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太初访首阳山，玄都好奇境界

如今这金鳌岛，倒比往日清静了不少。你道为何？只因教中好些得力弟子都不在岛上。

无当圣母、金灵圣母、龟灵圣母三位师姐，本事高强，前些时日被天庭请去，各掌了一部神职，平日里忙于天庭事务，轻易回不来。

三霄娘娘姐妹三个，还有那赵公明师兄，也都受了天庭敕封，在天上当值，管着些风雨雷电、吉凶祸福的差事，难得有空回岛看看。

便是那十天君，也因阵法神通了得，被调去镇守南天门，成了天庭的护法神将。

这么一来，岛上剩下的多是些入门较晚的弟子，或是负责看守道场的侍从。

往日里碧游宫前车马不绝、弟子们切磋论道的热闹景象，如今是少见了。

走在岛上，只见云雾缭绕，仙鹤自顾自地梳理羽毛，偶有几声钟磬响，更显得四下安静。

通天教主对此倒也淡然，只偶尔在论道时提起：“他们去天庭历练一番也好，多见识些天地规则，于修行也有裨益。”

只是说这话时，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座下，终究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

陈太初在岛上转了转，见各处殿宇虽整洁，却少了几分人气，也不禁感慨：“没想到才离岛这些时日，竟清静了这许多。”

虽说那封神大劫还没到跟前，可陈太初早阵子便提点过，让截教弟子去天庭谋个职分。

你道这是为何？一来，天庭那位昊天上帝，手下正缺得力人手。

偌大个天庭，要管三界秩序、日月轮转、风雨雷电，偏偏能独当一面的仙神不多，常弄得昊天焦头烂额。

截教弟子多是洪荒异种、天赋异禀之辈，本事个个扎实，去了正好能补上天庭的空缺，解了昊天的燃眉之急。

二来，这也是陈太初悄悄埋下的一局。

如今洪荒局势暗流涌动，西方教日渐兴盛，阐教也蠢蠢欲动，截教虽人多势众，却也需多些依仗。

让弟子们在天庭任职，一来能借着天庭的名头行事，二来也能及时知晓天庭动向，毕竟天庭乃是三界中枢，消息最是灵通。

再者，与昊天结下这份情分，日后真有什么变故，也多了个照应。

那日陈太初跟通天教主提起这事时，只说：“师尊，天庭乃是天地正统，弟子们去历练一番，既能长些见识，也能为截教添些声势，何乐而不为？”

通天教主听着有理，便允了。

如今看来，这步棋走得确实不差。

昊天得了助力，对截教多了几分敬重；截教弟子在天庭站稳脚跟，传回不少三界消息；便是岛上虽清静了些，却也少了些无谓的纷争，倒让留下的弟子能安心修行。

陈太初望着窗外云雾，心里头清楚，这不过是开始。

封神之事虽未显形，可该做的准备，一点也不能少。

这些弟子在天庭扎下的根，日后未必不是破局的关键。

再说如今的截教，依旧秉持着“有教无类”的宗旨，不管是飞禽走兽、草木精怪，只要有心向道，皆可来金鳌岛拜师。只是比起往日，多了一重心性品格的考验。

入门之前，总得先瞧瞧这生灵是否心性纯良，有无作恶的根由。

若是那等残害生灵、心性狡诈之辈，便是天赋再好，也休想踏入碧游宫半步。

这般筛选下来，收入门中的弟子，资质上或许参差不齐，有的灵根寻常，有的悟道迟缓，却个个品行端正，守着截教的规矩，不敢在外胡作非为。

有人见了，便说截教这是自缚手脚，放着好资质的不去收，反倒收些“庸才”。

可通天教主却不这么看，常对弟子们说：“道之一途，资质是末，心性是本。心术不正，纵有天大本事，也终会走火入魔；心性纯良，哪怕进境慢些，也能步步稳妥，终有得道之日。”

陈太初也深以为然，毕竟他见过太多因心性不正而堕入歧途的例子。

如今这般筛选，看似严了些，实则是护了弟子，也护了截教的名声。

虽说少了些惊才绝艳之辈，可架不住来拜师的生灵多啊。

洪荒之大，多少生灵苦于没有门路学道？

截教这“有教无类”的门楣，再加之心性考验筛去了那些惹事的，反倒让更多本分向道的生灵趋之若鹜。

每日里，金鳌岛外总有些生灵等候，或化人形，或显本相，皆是恭恭敬敬，只求能入教听道。

便是那些已入门的弟子，也都勤恳修行，互相扶持，倒比往日更显和睦。

这般景象看下来，截教依旧有着万仙来朝的气象，且这气象之中，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驳杂，反倒更显兴盛了。

通天教主与陈太初在金鳌岛上转了个遍，看过了紫芝崖的奇花，也瞧了碧游宫的云海，见日头渐高，便停下脚步，对陈太初道：“太初啊，你这回来一趟不易，若是得空，便往首阳山和昆仑山去走一遭，看看你大师伯与二师伯。”

这话出口，他自己先顿了顿。

要知他早已搬离昆仑山，与那元始天尊素来不睦，见面常起争执，便是同在紫霄宫听道，也多是各坐一方，少有关联。

可这话里的意思，却分得明明白白。

陈太初也听出了弦外之音，问道：“师尊是说……”

通天教主摆了摆手，坦然道：“我与你二师伯的事，是我二人的纠葛，与你无关。想当初，你大师伯太清老子待你亲厚，常赐你丹方灵药；便是你二师伯元始天尊，虽性子严厉些，却也在你初学时指点过功法关窍。他们对你的好，是实打实的，总不能因我与你二师伯不合，便断了这份情分。”

他望着远处的海面，声音沉稳：“一码归一码，恩怨要分，情分也要记。你去看看他们，道声问候，也是应当的。”

陈太初闻言，心里头透亮。

师尊虽与二师伯不和，却从不含糊是非，更不愿让晚辈夹在中间为难。

他躬身应道：“师尊说得是，弟子记下了。待在岛上盘桓几日，便动身去首阳山和昆仑山拜见二位师伯。”

通天教主这才点头，脸上露出些笑意：“这便对了。去吧，先回殿里歇歇，晚些时候，为师让厨房备些你爱吃的素斋。”

陈太初应了声，转身往碧游宫去。

他知道，师尊这话里，既有对师伯的旧情，也有对他的护持——便是日后真有什么风波，这份情分在，总能多几分转圜余地。

过了几日，陈太初辞别了通天教主，驾起一朵青云，往首阳山而来。

这首阳山不比金鳌岛的气象万千，却自有一番古朴清幽，漫山松柏苍劲，空气中飘着淡淡的丹香，正是太清老子的道场所在。

才到山门前，就见一道人迎了出来，正是老子座下弟子玄都大法师。

玄都见了陈太初，脸上一喜，连忙上前行礼，口中叫道：“太初师兄，你可算来了！快里边请！”

陈太初也笑着回礼：“玄都师弟，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玄都一边引着他往山内走，一边笑道：“托师兄的福，一切安好。师尊前几日还念叨你呢，说你怕是把这首阳山忘了。”

不多时，二人便到了兜率宫前。玄都通报一声，里头传来老子平和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陈太初推门而入，见老子正坐在蒲团上，手持拂尘，闭目养神。

他连忙上前行礼：“弟子太初，拜见大师伯。”

老子缓缓睁开眼，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摆了摆手道：“小太初，不必多礼。自从你去那花果山开辟道场，可是有些年头没来师伯这里了。来，这边坐。”

说着，指了指身旁的一个蒲团。

陈太初谢过，在蒲团上坐下，笑道：“劳大师伯挂记。前些年在花果山忙着打理道场，又得空钻研些道法，倒是真把过来探望师伯的事耽搁了，还望师伯莫怪。”

老子哈哈一笑，拂尘轻轻一扫：“怪你作甚？年轻人有自己的营生是好事。你那花果山，如今在洪荒也是有些名气的，听说灵脉旺盛，生灵安乐，倒是你的本事。”

师徒二人这便闲聊起来，从花果山的近况说到洪荒的局势，倒也自在。

兜率宫内，丹香袅袅，伴着二人的话语，一派祥和。

玄都在一旁忙着倒茶，手里提着个紫砂茶壶，壶嘴细流涓涓，往茶杯里注着清茶。

他眼角余光不经意间往陈太初身上一扫，心里头却咯噔一下，暗自纳罕。

这一看不要紧，竟发现太初师兄的修为境界，赫然还是大罗金仙大圆满，与当年在昆仑山初见时一般无二。

玄都不由得愣了愣，手里的茶壶都顿了顿。

他自己这些年可没闲着，先前去做了天皇伏羲的老师，辅佐人皇定鼎天下，等天皇归位那天，天道降下好大一片功德金光，他借着那功德之力，早已顺顺当当突破到了准圣境界。

按说太初师兄天资远超于他，当年在截教便是大师兄，道行深厚，怎么反倒停在大罗金仙大圆满，迟迟不见突破？

莫说是准圣，便是离那准圣门槛，瞧着也没半分动静。

玄都心里犯嘀咕，却不敢多问，只把倒好的茶轻轻推到陈太初面前，恭声道：“师兄，请用茶。”

陈太初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抬头见玄都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便笑了笑，却没多说什么。

他知道这师弟定是瞧出了自己的境界，只是修行路上各有门道，此刻当着大师伯的面，倒不必细说。

玄都见师兄没提，也识趣地闭了嘴，只在一旁侍立，心里头那点纳闷却总也消不去——太初师兄这境界，当真是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