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离了首阳去昆仑，东海之滨现魔踪
闲谈间，茶水续了两回，陈太初忽然想起一事，便向老子问道：“大师伯，弟子听闻那人族的崆峒印，如今是由人教执掌，却未曾交予人皇之手，不知这其中有何缘故？”
这崆峒印本是人族至宝，关乎人族气运，按理当由人皇执掌，镇佑人族。
如今落在人教手中，洪荒里偶有议论，陈太初也有些不解。
老子听了，只是拈着胡须淡淡一笑，拂尘在膝上轻轻一扫，却没多说一个字，既不解释，也不回应，仿佛没听见这问话一般。
陈太初见状，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大师伯这般作态，定是此事牵扯甚广，不便对外言说。
他也不是不知趣的人，既然大师伯不愿多谈，自然不好再追问。
于是陈太初笑了笑，顺着话头转了个方向，说起了花果山最近新得的几种灵果，语气轻松，仿佛方才那问话从未说过一般。
老子见他这般懂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也顺着他的话茬接了下去，说起了草木修行的门道。
玄都在一旁听着，见二人不再提崆峒印的事，也松了口气，只默默添着茶水，不多言语。
兜率宫内的气氛依旧平和，仿佛那短暂的疑问从未出现过，只有殿外的山风，还在轻轻拂动着松柏，沙沙作响。
陈太初在首阳山一住便是一月。
每日里或是与老子论道，或是跟着玄都在山中采药，倒也清闲自在。
这日他瞧着时日差不多了，便向老子告辞。
老子也不挽留，只让玄都取来一葫芦丹药，递给他道：“这是为师新炼的‘凝神丹’，你且带着，或有用处。”
陈太初接过葫芦，谢道：“多谢大师伯。”
走到兜率宫门口，老子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深长：“小太初啊，这天道不可测呀。”
陈太初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老子一眼。
见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平和模样，可眼神里却似有千言万语。
他心里明白，大师伯这话不是无端说起，定是有所指。
只是天道玄妙，许多事点到即止，多说无益。
陈太初也不多问，只郑重地点了点头，拱手道：“弟子记下了。大师伯保重。”
老子微微颔首，拂尘一摆。
陈太初转身，驾起青云，往山下而去。
首阳山的轮廓渐渐远去，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兜率宫隐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耳边仿佛还回响着老子那句“天道不可测”，他轻轻叹了口气，调转云头，朝着昆仑山的方向飞去。
有些事，或许真要到了那一步，才能看得明白。
陈太初离了首阳山，并未折返花果山，反倒径直往昆仑山而去。
那昆仑山乃是万山之祖，仙气缭绕，霞光遍洒，玉虚宫便坐落在山巅之上，殿宇巍峨，透着一股凛然正气。
到了玉虚宫外，早有白鹤童子迎了上来。
这童子身着素衣，脚踩祥云，见了陈太初，连忙拱手行礼：“见过太初师兄。”
陈太初笑着回礼：“白鹤师弟，许久不见。”
他话音刚落，还没等白鹤童子转身去通报，殿内便传来一道威严却平和的声音：“太初，进来吧。”
正是元始天尊的声音。
白鹤童子闻言，连忙侧身引路：“师兄，师尊已在殿内等候，请随我来。”
陈太初点头，跟着白鹤童子步入玉虚宫。
只见殿中香烟袅袅，元始天尊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头戴紫金冠，身穿八卦紫绶仙衣，面容肃穆，不怒自威。
座下还有几位阐教弟子侍立，见陈太初进来，皆是微微颔首示意。
陈太初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弟子太初，拜见二师伯。”
元始天尊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颔首：“免礼，赐座。”
一旁的仙童连忙搬来一个蒲团，陈太初谢过，在蒲团上坐下，心中暗自思忖：二师伯倒是灵通，竟早已知晓我要来。
陈太初坐下后，便陪着元始天尊闲聊起来。
起初先说些洪荒近况，从东海的潮汐说到西昆仑的灵脉，又论及天地间新出的几种异宝，话语间倒也自在。
说着说着，便转到了论道上。
元始天尊谈及“阐”之一字，道：“所谓阐教，重在‘阐明天道’。
道藏于混沌，显于万物，需得层层剖析，方能让弟子悟其根本。
你看这天地运行，寒来暑往，皆是天道秩序，顺之则昌，逆之则亡。”
陈太初点头应道：“二师伯说得是。只是弟子以为，天道虽有秩序，却也并非一成不变。万物有灵，各有其道，阐明天道之余，若能兼容些许变数，或许更能贴合天地至理。”
元始天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也没反驳，只道：“你这说法，倒有几分你师尊的影子。不过阐教弟，性子需得严谨，方能守住正道，否则易入歧途。”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天道秩序论到修行法门，时而观点相合，时而各有侧重，却都未曾动气。
论罢道法，又说起往日旧事。
元始天尊忆起陈太初初入洪荒时的模样，笑道：“还记得你当年初到昆仑山，见了玉虚宫的九龙壁，愣是看了整整一日，问这龙纹里藏着多少剑意。那时你虽道行尚浅，眼光却已不俗。”
陈太初也笑了：“弟子那时哪里懂什么剑意，不过是觉得龙纹苍劲，看着痛快罢了。倒是二师伯那时随口点拨的一句‘形虽动，意却静’，让弟子记了许多年。”
元始天尊抚须笑道：“你这孩子，记性倒是好。如今你道行日深，在花果山也闯出了名头，也算没辜负当年的灵性。”
殿内气氛渐渐和煦，少了些师徒论道的拘谨，多了几分长辈与晚辈叙旧的亲和。
座下的阐教弟子见二位谈得投机，也都面露笑意，知道这位截教大师兄，在师尊心中，终究是不同的。
广成子和太乙真人刚进殿门，见陈太初坐在下首，忙拱手行礼：“见过太初师兄。”
陈太初抬眸颔首，刚要回应，元始天尊已开口，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带着几分威严：“何事如此匆匆忙忙？”
广成子上前一步，拱手道：“师尊，方才接到消息，东海之滨出现异动，海水倒灌，隐约有凶兽气息弥漫，恐伤及沿岸生灵，弟子二人特来请命前去探查。”
太乙真人也连忙补充：“那气息阴邪得很，不似寻常精怪，倒像是沉眠的上古异种苏醒了一般。”
元始天尊指尖轻叩着案几，沉吟片刻，目光转向陈太初，淡淡道：“太初刚到，本想让你歇缓几日，既然遇着这事，你便同他们一道去看看吧。”
陈太初闻言，起身对着元始天尊微微躬身作揖，没多言语，转身便跟上广成子与太乙真人的脚步。
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玉虚宫门外，往东海之滨而去。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元始天尊望着门外，指尖在拂尘上轻轻摩挲，若有所思。
一旁的南极仙翁轻声道：“师尊，太初刚归，便让他奔波，是否不妥？”
元始天尊淡淡道：“他需历练，这般事，于他有益无害。”
东海之滨，涛声阵阵，海水确实比往日汹涌许多，浪尖上翻涌着淡淡的黑气，隐约能听到水下传来沉闷的低吼，透着股慑人的凶煞之气。
广成子皱眉道：“果然有古怪，这气息……倒是像极了古籍中记载的玄龟异动。”
太乙真人祭出九龙神火罩，罩身灵光闪烁：“管他是什么，敢扰我洪荒安宁，便让他尝尝神火的厉害！”
陈太初立于岸边，目光落在翻滚的浪涛深处。
不消片刻，海面猛地翻涌，一道乌黑魔气直冲天穹，裹挟着凶戾之气的生灵破浪而出。
细看那厮，原是魔族一员，周身散出的气息瞧来，竟是大罗金仙大圆满的修为。
广成子见了，面上不见半分惧色，反倒冷哼一声：“区区大罗金仙，也敢在贫道跟前撒野？”
要知这人皇轩辕归位之后，广成子潜心修行，早已突破瓶颈，晋入准圣之境。
准圣对付大罗金仙，本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那魔族不知天高地厚，此刻在广成子眼中，与待宰的羔羊也差不离了。
旁边的太乙真人见状，忙上前一把拉住广成子，连声道：“哎哎哎，广成子师兄且慢！这事便交给师弟我来处置便是。您如今已是准圣修为，去对付这么个大罗金仙的魔族，岂不是平白落了身份，大材小用？且看师弟我的手段！”
话音刚落，太乙真人已脚底生风，急匆匆朝着那魔族生灵扑去。
那魔族见有人来战，也不示弱，怪啸一声便迎了上来。
两人当即战在一处，只见太乙真人手掐法诀，金光道道自指尖涌出，或化作火莲，或凝成飞剑，直逼那魔族要害；那魔族也非易与之辈，周身魔气翻涌，时而化作利爪撕抓，时而喷吐黑风毒雾，与太乙真人的神通你来我往，斗得好不激烈。
一时间，空中光影交错，魔气与金光相击，轰隆隆的声响不绝于耳。
太乙真人和那魔族斗了足有半日，起初还能你来我往、不相上下，可渐渐地，太乙真人便有些吃力起来。
那魔族仿佛不知疲倦，魔气越涌越盛，招式也愈发狠辣。
太乙真人额头见了汗，心头火气直往上冲，偏生一时半会儿拿不下对方，反倒被那魔族的黑风扫中了衣袖，连道袍都撕了个口子。
他本想在师兄面前露一手，没成想竟落了下风，一张脸憋得紫涨，又气又急，喝道：“孽障！休要猖狂！”
说着，法诀再变，却已是强弩之末。
陈太初在一旁静静看着，将眼前光景尽收眼底。
见太乙真人这般逞强，他也不言语，只作壁上观。
广成子在旁却是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本想着，自己刚晋准圣，正好在太初师兄面前露两手，显显手段，没承想太乙真人这师弟偏要抢着出头，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
这一来，不仅没显出阐教的威风，反倒像是自讨没趣，广成子心里暗自懊恼：这小子当真是不争气，平白坏了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