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烛龙不想参与纷争，陈太初会祖龙
龙汉大劫那场血战，打得天地都换了颜色，龙凤麒麟三族折损了九成以上的族人，昔日的辉煌碎成了瓦砾。
烛龙本是祖龙胞弟，当年在战场上也是叱咤风云的主，可大劫过后，见着族中尸横遍野，心气儿也散了。
他不愿再沾纷争，索性敛了气息，找了处无人知晓的秘境隐了起来，几万年都没露过面。
如今三界只知有祖龙，却少有人还记得这位深藏的烛龙老祖。
便是龙族内部，也只有寥寥几位上古残存的老龙，才知晓他的踪迹。
烛龙正蜷着养神，忽闻洞外有龙鳞摩擦之声，抬头便见青龙和应龙急匆匆闯了进来，龙须都拧成了一团。
“烛龙前辈！”青龙急声道，“祖龙，醒了！”
应龙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我方才与青龙去东海巡查，听得祖龙问话，提什么……争霸洪荒之事！”
烛龙听罢，缓缓睁开眼，那双能照彻幽冥的眸子沉了沉，半晌才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
“争，争了这么多年，还是记挂着这些。”他摆了摆尾，鳞片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想当年龙汉大劫，我龙族与凤族、麒麟族打得天昏地暗，洪荒大地裂开了多少口子，多少族人化为飞灰？”
青龙垂下头，应龙也沉默了。
那些厮杀的画面，即便过了万载，想起来依旧心惊。
“那时候，谁不觉得自家能执掌洪荒？”烛龙的声音低了下去，“可结果呢？三族皆是元气大伤，最后还不是让旁人占了便宜？祖龙当年何等刚烈，被镇在海眼这么久，怎么就没悟透？”
他摆了摆爪，似是想挥去那些陈年旧事，却又挥之不去。
“苏醒了，不好生休养，抚平当年的创伤，反倒还念着争霸……这执念，何时是个头啊。”
洞外的风呜呜咽咽，像是在应和他的叹息。
青龙和应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这洪荒的纷争，怕是又要起了。
花果山巅云雾缭绕，陈太初正盘膝坐在青石上打坐，听得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睁眼便见敖湄、敖瑶姐妹俩踏着霞光而来，眉宇间都带着几分凝重。
“师兄。”敖湄先开口，声音比往日沉了些，“我们姐妹俩方才回东海探看，有桩事得跟你说。”
敖瑶跟着点头，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袖：“那被镇在东海眼的祖龙，醒了。”
陈太初闻言，眉头微蹙，起身问道：“当真？何时的事？”
“就在昨日。”敖湄道，“海眼处龙气翻涌得厉害，族中长老不敢隐瞒，我们去时虽未亲见，却能感觉到那股威压，与古籍中记载的祖龙气息一般无二。”
敖瑶补充道：“听守在海眼附近的族人说，隐约还听见祖龙问话，似是在打听洪荒如今的局势……”
陈太初沉默片刻，望着远处波涛起伏的东海方向，缓缓道：“祖龙沉睡万载，如今苏醒，怕是不会安分。”
“正是为此忧心。”敖湄叹了口气，“当年龙汉大劫的惨烈，族中老龙常挂在嘴边，真不想再看见洪荒陷入纷争。”
陈太初拍了拍她俩的肩，沉声道：“既已知晓，便多留些心。眼下先稳住，我与你们一同留意动向便是。”
姐妹俩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花果山的风穿过桃林，带着几分山雨欲来的沉郁。
东海海眼深处，幽暗无光，唯有丝丝缕缕的龙气在水中翻涌，带着万古沉淀的威压。
陈太初踏水而行，道袍下摆拂过水面，不起半分波澜。
越往深处，那股沉凝的气息便越发浓重，像是有一头沉睡的巨兽，正蛰伏在黑暗里。
忽地，周遭的水流猛地一滞，翻涌的龙气骤然收紧，如同无形的网，瞬间罩向陈太初。
“何方道友，擅闯吾之居所？”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水中回荡，带着残魂初醒的沙哑，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这便是祖龙的残魂，虽不及当年全盛时的万一，可那股与生俱来的龙威，仍让周遭的海水都泛起了细密的涟漪。
陈太初停下脚步，目光投向黑暗最深处，那里隐约有一点微光在闪烁，正是祖龙残魂凝聚之处。
他抬手稽首，声音平静无波：
“贫道截教首徒，陈太初。”
话音落，那收紧的龙气微微一松，似是在消化这个名号。
海眼深处的微光闪烁了几下，沉默片刻，才又传出祖龙的声音，带着几分探究：
“截教？通天圣人门下？”
陈太初颔首：“正是师尊门下。”
他目光穿透幽暗的海水，望向那团闪烁的微光，语气沉稳，“贫道此来，是想与祖龙商议一桩事。”
海眼深处的微光顿了顿，周遭的龙气似是凝了几分。
祖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残魂特有的沙哑，却藏不住那份久居上位的审视：“何事？”
水流仿佛都在此刻慢了下来，陈太初立于水中，道袍被暗流拂动，却稳如磐石。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向那团微光：“关乎洪荒安宁，也关乎龙族未来。”
祖龙残魂的微光剧烈闪烁了几下，周遭的海水跟着翻涌起来，龙气中带着几分不耐与审视：“关乎龙族未来？道友且说，这未来究竟是何模样？”
陈太初立于水流之中，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周遭的波澜都与他无关。
“想必祖龙已从龙族后辈口中得知，如今洪荒天地的主角，是人族。”
微光猛地一凝，祖龙的声音沉了几分：“人族？那些后起的生灵？”
“正是。”陈太初点头，语气不疾不徐，“人族与龙族渊源非浅。当年龙族积下的业力，若无人族相助，断不会清除得如此顺遂。而往后龙族要想兴盛，人族身上，正藏着这份希望。”
海眼深处陷入短暂的沉默，唯有龙气在暗中流转，似是在掂量这番话的分量。
过了片刻，祖龙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人族……能助龙族兴盛？”
陈太初语气笃定，字字清晰：“这是自然。”
海眼深处的微光猛地一震，周遭的海水剧烈翻涌起来，龙气如怒涛般拍打着四周，带着难以置信的威压。
“入轮回，转世为人族？！”祖龙的声音陡然拔高，沙哑中透着震怒与错愕，“吾乃龙族始祖，洪荒至强者之一，你竟让吾舍弃龙身，去做那后起的人族？！”
水流激荡，几乎要将陈太初吞没。
可他依旧立在原地，道袍虽被水流掀起，神色却纹丝不动，只静静望着那团剧烈闪烁的微光，等待着祖龙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