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1 章 涿鹿之战，蚩尤演戏

洪荒之中，人皇之位悬而未决，轩辕与蚩尤各怀雄志，终是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

那日，涿鹿之野狂风怒号，愁云惨淡。

轩辕立于熊罴貔貅之阵前，身着黄金甲，手按昆吾剑，目光如炬，扫过对面黑压压的蚩尤大军。

他身后，风后、力牧等神将按捺不住战意，周身灵气翻涌，只待一声令下。

蚩尤那头更是气势骇人。

他生得铜头铁额，背生双翅，手持蚩尤斧，胯下食铁巨兽喷吐着白气。

身后八十一位兄弟个个青面獠牙，身披兽皮，手中或持骨刃，或握石锤，更有无数山精水怪、魑魅魍魉列阵，妖气冲天，几乎要将半边天染成墨色。

“轩辕小儿，速速降来！这人皇之位，本帝坐定了！”蚩尤声如洪钟，震得地上沙石乱滚，“你那农耕织布的伎俩，怎比得我部落刀耕火种的勇力？”

轩辕闻言，朗声道：“蚩尤，洪荒百姓久遭战乱，需得仁德之君引领，而非靠蛮力肆虐。你部落滥杀无辜，涂炭生灵，此等行径，怎配为人皇？”

话音未落，蚩尤已怒喝一声，挥斧便冲了过来。

那巨斧带起千钧之力，劈开空气，直取轩辕面门。

轩辕不慌不忙，拔剑相迎，“当”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震耳欲聋，两人各退数步，脚下土地都裂开数道深痕。

刹那间，两军厮杀起来。

轩辕这边，神将们引动五行阵法，木成林，火成海，水成涛，金成刃，土成墙，将蚩尤的妖兵挡在阵外。

风后布下八阵图，变幻莫测，时而化作迷宫困住敌兵，时而化作利刃绞杀妖魔。

蚩尤见妖兵被阻，怒从心头起，张口喷出迷雾，那雾气腥臭无比，入鼻便令人头晕目眩，不少轩辕部落的士兵顿时瘫软在地。

他又令风伯兴风，雨师布雨，霎时间狂风暴雨席卷战场，轩辕的阵法险些被冲散。

轩辕见状，忙请出旱魃。

旱魃一出，周身热气蒸腾，狂风止息，暴雨消散，连那迷雾也被蒸得无影无踪。蚩尤见状大惊，没想到轩辕竟有这等后手。

两人再度交手，轩辕剑招灵动，暗含天地至理；蚩尤斧法刚猛，带着毁天灭地之势。

战至百余回合，轩辕渐占上风，他引动北斗之力，昆吾剑上光华大盛，一剑斩在蚩尤斧柄之上。

蚩尤只觉手臂发麻，巨斧险些脱手，心中又惊又怒，双翅一振，化作一道黑影扑向轩辕。

轩辕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剑随身走，在蚩尤背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蚩尤痛呼一声，转身喷出一口精血，那精血落地化作无数毒虫，向轩辕涌去。

轩辕祭出法宝，光华流转间，将毒虫尽数湮灭。

“蚩尤，你已穷途末路！”轩辕声传四野，“降者不杀，顽抗者，唯有死路一条！”

蚩尤望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兄弟，看着阵脚大乱的妖兵，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却仍嘶吼道：“我蚩尤纵横一生，岂会认输！”说罢，拼尽最后力气，举斧再战。

轩辕叹息一声，知道此战已不能留手。

他凝聚全身灵气于剑上，剑影化作一条金龙，咆哮着冲向蚩尤。

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蚩尤庞大的身躯缓缓倒下，那双不甘的眼睛，直到最后一刻仍望着人皇之位的方向。

蚩尤一死，余众或降或逃，涿鹿之野终于平息。

轩辕收剑而立，望着遍地狼藉，眼中满是疲惫，却也带着一丝坚定——这人皇之位，他必当守护好，让洪荒百姓得以安宁。

涿鹿一战落幕，轩辕威望一时无两，洪荒万族尽皆心服。

神农见时机已到，便在众部落首领面前，将人皇之位正式传予轩辕。

交接仪式刚毕，天际忽有霞光万道、庆云翻滚，原来是天道感应到神农传位有功，护佑洪荒苍生的功德圆满，降下无边功德金光。

那金光如潮水般涌入神农体内，他原本大罗金仙的修为，竟如坐火箭般飙升，一路冲破瓶颈，直抵准圣大圆满之境，周身气息圆融浩瀚，与天地隐隐相合。

功德加身之后，神农朝轩辕颔首一笑，又望了望洪荒大地，随后便如伏羲当年一般，身影渐渐淡去，隐入天地之间，不再过问世间俗事。

再说那截教的多宝道人，原是神农的师尊。此番神农功德圆满，他身为传道之师，自也沾了这份因果，分润到不少功德金光。

那金光入体，多宝只觉周身法力激荡，瓶颈应声而破，一身修为竟稳稳踏入了准圣之境，气息愈发沉凝厚重。

轩辕既登人皇之位，便在涿鹿筑起都城，聚拢人族各部。

这日，阐教广成子踏云而来，落在殿外。

轩辕闻报，亲自迎出，倒身便拜：“师尊降临，弟子有失远迎。”

广成子扶起他，朗声道：“如今你身担人皇重任，当以苍生为念，不必多礼。”说罢，取出一卷玉册递过，“此乃《人皇要术》，记载治世、农耕、教化之道，你且好生研习。”

轩辕接过玉册，只见册上灵光流转，隐有大道符文，忙躬身谢道：“谢师尊赐宝。”

广成子随即在殿中落座，为轩辕剖析人族利弊：“人族如今虽聚，但各部习俗不一，历法混乱，若要长治久安，需先统一度量、定立历法。”轩辕凝神细听，不时点头称是。

次日，广成子便随轩辕巡视部落。

见有人因争夺水源争斗，他便教轩辕设“水官”，专司分配水利，立下“先耕后争，违者罚谷”的规矩；见孩童不知诗书，便提议设“教坊”，选聪慧老者传授文字、算数。

一日，部落中瘟疫流行，族人染病者十有三四，哭声不绝。

轩辕急得寝食难安，广成子却道：“此乃天地气运流转之常，不必惊慌。”

他引轩辕入山，指认百草：“此为板蓝根，可清热解毒；那是艾草，焚之能驱邪疫。”又传下“隔离病患、煮沸饮水”之法。不出半月，瘟疫便消弭了。

闲暇时，广成子常于演武场指点人族武艺。

他不取法宝，只以木剑演示基础剑招，教众人“强身健体，护家卫族”。

轩辕亦亲自下场，与族人一同操练，不多时，人族中便涌现出不少勇武之士。

为解人族迁徙之苦，广成子又点拨轩辕：“观北斗运转，可定方位；察草木枯荣，可知时节。”

轩辕依言观天察地，终创“指南车”，制“天干地支”，人族行走洪荒，再无迷路之虞，耕种也依时节，收获日渐丰足。

转眼数年过去，人族都城愈发兴旺，阡陌纵横，仓廪充盈，孩童琅琅书声与田间劳作之乐相和，一派欣欣向荣。

广成子立于城头，望着下方景象，对轩辕道：“人族根基已稳，你这人皇当得称职。”

轩辕拱手道：“皆赖师尊教诲。”

广成子微微一笑，身形渐淡：“我之道已传，此后人族兴衰，便看你与人族自身了。”

言罢，化作一道金光，往昆仑山而去。

轩辕望着师尊离去的方向，再看眼前生机勃勃的人族大地，心中更添坚定——定不负师尊所教，不负万民所托，让人族在洪荒之中，愈发强盛。

冥府深处，幽光沉沉，十八层地狱的阴风也吹不到这处鸿蒙气息流转之地。

地道之主后土娘娘端坐在血莲台上，周身环绕着黄、玄二色气流，正是地道本源所化。

她身前，一团混沌气包裹着蚩尤的残魂，残魂上还沾着涿鹿战场上的血煞，却被地道之力温柔地托着，不见半分溃散。

只听后土轻启朱唇，吐出的话语带着大地般的厚重：“蚩尤，你本是九黎之主，身负洪荒人族分支气运，涿鹿一战虽似陨落，实则是应了天道轮回，助轩辕立威，稳固人皇根基。如今戏已落幕，当还你真身。”

说罢，她纤手轻扬，无数幽冥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与混沌气相融。

那些幽冥土遇风即长，竟化作坚逾精金的骨骼，紧接着有血有肉，铜头铁额渐渐成形，背生的双翅也复了原，连蚩尤斧上崩裂的缺口都被地道之力补得完好如初。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那尊曾令洪荒震颤的魔神便重立在地，气息比生前更胜三分，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戾气，多了些沉稳。

蚩尤活动活动脖颈，骨节发出“咔咔”声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又摸了摸背后的翅膀，忽然“嘿嘿”笑了起来，伸手挠了挠头，对着血莲台上的后土拱了拱拳，那模样倒有几分憨直：“娘娘，俺这身子骨可真舒坦！不瞒您说，被轩辕那臭小子一剑‘斩’倒时，俺还真怕演砸了，害得他坐不稳人皇的位子。如今戏总算演完了，接下来俺该干啥？”

后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蚩尤看着粗犷，心思倒不笨。

她缓缓起身，黄玄二气随她身形而动：“你虽假死，却也耗了不少本源，且在冥府休养些时日。九黎族余部散落洪荒，多受欺凌，待你气息稳固，便去收拢他们，在幽冥之外另立一处根基。”

蚩尤闻言，眼睛一亮，铜头都快昂到天上去了：“收九黎兄弟？这活儿俺拿手！想当年俺带他们在洪荒闯荡，谁不服就揍谁……”

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挠了挠头，“只是如今人皇是轩辕，俺们九黎再出去，会不会碍着他？”

“无妨。”后土声音平静，“人族本就分支众多，轩辕主中原农耕，你可领九黎于南荒山林立足，教他们狩猎、冶矿，与人皇治下互不侵扰，反倒能让人族气运更盛。天道讲究阴阳相济，你与轩辕，本就是人族缺一不可的两面。”

蚩尤听得直点头，把铜头晃得像拨浪鼓：“娘娘说得是！俺就说嘛，轩辕那小子搞种地织布还行，真要让他去跟山林里的精怪打架，准得吃亏。俺九黎兄弟正好替他守着南荒，让他安安稳稳当他的人皇。”

说罢，他又想起一事，咧开嘴笑道：“对了娘娘，俺能不能求个恩典？等俺把九黎兄弟聚起来，能不能请您去看看？俺们九黎虽比不得中原繁华，却也有好多稀奇的兽皮、矿石，给娘娘您当谢礼！”

后土闻言，轻轻颔首，血莲台旁的幽冥土忽然开出一朵黑色的花：“去吧，待你安顿好部众，自有相见之日。记住，莫要再行滥杀之事，地道护你，亦需你护佑一方生灵。”

蚩尤重重点头，双翅一振，带起一阵狂风，却小心地避开了血莲台周围的鸿蒙气息：“娘娘放心，俺记住了！这就去找兄弟们，定不辜负您的嘱托！”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往冥府外层飞去，只留下地道深处，后土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中映着幽冥的幽光，似在守护着洪荒不为人知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