雾，只留下混沌气流在原地翻涌，似在诉说这场无声的较量。

时辰、因果与毁灭三位老祖去后，罗睺猛地转头，目光落在这混沌空间深处。

那里，一尊大磨正缓缓转动，磨盘上布满狰狞纹路，每转一圈，周遭混沌气流便被搅得粉碎，正是那灭世大磨。

罗睺盯着大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暗自寻思：“这宝贝，当年盘古那蠢货也想收归己用，到头来还不是白费力气，落得个功败垂成的下场。”

他眼神闪烁，似有盘算，只是那大磨依旧自顾自转动，浑然不顾周遭一切。

若有人能将这灭世大磨收伏，便如同得了纵横混沌的本钱，任谁见了都要忌惮三分。

这大磨可不是寻常物事，乃是毁灭一道的无上至宝，论起攻伐之力，混沌之中难有能与之比肩的。

混沌深处，一株参天之树立于无何有之乡，正是杨眉老祖的本体。

枝桠间垂下万千柳条，每一条都似能勾连诸天信息，混沌中任何风吹草动，皆瞒不过他的感知。

这日，杨眉老祖正以柳条梳理混沌气流，忽觉数道强横气息在不远处交汇，细一探察，竟是罗睺与时辰、因果、毁灭三位老祖。

他心中一动，柳条轻晃，周遭信息流如潮水般涌来，不多时便弄清了前因后果——罗睺竟将洪荒坐标告知了那三位。

“怪哉，怪哉！”杨眉老祖喃喃自语，柳条猛地一顿，梢头凝出一张模糊的面容，满是诧异，“这罗睺，当年为争洪荒道果，不惜掀起仙魔大战，与鸿钧斗得你死我活，怎么今日反倒将坐标拱手让人？”

他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催动心念，将混沌气流凝成一面水镜，镜中浮现出罗睺与三位老祖交涉的情景。

见罗睺拿出那枚带鸿钧气息的令牌，见他言语间似有算计，杨眉老祖眉头皱得更紧：“这魔头素来野心勃勃，洪荒道果关乎大道契机，他怎会甘心放手？”

水镜中，时辰老祖的木杖、因果老祖的红线、毁灭老祖的黑气一一闪过，杨眉老祖忽然想起当年之事：“想当年盘古开天，洪荒初定，道果之争便已埋下伏笔。罗睺修魔道，鸿钧修玄门，本就是死对头。他若真要放弃，何必在此混沌苦熬？”

正思忖间，水镜中三位老祖已然离去，罗睺转身望向灭世大磨的背影落入杨眉眼中。

他猛地恍然，又复疑惑：“莫非他盯上了那灭世大磨？可纵有大磨，洪荒道果仍是根基，岂能说舍就舍？”

柳条在空中胡乱摆动，似在推演因果：“时辰掌光阴，因果控丝线，毁灭司破灭，这三位与鸿钧本就有隙，罗睺引他们去洪荒，是想借刀杀人？可这般一来，他自己的道果岂不是要落入旁人之手？”

杨眉老祖越想越觉不对，指尖柳条轻点，勾来一缕罗睺残留的魔气。

魔气中隐有毁灭之意，却无半分对洪荒的眷恋，反倒透着一股决绝。“不对，这魔头怕是另有图谋。他进不去洪荒，便让别人去搅局，自己好坐收渔利？可道果这等东西，岂是能轻易渔利的？”

他忽又想起鸿钧合道之事，眉头舒展些许：“莫不是他算准鸿钧合道时无暇他顾，想借三位老祖牵制鸿钧，自己却在混沌中做别的勾当？那灭世大磨……难道他想以大磨之力，日后再回洪荒？”

种种猜测在心头翻涌，杨眉老祖摇了摇头，柳条收回本体：“这罗睺心思深沉，比鸿钧还要难测。他既放了这步棋，必有后手。只是这洪荒，怕是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说罢，他不再多想，任由柳条重归平静，只是那株参天古树的阴影里，似有无数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混沌深处，注视着那通往洪荒的方向。

倒不是杨眉对洪荒没念想，只是鸿钧已然合道，天道与他相融，杨眉自忖不是对手，便歇了那份心思。

可如今不同，时辰、因果、毁灭这三位老祖都动了身，一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他坐在自家那株参天之树下，柳条轻轻晃着，心里头也在打鼓：“这三位联手，不知鸿钧那老小子顶不顶得住？”

杨眉这心思，说白了就是想坐山观虎斗，看一场热闹。

他自个儿不出头，只等时辰、因果、毁灭与鸿钧斗得两败俱伤，到时候再出来捡些便宜，落个渔翁之利。

那柳条在他身前轻轻摇摆，似也带着几分看热闹的闲逸，仿佛已料到洪荒那边少不了一场好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