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素女传医利人族，下一任人皇悬疑不定
素女在人族地界行走，所到之处，便将草药辨识、炮制之法细细传授。
见有疫病流行，她便寻来对症的灵草，配成药剂分发给众人；遇有跌打损伤，便亲手示范接骨疗伤的手法。
时日一久，人族之中，无人不知素女神医之名，提起她来，皆是感恩戴德。
消息传到大禹耳中，他正在河工营地查看堤坝图纸，听后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左右侍从有些不解，低声道：“大人，这素女是西昆仑的人，来传医道，说到底还是为了西王母攒功德……”
大禹放下图纸，望向营外那些因素女医治而康复、正埋头劳作的役夫，缓缓道：“她为功德也好，真心济世也罢，只要能让我人族少受病痛之苦，便是好事。”
他顿了顿，目光沉凝，“眼下治水要紧，人族更需医道护持。些许缘由，不必细究，也不必掣肘。”
侍从闻言，便不再多话。
素女依旧在人族各地传授医道，大禹始终不曾干预。
一来二去，人族的医者渐渐多了起来，寻常病痛再不用等死，连治水的役夫们，也因懂得了简单的疗伤之法，少了许多折损。
这般景象，大禹看在眼里，心中清楚，不管西昆仑初衷如何，这份医道传承，于人族而言，终究是利大于弊的。
凭河图洛书指引，大禹治水越发顺遂。
那河图辨清山川脉络，洛书推演水流走向，哪处该疏浚，哪处该筑堤，都标的明明白白。
先前洪水滔天，淹没良田无数，人族只能躲在高地瑟瑟发抖；如今河道渐通，积水慢慢退去，露出的土地被翻耕播种，炊烟在新搭的屋舍上升起，孩童追着田埂上的蝴蝶跑，笑声脆生生的。
水患虽未全消，偶有暴雨仍会漫过河岸，但比起当年整族迁徙的狼狈，已是天壤之别。
族人们不再提心吊胆，白日里扛着锄头下地，夜里围着篝火说笑，脸上渐渐有了安稳的气色。
大禹站在新筑的堤坝上，望着奔腾却不再肆虐的河水，又看向远处灯火零星的村落，手中河图洛书泛着温润的光。
他能感觉到，一股厚重的功德正从大地深处升起，顺着双脚涌入体内——这是天地对他护佑人族的奖赏。
功德圆满之日不远了，他想，到那时，人族该能真正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了。
大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晓是时候择选下一任人皇了。
他四处查访，看来看去，觉得益这后生还算妥帖，可偏生益根基太浅，在族中没什么分量，论起威望来，实在是差了些火候。
族里的长老们私下里也嘀咕，说益虽勤勉，可终究嫩了点，怕是镇不住场子。
大禹听了，眉头皱了皱，心里头盘算着：这人皇之位，关乎天下安稳，若是威望不够，底下人不服，岂非要出乱子？
这当口，大禹的儿子启却愈发显露出不凡来。
待他长成人高马大的汉子，便接了统帅人族军队的差事。
这小子天生带着股猛劲，领兵作战时，总能瞅准时机冲杀在前，几番下来，竟立下不少实打实的功绩，族里的将士们提起他，都忍不住多赞几句。
益虽说一直跟在大禹身边治水，又管着山泽里的鸟兽驯养，凭这些功劳被封了虞，在部落联军里论起功绩和资历，倒也不算小。
可真要坐上人皇那把椅子，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口气。
族里的老人们私下议论，说他治水驯兽是把好手，可统领万邦、定夺天下大事的魄力，总显得弱了几分，比起当年的大禹，还差着一截呢。
大禹身为五帝里的最后一位，座下的夏后氏势力早已盘根错节，族中子弟遍布各个要位，一声令下，万邦莫敢不从，那股子威势，在当时无人能及。
反观益，他背后的东夷部落虽说也算兴旺，可真要论起根基和实力，跟夏后氏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夏后氏握着人族的大半兵权和良田，东夷部落却多在山林海滨讨生活，论起粮草军械、人力物力，哪一样都差着老大一截，根本没法放在一处较量。
族里的人都看得明白，这势力上的悬殊摆着，益即便有大禹的口头属意，真要争那人皇之位，怕是难如登天。
益心里跟明镜似的，自然清楚这势力上的悬殊。
可他转念一想，三皇五帝传下来的禅让规矩摆在那儿，大禹既已属意于他，凭着这千年传下的老例儿，未必就没有坐上人皇宝座的指望。
他私下里也常琢磨：规矩就是规矩，夏后氏势力再大，总不能公然坏了这祖宗定下的章法？
只要自己守着本分，把该做的事做好，族里的长老和各部落首领看在老规矩的份上，总会有几分支持。
这么一想，他心里便又多了几分底气，觉得这人皇之位，未必就与自己无缘。
这日，启大步流星找到大禹，脸上带着几分不服气，瓮声瓮气地问道：“爹，那下一任人皇，凭什么就定了益？论本事，我未必就输给他！我统领军队立下那么多功绩，族里将士哪个不佩服？夏后氏的子弟也都向着我，他益凭什么压我一头？”
说罢，他攥紧拳头，眼里满是劲气：“禅让虽是老规矩，可这天下，也得看谁能担得起！我看他益，未必就比我合适当这个人皇！”
大禹瞅着儿子这股子冲劲，眉头微微一皱，没急着答话，只是捻着胡须，心里头翻江倒海——这小子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大禹听儿子这么说，只能放缓了语气，苦口婆心地劝：“启啊，益这人，德行上挑不出错处，做事又稳当，这些年跟着我治水驯兽，没出过岔子，让他当人皇，合情合理。”
启却梗着脖子，不服气地顶了回去：“他能守德行，我就不能？他做事稳当，我领兵打仗、处理族中事务，哪样差了？他能担的，我样样能担，甚至做得更好！凭什么这人皇之位，就得是他的，不能是我的？”
说罢，他胸脯一挺，眼里的劲气更盛：“爹，您别只看老规矩，看看族里谁更能撑得起这局面！”
大禹被儿子问得一时语塞，只能叹了口气，心里头越发不是滋味——这人皇的位子，怕是没那么容易定了。