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都在算计，都在布局

弥勒佛又细细探查了一遍封印，指尖佛光流转，扫过每一处阵眼，见符文稳固，魔气被牢牢锁在下方，并未有溃散之兆。

他再看向陆压，见其气息平和，眉宇间只有恭谨，并无丝毫异样，便微微颔首：“嗯，封印稳固，你守得不错。切记不可懈怠，此乃三界大事，需时时留心。”

陆压躬身应道：“谨记教诲，定当寸步不离，守好这魔眼。”声音沉稳，听不出半分波澜。

弥勒佛不再多言，单手合十，化作一道金虹冲天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待那金光彻底没了踪影，陆压才缓缓直起身，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垮下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中带着淡淡的黑气，刚一接触空气便消散无踪。

“呼——”他抬手抹了把额头，虽无汗水，却似卸下了千斤重担。

刚才弥勒佛探查时，他几乎将体内魔功运转到了极致，才勉强压制住那股翻涌的魔气，维持住表面的平和，此刻只觉得经脉隐隐作痛。

他转头望向魔眼深处，那里魔气翻腾，正是他修炼的绝佳养料。

先前在弥勒佛面前，他只能装作静心打坐，实则早已按捺不住。

陆压走到魔眼边缘，盘膝坐下，不再压制体内的魔功，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霎时间，周遭稀薄的魔气如受到牵引般，丝丝缕缕向他汇聚而来，顺着他的毛孔涌入体内。

他闭上双眼，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神情，体内的魔气在经脉中快速流转，所过之处，带起阵阵灼热的刺痛，却也让他的气息一点点变得浑厚起来。

“弥勒老儿倒是谨慎，还好没察觉出什么。”他心中暗道，手下印诀变幻，引导着魔气冲刷着瓶颈。

只要再进一步，他的魔功便能突破，到那时，就算弥勒佛再来，也未必能看穿他的底细。

魔气越来越浓，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淡淡的黑雾。

陆压沉浸在修炼中，对外界的动静浑然不觉，只有魔眼下方偶尔传来的低吼声，与他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这寂静的洞府中，显得格外诡异。

弥勒佛踏着祥云返回须弥山，见了接引、准提二圣，合十说道：“方才去魔眼处查看，那封印逸散的煞气比往日浓重些，虽未失控，却透着股不寻常。”

接引圣人垂眸听着，指尖转动念珠：“哦？煞气异动，是封印松动了？”

准提圣人拂尘轻扫：“不止，那镇守的陆压，气息瞧着稳当，却总觉有层薄雾遮着，像是在藏什么。”

弥勒佛点头：“正是，他应对时滴水不漏，可越是这般，越让人觉得不对劲。那煞气若真只是自然逸散，何必遮掩气息？”

接引圣人沉吟道：“魔眼关乎三界安稳，不可大意。且留意着吧，若再有异动，需即刻彻查。”

准提圣人颔首：“也好，先遣弟子多去探看几遭，摸清底细再说。”

接引圣人指尖念珠未停，淡淡开口：“陆压此来本就非无缘无故，其心难测，我等早已以‘天眼通’监察其行止，不必过虑。”

准提圣人拂尘轻挥，语气平和：“他那点小动作，瞒不过须弥山的佛光。煞气异动也好，气息遮掩也罢，不过是些小伎俩，翻不起大浪。”

弥勒佛闻言了然，合十道：“原来二位圣人早有安排，是弟子多虑了。”

接引圣人微微颔首：“魔眼封印要紧，让他暂且镇守也无妨，若真有异心，自有佛法降服。”

准提圣人补充道：“继续盯着便是，不必惊动，看他究竟想折腾出什么花样。”

接引圣人指尖念珠一顿，目光沉静如深潭：“他引煞气修炼魔功，暗中松动封印，这些小动作，岂能瞒过佛门慧眼？”

准提圣人拂尘轻扫，接口道：“留他在魔眼镇守，一来，魔眼煞气最能消磨道果，让他在其中挣扎，正好折损其戾气；二来，他与魔族暗通的蛛丝马迹，自会随着他的贪念一点点露出来——咱们且看着，看这魔族到底藏了多少后手。”

弥勒佛恍然：“原来二位圣人是顺水推舟，以魔眼为炉，既炼他心性，又探敌虚实。”

接引微微颔首：“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以为占了便宜，却不知早已入了局。且让他折腾，待时机到了，自会收网。”

准提轻笑一声：“他那点道行，在佛门眼皮底下，翻不出什么风浪。”

准提圣人拂尘一扬，目光扫过远方魔气隐现的山谷，笑道：“诸位有所不知。那魔眼封印偶有松动，漏出些低阶魔族，正好让门下弟子去清理——既能练手，又能积攒功德，何乐而不为？”

他看向陆压藏身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这陆压看似莽撞，倒歪打正着合了我西方教的布局。你看那些刚入门的沙弥，先前还怯生生的，这几日斩了几只魔崽子，眼神都亮了三分。”

接引圣人颔首附和：“气运这东西，本就需在正邪交锋中凝聚。让魔族泄些出来，逼着弟子们往前冲，历练出真本事，西方之地的根基才能扎得更稳。”

弥勒佛捧着肚子笑：“如此说来，陆压倒是帮了大忙？”

“算是歪打正着。”准提指尖掐诀，算出又有几只魔族想溜出封印，便对身边弟子道，“去，叫上慧能他们几个，就当是今日的功课。”

待弟子领命而去，准提才慢悠悠道：“陆压那点心思，无非是想搅乱局面浑水摸鱼。可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他每一次‘作乱’，都在咱们的棋盘上，多落了一颗子。”

接引圣人合十道：“佛法无边，万物皆可渡。便是他这般顽石，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西方教的一块基石。”

远处，陆压正暗自得意自己搅得西方教不得安宁，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别人棋盘上，一颗虽不听话、却歪打正着的棋子。

接引圣人指尖念珠轻转，目光沉静如水：“不必急着收网。陆压与魔族纠缠越深，身上的魔气便越重，届时他前无退路，后有佛门佛光引路，自会明白‘回头是岸’的道理。”

准提圣人拂尘扫过虚空，笑意藏在眼底：“魔族本就与我西方有缘，若能借着陆压这根线，将那些散落的魔族一并度化，倒是省了许多功夫。”

他看向弥勒，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且继续看着，莫要惊动他们。待陆压与魔族缠成一团，再以佛光笼罩，那时无论是他，还是那些魔族，都只能顺着咱们铺的路走了。”

弥勒佛捧着大肚子，笑得眉眼弯弯：“二位圣人说的是。那我便继续在云端瞧着，等他们闹得差不多了，再递上一盏引渡的灯，保管他们乖乖跟着来。”

说罢，三人相视一笑，佛光渐淡，隐入云层之中。

只留下远处的陆压还在与魔族虚与委蛇，浑然不知自己和身边的魔族，早已成了佛门“普渡”名单上的下一个目标。

弥勒佛捧着大肚子，笑得眉眼都挤成了一团，对着二圣深深一揖：“弟子省得。”

直起身时，他拂尘一甩，化作一道金光落向魔眼方向，声音隔着云层传回来：“放心，保管盯得紧！那陆压和魔族的小动作，一丝一毫都漏不了——等他们盘根错节分不开时，弟子便提着灯笼去‘接’他们，保管一个个乖乖跟我回西天！”

说罢，金光已落在魔眼旁的山巅，弥勒佛寻了块平坦石头坐下，往嘴里丢了颗果子，一边嚼一边晃着脚，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盯着下方动静，活像个守着粮仓等耗子的老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