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0 章 寻寻觅觅，迷迷茫茫

混沌之中，不见天日，只有无尽的气流翻滚冲撞，时而凝成坚逾精钢的混沌石，时而化作能蚀骨销魂的毒瘴。

这里没有日月轮转，更无方位可言，纵是活了亿万年的老怪物，稍不留意也会迷失其中。

时辰、因果、毁灭三位老祖，皆是混元大罗金仙大圆满的修为，周身神光护体，将周遭狂暴的混沌气流挡在丈许之外。

可饶是如此，三人一路行来，也不由得暗自皱眉。

那时辰老祖手持星斗木杖，不时抬手在虚空中一点，杖头便有微光炸开，显露出片刻的光阴轨迹。

“这混沌无垠，连光阴都失了准头，纵是我能勘破些许轨迹，也难定洪荒的确切方位。”

他话音刚落，前方突然涌起一道数百丈高的混沌巨浪，浪头裹挟着无数破碎的时空碎片，狠狠拍了过来。

毁灭老祖冷哼一声，黑袍猛地鼓胀，周身腾起漆黑的毁灭之气。

那气看似稀薄，触到混沌巨浪，却如滚油遇火，瞬间将巨浪消融成丝丝缕缕的浊气。

“急什么？罗睺给的信物虽有鸿钧气息，却也只能指明大致方向，想一步跨到洪荒，哪有这般容易。”

因果老祖捻着胡须，周身红线忽明忽暗，正牵引着冥冥中的因果线探寻路径。

“毁灭道友说的是。你看这混沌，大到无边无际，便是我们三人全力施为，一日也难行千万里。洪荒自盘古开天后便隐于混沌一角，被天道屏障护着，若不循着那信物的指引慢慢找，怕是走岔了路，再绕回来又是万万年。”

说着，他指尖红线忽然一紧，似是触到了什么。

三人齐齐停下脚步，只见前方混沌气流陡然变得紊乱，隐隐有法则之力波动。

时辰老祖木杖一顿，沉声道：“这里该是当年盘古开天的余波所在，法则错乱，最是难行。小心些，莫要触动了什么禁制。”

三人不敢大意，收敛气息，缓步穿行在错乱的法则流中。

那些法则时而化作锋利的刀芒，时而变成粘稠的泥沼，饶是他们修为高深，也得时时应对，速度又慢了几分。

毁灭老祖性子最急，忍不住道：“照这般走法，便是再耗上一个量劫，也未必能到洪荒。罗睺那魔头，莫不是故意给个假坐标耍我们？”

因果老祖摇了摇头：“信物不会假，只是这混沌太大了。想当年鸿钧寻到洪荒，也是耗了无数岁月。我们虽比他那时强些，可混沌之中变数太多，或许遇上混沌魔神，或许撞上空间裂缝，耽搁个万八千年，再寻常不过。”

时辰老祖抬头望了望茫茫混沌，木杖上的星斗明暗不定：“急也无用。混沌之中，时间本就无意义。便是再久，只要能到洪荒，与鸿钧分个高下，也值了。”

三人不再多言，只是加快了些许脚步，身影渐渐隐入更深的混沌之中。

那无尽的黑暗与狂暴，仿佛一张巨口，将他们的气息吞噬殆尽。

谁也说不准，这一路要走多少岁月，更不知前路等待他们的，是抵达洪荒的希望，还是混沌深处更凶险的未知。

混沌深处，一处不起眼的陨石带中，陈太初的分身盘膝而坐。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鸿蒙紫气，与周遭狂暴的混沌气流交相呼应，《鸿蒙大道经》的经文在识海中缓缓流转，每一个字都似蕴含着开天辟地的至理。

这分身自诞生以来，便在混沌中漂泊，专以混沌生灵为磨砺。

初时修为尚浅，遇上些低阶混沌兽，还需费些手脚。

可自从将《鸿蒙大道经》练至深处，修为冲破混元大罗金仙一重，情形便大不相同了。

只见他双目微阖，神识却如一张大网，悄无声息地铺展开去。

方圆十万里内，哪怕是藏在混沌石缝里的毒虫，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忽然，他眉头微动，神识探到一头形似巨蟒的混沌生灵，正盘踞在一块黑曜石上吞吐浊气，其体内隐隐有土行法则碎片流转。

陈太初分身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流光射去。

那巨蟒察觉异动，猛地抬头，血盆大口中喷出粘稠的泥浆，所过之处，混沌气流都被染成暗黄色。

可他不闪不避，指尖凝出一道鸿蒙紫气，看似轻柔地一点，那泥浆便如冰雪遇阳，瞬间消融。

紧接着，他探手一抓，五指化作五道流光，直取巨蟒七寸。

巨蟒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缠了过来，想要将他绞碎。

谁知陈太初分身身形如鬼魅，在巨蟒鳞甲间穿梭自如，《鸿蒙大道经》运转到极致，周身散发出的气息竟隐隐克制着混沌兽的凶性。

不过数息功夫，他便寻到破绽，一掌拍在巨蟒头颅上。

那坚不可摧的鳞甲应声而裂，一颗闪烁着土黄色光芒的法则碎片被他抓在手中。

巨蟒哀鸣一声，身躯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混沌中。

陈太初分身将法则碎片收入体内，感受着土行法则又凝实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如今他对法则的感悟越发通透，猎杀混沌生灵时，总能精准找到对方法则的薄弱处，效率比从前高出数倍。

只是这般行事，也惹下了不少麻烦。

前些时日，他斩杀了一头盘踞在混沌泉眼的九头狮，那狮子原是混沌中一古老族群的少主，其族群长老已放言要将他挫骨扬灰。

还有一次，他夺取了一块蕴含空间法则的碎片，却不知那碎片是混沌中一位空间老怪的伴生灵宝，对方循着气息追了他整整三个月，若不是他借着《鸿蒙大道经》隐匿气息的神通，怕是早已遭了毒手。

此刻，他刚炼化完土行法则碎片，便感应到三道强横的气息正从三个方向朝他逼近。

其中一道带着浓烈的火属性，想来是上次被他抢了火之法则碎片的赤焰老怪；另一道阴沉沉的，应是那九头狮族群的长老；还有一道飘忽不定，多半是那空间老怪又寻了来。

陈太初分身眼中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丝战意。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混沌尘埃，暗道：“来得正好，正好借此磨练磨练新悟的法门。”

说罢，他身形一动，非但不逃，反倒迎着其中一道气息冲了过去。

混沌之中，又一场厮杀即将展开，而他的仇家名单，怕是又要添上几笔了。

洪荒大地，花果山巅云雾缭绕，一株撑天蔽日的仙桃树遮掩着一处洞府。

洞府深处，陈太初盘膝静坐，双目紧闭，周身霞光流转，与花果山的灵脉隐隐相和。

他体内，那方鸿蒙小天地正悄然生变。

初时不过丈许见方，混沌气氤氲，隐约可见几点星辰虚影。

如今再看，已是千里之广，天地分明，清浊有序——上方悬着一轮朦胧的日影，散发着温和的光与热；下方凝出厚实的土地，黑黄相间，隐隐有灵泉在土壤深处流淌。

更奇的是天地边缘，有淡淡的法则光带缠绕，将整个小天地裹得严严实实，再无半分初时的虚浮之感。

这日，陈太初识海中忽然涌入一股清晰的土行法则感悟，正是混沌分身斩杀巨蟒所得。

念头刚起，体内小天地的土地便猛地一震，原本略显疏松的土壤瞬间变得紧实，表层浮现出细密的纹路，似是大地脉络。

土壤深处，几株不起眼的灵根幼苗破土而出，根茎扎入泥土，竟隐隐能吸收土中灵气，生长速度快了数倍。

“嗯？”陈太初嘴角微动，心中了然。

分身在混沌中领悟的法则，正顺着神魂联系，点点滴滴汇入本体，化作鸿蒙小天地的养料。

没过几日，混沌分身又传来空间法则的感悟。

这一次，小天地边缘的法则光带忽然泛起涟漪，原本固定的天地边界竟微微扩张了数里，且扩张之处并非虚境，而是直接凝出了新的土地与气流。

更妙的是，小天地内出现了几处模糊的空间节点，虽还不能穿梭，却已能让天地内的灵气流转更快，再无滞涩之感。

随着时间推移，分身不断传来新的法则感悟——火之法则入体，小天地的日影便亮了几分，灵根上结出的花苞沾染了火气，竟提前绽放出火焰般的花瓣；水之法则融入，土地下的灵泉涌出地表，汇聚成一汪湖泊，湖水清澈，倒映着小天地的日月，水中竟自发诞生了几尾透明的游鱼，摇头摆尾，充满生机。

就连那最晦涩的毁灭法则，也在小天地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每当分身领悟一丝毁灭之意，小天地边缘便会落下几点“劫火”，烧毁那些枯萎的灵根、多余的碎石，看似破坏，实则在剔除糟粕，让天地更显清明。

烧尽之处，往往会生出更肥沃的土壤，仿佛印证着“破而后立”的至理。

陈太初能清晰感受到，这方鸿蒙小天地正变得越来越完善。

有了土，能承万物；有了水，能润生灵；有了火，能炼精华；有了空间，能容万物生长；便是那毁灭法则，也成了天地自我净化的利器。

天地间的灵气越发浓郁，法则光带越发凝实，偶尔还有丝丝缕缕的鸿蒙紫气从天地核心溢出，反哺他的本体修为。

他睁开眼，眸中映出体内小天地的虚影，心中暗道：“分身在混沌中搏杀，本体在此地固本培元，这鸿蒙小天地，怕是用不了多久，便能真正自成一方世界了。”

洞府外，花果山的灵猴正摘桃嬉闹，仙鸟在桃树枝头鸣唱，浑然不知山巅洞府中，一方足以媲美洪荒雏形的小天地，正随着混沌深处的搏杀，一步步走向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