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陈太初回金鳌岛，师徒二人论道

且说那东海之滨，有一座金鳌岛，端的是仙境非凡。

岛上云雾缭绕，仙鹤齐鸣，琼楼玉宇隐现于苍松翠柏之间，正是截教教主通天圣人的道场。

这日，岛外一道流光落下，化作个身着青衫的年轻道人，眉目清朗，步履沉稳，正是通天教主座下弟子陈太初。

他整了整衣袍，朝着岛内主殿走去，一路上遇见不少同门仙师，皆是拱手见礼，他也一一回礼，不多时便到了紫芝崖前。

只见崖上大殿巍峨，匾额上书“碧游宫”三个大字，金光闪闪，透着一股大道威压。

殿外有黄巾力士守着，见是陈太初来了，便上前行礼道：“陈师兄，教主正在殿内讲道，吩咐过若是师兄来了，可直接入内。”

陈太初点头谢过，推开殿门，只见殿中香烟袅袅，通天教主正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头戴紫金冠，身穿八卦紫绶仙衣，面容古朴，双目似开似阖，周身有无尽玄奥符文流转。

座下还有数位亲传弟子侍立，皆是屏气凝神，不敢妄言。

陈太初轻步上前，走到殿中，躬身行礼道：“弟子陈太初，拜见师尊。”

通天教主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平和却带着大道之韵：“太初来了，何事寻我？”

陈太初听师尊问起，脸上笑意更浓，直起身来道：“师尊说的哪里话？弟子本就是这截教大师兄，回自家道场看看师尊，难道还非得有什么要事不成？”

通天教主闻言，忍不住笑骂一声：“你这臭小子，倒会说嘴！教中那些大小事务，桩桩件件都扔给你多宝师弟打理，他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自个跑到那花果山逍遥快活，算算日子，这都多久没回金鳌岛了？”

陈太初也不辩解，只挠了挠头笑道：“师尊有所不知，花果山虽好，却哪有碧游宫自在？只是前阵子山上灵脉有些异动，弟子多照看了几日，这才耽搁了回来的时辰。再说了，有多宝师弟在，教中之事断不会出岔子，弟子才敢放心暂离嘛。”

座下几位弟子听着师徒二人这般对话，也忍不住低头偷笑。

皆知这位大师兄虽是入门最早，性子却最是洒脱，通天教主面上嗔怪，眼底却满是疼爱。

通天教主哼了一声，语气却软了下来：“罢了罢了，回来便好。看你气息，道行倒是又精进了几分，看来在花果山也没只顾着玩闹。”

陈太初嘿嘿一笑，上前一步道：“那是自然，弟子可不敢懈怠，辜负师尊教诲。”

通天教主见陈太初这副模样，也不再与他贫嘴，摆了摆手道：“行了，来都来了，也别站着了，那边有蒲团，坐下吧。”

陈太初应了声，寻了个离师尊近的蒲团盘膝坐下，身子坐得笔直，静待师尊示下。

通天教主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开口：“既回来了，便与为师论论道吧。咱们今日便从剑道说起。”

陈太初眼睛一亮，精神顿时提了起来，拱手道：“全凭师尊示下。”

只见通天教主指尖微动，殿中凭空浮现出一道细微的剑气，那剑气看似寻常，却蕴含着无穷变化，时而如流水般柔和，时而如磐石般刚猛。

他缓缓道：“剑道一道，看似重杀伐，实则不然。你说说，剑之根本何在？”

陈太初略一沉吟，答道：“弟子以为，剑之根本在于‘心’。心之所向，剑之所指，心若澄明，剑便无滞；心若杂乱，剑便失序。”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有些道理。那你再说说，剑之极致又是什么？”

“剑之极致，当是‘无剑’。”陈太初语气笃定，“初学时，执剑在手，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稍有所成，剑在心中，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及至大成，手中无剑，心中亦无剑，万物皆可为剑，举手投足皆是剑意，这便是无剑之境。”

通天教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指尖那道剑气猛地散开，化作万千光点，在空中勾勒出星辰轨迹：“你这说法，倒也贴合大道。不过，无剑并非无迹，而是剑意与天地相融，借天地之力为剑。你看这星辰运转，何尝不是一种剑势？你再细品。”

陈太初凝神细看，只见那些光点流转间，隐有锋锐之气弥漫，仿佛星辰相撞时的破碎之力，又似星轨交错时的牵引之力。

他眉头渐渐舒展，恍然大悟道：“弟子明白了！师尊是说，剑道不止于手中之器，更要融于天地法则，借势而为，方能臻至化境。”

通天教主抚须笑道：“孺子可教。你性子洒脱，剑道也带着几分不羁，这是你的长处，却也需谨记，不羁不等于放纵，融于天地，方能让剑意更稳、更沉。”

师徒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剑心谈到剑势，从有形之剑论到无形之意，时而争执，时而共鸣。

殿外的日头渐渐西斜，殿内的论道声却未曾停歇，只那一道道无形的剑意流转，与殿中香烟相融，透着几分玄妙。

师徒二人论罢剑道，殿中那股玄妙剑意渐渐散去。

通天教主望着陈太初，忽然想起许久未曾细查他的修为，便下意识地探出一丝神念扫去。

这一扫之下，通天教主却是微微一怔。

神念反馈回来的信息再明白不过——陈太初的修为依旧停留在大罗金仙大圆满，离那准圣之境还差着一层。

可奇就奇在，方才论道时，他分明从陈太初身上感受到一股与自己这圣人境隐隐呼应的气息，那气度、那与天地法则的交融之态，竟与寻常圣人一般无二，绝非大罗金仙能有的气象。

通天教主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开口问道：“太初，你如今到底是什么境界？”

陈太初闻言，摸了摸鼻子，笑道：“师尊还看不出来？弟子依旧是大罗金仙大圆满啊。”

“胡说！”通天教主眉头微蹙，“若只是大罗金仙，怎会有这般圣人气象？你周身与天地法则的勾连，比寻常准圣还要紧密，便是比起一般圣人，也差不了多少。这等异象，绝非大罗金仙该有。”

他活了无数岁月，见过的天才仙神不知凡几，却从未见过这般情况——修为境界卡死在大罗金仙，气息却直逼圣人。

这等事，便是翻遍洪荒典籍，也找不出先例来。

陈太初见师尊一脸凝重，也收起了玩笑之色，正色道：“师尊有所不知，弟子前些年在花果山闭关，偶有所悟，觉得境界桎梏未必是坏事，便试着将一身法力压缩凝练，不去强求突破准圣，反倒在大罗境深耕。或许正因如此，气息才显得有些不同吧。”

通天教主听了，眼中疑色更浓，却也没再多问，只沉吟道：“你这路子倒是奇特，且看看再说。只是切记，莫要走火入魔才好。”

陈太初想起前阵子送了师尊正宗的九转玄功，心里头犯嘀咕，不知师尊修炼得如何了，便开口问道：“师尊，前些日子弟子寻来的那九转玄功，您练着还顺手吗？如今修到哪一步了？”

通天教主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感慨，叹了口气道：“你那九转玄功果然玄妙，为师让分身去修炼，如今已到了混元金仙境界。这功法炼体之效非凡，分身的肉身强度，比起寻常仙神的元神还要坚固几分。”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要踏入混元大罗金仙，却没那么容易。这一步不光要打磨肉身，还得悟透其中蕴含的天地法则，缺一不可。眼下还差些火候，需得再等些时日，寻个合适的机缘，方能再进一步。”

陈太初听了，点头道：“混元大罗金仙本就是难登的境界，师尊不必急在一时。这九转玄功最忌冒进，循序渐进反倒稳妥。”

通天教主笑道：“你说的是。倒是多亏了你寻来这正宗功法，否则凭为师自己摸索，怕是还在原地打转呢。”

师徒二人又就这九转玄功的修炼细节说了几句，陈太初也把自己对功法的一些浅见讲了讲，通天教主听着，时不时点头称是，殿中气氛倒比先前论道时更显亲和。

陈太初听师尊这般说，心里头明镜似的——这是师尊自谦了。

他笑着摆手道：“师尊这话就见外了。您与二位师伯本是三清，打从诞生时便带着九转元功的根基。虽说那元功只是玄功的残篇，专精炼神炼魂，可毕竟同出一源，内里的关窍脉络总有相通之处。”

“弟子送的这九转玄功虽说是全本，重炼体锻骨，可您有元功打底，入门时少了许多摸索的功夫，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便是没有弟子这功法，以师尊的道行，迟早也能参透其中关窍，不过是早晚罢了。”

通天教主闻言，哈哈一笑：“你这小子，倒会给为师戴高帽。话虽如此，可你这正宗功法在手，省去的何止是摸索的功夫？那残篇与全本，终究是天差地别。就像隔着一层窗户纸，你不捅破，便是瞧不真切；捅破了，才知里头另有乾坤。”

陈太初也不多辩，只笑道：“师尊说得是。总归是功法合了师尊的意，便是再好不过。”

师徒二人这般说着，倒像是寻常人家论及家常，少了些圣人与弟子的拘谨，多了几分亲近。

殿外的霞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二人身上，平添了几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