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元凤留给凤族最后的礼物

三圣走后，南冥火山的瘴气渐渐平复，岩浆翻涌的声响也柔和了些。

元凤残魂悬在半空，那缕微光里再没了先前的惊惶，反倒多了几分决断。

三圣没为难它，已是留了余地，这层意思，它自然懂。

“凤族的路，还得接着走。”残魂喃喃自语，先前的犹豫散了个干净。

帮人族得功德，既能消业力，又能让后辈沾些人族气运，这是明摆着的活路，断没有停下的道理。

只是它自己……残魂微微一颤，感应着体内那点稀薄的本源，心知复活已是奢望。

当年元神碎裂得太狠，能留着这缕残魂已是侥幸，想再凝聚成形，怕是比让火山结冰还难。

念头落定，它便唤来凤与凰。

二鸟落在岩壁上，静待吩咐。

“你们去族中挑些后辈，要心性沉稳、不贪功冒进的。”元凤残魂的声音虽哑，却透着股坚定，“让他们去人族地界，不必做什么大事，只在丰年时露个影，或是在族人有大喜事时，衔些祥瑞草木送去，显显吉兆便可。记住，万不可再像先前那般，收过头的香火。”

凤与凰齐齐应下：“我等记下了。”

元凤残魂顿了顿，又道：“我这残魂撑不了太久，留着也无用。”

它说着，微光骤然明亮起来，周身竟渗出点点金红的液滴，那是它仅存的精血，“我把剩下的本源与精血都留在这火山深处，筑个暖巢。你们寻些凤族的卵来，放在里面温养，或许能孵出几个有灵根的后辈。”

凤与凰听了，皆垂下头，羽翼微微颤动。

它们知道，这是元凤在燃尽自己，为凤族留点血脉。

“去吧。”残魂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好好护着后辈，也护着与人族的这份情分。凤族能不能再起来，就看他们的了。”

凤与凰再拜，转身飞出洞窟。

火山深处，元凤残魂的微光一点点融入岩浆，那些金红精血则沉入岩壁，在最炽热的地方凝成一个小小的巢穴，散发着微弱却温暖的气息。

岩浆依旧沸腾，只是这一次，仿佛多了几分孕育新生的暖意。

百年光阴，在洪荒不过弹指一挥间。

南冥不死火山的岩浆依旧翻腾，只是那深处的暖意，渐渐淡了下去。

这日午后，火山深处忽然传出一声凤鸣，凄厉得像是要划破天地。

那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剩无尽的苍凉，飘出火山口，越过瘴气，传遍了凤族栖息的每一处山林。

正在人族地界呈祥瑞的凤族后辈，闻言皆是一颤，翅膀再也扇不动，纷纷掉头往南冥飞去。

那些守在山林巢穴里的老凤、幼雏，也都感应到了那缕熟悉的气息正在消散，一个个扑棱着翅膀，朝着不死火山的方向聚集。

不多时，火山外围已围满了凤族成员。

有羽翼华美的凤，有翎毛清辉的凰，有尚未长齐羽毛的幼鸟，也有鳞爪半褪的老凤。

它们齐齐伏在滚烫的地面上，额头贴着黑石，对着火山深处叩拜，一声声“恭送老祖”的鸣叫，混着火山的轰鸣，听得人心头发紧。

凤与凰跪在最前，金红与清辉的羽翼垂落，沾着滚烫的石屑也浑然不觉。

它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缕支撑了凤族无数年的元凤残魂，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本源，彻底消散在岩浆之中。

那声凄厉的凤鸣，是它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回响。

“老祖去了……”凤的声音带着哽咽，金红的羽毛抖个不停。

凰低着头，颈间的孔雀蓝翎毛湿了一片：“老祖用最后的本源温养了巢穴，咱们得护住那些卵，不能让他老人家白费心血。”

周围的凤族成员听得这话，叩拜得愈发虔诚。

它们知道，元凤老祖是燃尽了自己，为凤族铺了条生路。

如今老祖去了，这份念想，这份责任，都该由它们扛起来。

火山深处的岩浆似乎也安静了些，不再那般狂暴。

阳光穿透瘴气，照在伏拜的凤群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声凤鸣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飘荡，像是在叮嘱，又像是在告别。

许久，凤与凰率先起身，对着火山深处再拜三拜，然后转身对族人道：“老祖虽去，遗泽仍在。咱们守好不死火山，护好后辈，好好走老祖铺的路，才是对他老人家最好的告慰。”

凤族成员齐声应和，声音里虽有悲戚，却多了几分坚定。

它们缓缓散去，回到各自的去处，只是每个人的心头，都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念想——元凤老祖虽已消散，但他留下的血脉与希望，还在不死火山的深处，等着生根发芽。

元凤消散后，不死火山深处那处由精血凝成的暖巢，成了凤族的禁地。

巢中那点点金红精血，像是凝固的火焰，散发着醇厚的灵气。

族中后辈每回修行遇阻，凤与凰便会取一滴精血化开，让其服下，立时便能感觉到滞涩的经脉变得通畅，灵根也似被打磨过一般，愈发纯净。

这精血成了凤族提升后辈资质的至宝，寻常幼鸟能得一滴，便是天大的机缘。

更让人惊喜的是，元凤那最后的本源之力，竟在暖巢深处凝成了两枚蛋。

蛋壳并非寻常凤卵的金红或清辉色，而是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晕，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天生带着某种古老的符文。

凤与凰头回发现这两枚蛋时，皆是又惊又喜，伏在巢边看了半晌。

那蛋壳上的纹路流转着微光，隐隐能感觉到里面有生命在搏动，且气息格外浑厚，远超族中任何一枚幼卵。

“老祖这是……把自己最后的本源都融进去了。”凤伸出翅膀，轻轻碰了碰蛋壳，声音里满是敬畏。

凰在一旁点头，眼中闪着光：“这两枚蛋若是能孵化出来，定是凤族未来的希望。你看这气息，怕是一破壳，便能有金仙修为。”

族中老凤们也都说，这两枚蛋承了元凤的本源，天生就带着凤族最纯正的血脉，将来长大，或许能重现当年元凤鼎盛时的风采。

自此，凤与凰便派了族中最忠心的老凤守在暖巢外，日夜看护。

每日清晨，都要引来不死火山的火精之气，细细滋养蛋壳；傍晚则取来南冥最纯净的灵泉，轻轻淋在蛋上。

那两枚蛋似有感应，每回接受滋养，蛋壳上的七彩光晕便会亮上几分，里面的生命搏动也愈发有力。

凤族上下都盼着这两枚蛋能早日孵化，好些幼鸟常偷偷跑到禁地外，扒着岩石往里瞧，叽叽喳喳地猜想着里面会孵出什么样的同伴。

凤与凰见了，也不驱赶，只笑着道：“莫急，等它们出来了，定能带着咱们凤族，再振雄风。”

那暖巢里的精血还在静静发光，两枚蛋在其中安稳卧着，像是在积蓄着力量，等着破壳而出的那一日。

不死火山的岩浆依旧翻腾，却仿佛也在护佑着这两份承载着凤族未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