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西方二圣心有所感，火凤和青鸾的内疚
须弥山巅，金光缭绕，菩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接引与准提正盘膝静坐，忽然同时睁开眼，目光穿过云海，望向洪荒南部。
“嗯？”接引眉头微挑，手中的念珠停了转动，“那处不死火山，似有异动。”
准提指尖掐诀，眸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笑道：“师兄感应得不差，是两股精纯至极的凤族气息，刚在那火山深处凝成实体。”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了然。
“不死火山……”接引缓缓道，“元凤残魂消散，竟留下这等后手，倒是出乎预料。”
准提抚着拂尘，眼中精光更盛：“这两股气息与我西方有缘，若能引来，助我西方兴盛，倒是一桩美事。”
说罢，二人同时掐动法诀，推演起来。
须弥山上空的云气随之翻涌，演化出不死火山的景象，那两枚七彩蛋壳在暖巢中静静卧着，周围有凤族重重守护，更隐隐透着人族三圣的气息影子。
推演片刻，二人皆是眉头一皱，停下了法诀。
“时机未到。”接引摇了摇头，念珠重新转动起来，“那两枚蛋承了元凤本源，与凤族气运相连，此刻去动，怕是要触怒凤族，更可能引来人族干涉。”
准提也叹了口气：“何况蛋壳上的符文尚未圆满，内里生机虽盛，却还未到破壳之时。强行取来，恐伤了本源，反倒不美。”
二人沉默片刻，准提又道：“既是有缘，便不会错过。且让它们在不死火山里温养着，等时机成熟，再做打算不迟。”
接引点头：“也好。我西方需得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说罢，二人重新闭上眼，仿佛刚才的感应从未发生过。
须弥山的金光依旧柔和，菩提叶的声响也恢复了平静。
只是谁都知道，那两枚在不死火山深处的凤凰蛋，已被这两位西方圣人记在了心上，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要出手了。
娲皇宫里，祥云缭绕，玉阶上的仙草透着温润的灵气。青鸾仙子正侍立在女娲娘娘座前，忽觉心头猛地一抽，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她浑身一颤，羽翼上的青色翎毛簌簌作响，脸色霎时白了几分。
“怎么了？”女娲娘娘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青鸾仙子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娘娘，南冥不死火山那边……元凤老祖她……”
话未说完，一滴泪已从眼角滑落，滴在玉阶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虽是鸾凤部族的首领，当年龙汉大劫后，见凤族衰败，便带着族人脱离了凤族，投到了娲皇宫下，得了女娲庇护，安稳了这些年。
可元凤毕竟是凤族始祖，是她血脉里绕不开的根。
当年凤族鼎盛时，她也曾远远见过元凤展翅，那金红羽翼遮天蔽日的威势，至今还印在脑海里。
如今那缕支撑着凤族的残魂彻底消散，连最后一点气息都没留下，青鸾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剜去了一块。
那些年少时在凤族巢穴里听老凤讲元凤事迹的日子，那些跟着族群迁徙、在战火中挣扎的记忆，一股脑儿涌了上来。
“你与凤族终究是有渊源的。”女娲娘娘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拂过身前的云气，“元凤一生，起起落落，能在最后燃尽自己为后辈铺路，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青鸾仙子低下头，用羽翼拭了拭泪：“奴婢知道，只是……终究是一代始祖，落得这般结局，难免让人唏嘘。”
她顿了顿，又道，“不知凤族往后，会是何光景。”
女娲娘娘道：“元凤留下了血脉火种，凤族自有凤族的路要走。你既已归我门下，安心守着娲皇宫便是，不必太过挂怀。”
青鸾仙子应了声“是”，可心头的悲戚却未减。
她望向南方，仿佛能透过重重云海，看到不死火山外那些叩拜的凤族身影。
一声若有若无的凤鸣余韵，似乎顺着风飘到了娲皇宫，落在她的耳畔，带着无尽的苍凉。
殿外的仙音依旧悠扬，玉阶上的仙草依旧青翠，可青鸾仙子的心头，却像是蒙了一层薄霜。
有些渊源，哪怕隔了再久，终究是断不了的。
第二日清晨，娲皇宫的玉露还挂在仙草叶上，青鸾仙子便寻到了火凤仙子常去的炼丹房。
火凤正守着丹炉，看炉中火焰明灭，见青鸾进来，她抬了抬眼，眸子里的火光微微一动。
“元凤老祖……去了。”青鸾站在炉边，声音还有些发沉。
火凤握着炉铲的手顿了顿，侧脸的线条紧了紧。
她当年也是凤族一员，龙汉大劫后跟着青鸾一同投了娲皇宫，说起来，也算是背离了本族。
这些年在娲皇宫安稳修行，凤族的事早已不怎么挂心，可听到元凤逝去的消息，心还是像被火星烫了一下。
“知道了。”火凤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手里的炉铲重新动了起来，翻动着丹炉里的药材。
青鸾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叹了口气：“咱们虽已不在凤族，可终究是从那里出来的。元凤老祖……终究是凤族的根啊。”
火凤没接话，只是炉中的火焰忽高忽低，像是有些不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背叛了族，还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这话像根针，扎得青鸾哑了口。当年她们为了部族存续，选择脱离凤族投靠女娲，在外人看来，与背叛无异。
这些年凤族衰败，她们虽偶有耳闻，却从不敢多问，更不敢回去，那份对本族的情愫，早就被“背叛者”三个字压在了心底。
“可心里……总还是有点念想的。”青鸾的声音低了下去，羽翼垂在身侧，轻轻颤动。
火凤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转过身看她，眸中的火焰暗了暗：“念想归念想，路是自己选的。如今在娲皇宫，守好自己的本分便是，别再提凤族的事了。”
她说完，重新转向丹炉，背影挺得笔直，像是在刻意隔绝什么。
青鸾看着她的背影，知道她心里也不好受，只是那份复杂的感情，只能藏着，不能露出来。
炼丹房里只剩下炉火噼啪的声响，两人都没再说话。
有些事，说了徒增伤感；有些感情，埋在心里，或许才是最好的归宿。
毕竟，她们早已不是凤族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